「啊~星星乖,张嘴。」
罗清把小枕星竖起来,给孩子抿了一口。
喝的罗枕星直翻白眼。
这一幕看着那挪威姑娘眉头深皱,她想要伸手阻止,但触及罗清时又瞬间收了回来。
「哪能给孩子喝酒呢?您也太不负责了,我去冲杯奶粉。」
说着,这位身姿轻巧,脸上还点着雀斑的姑娘就转身离去了,再过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塑料奶瓶,里面是冲泡好的奶粉。
「把他给我!」
这姑娘伸手索要着。
罗清也没有拒绝,单手把小枕星递了过去,姿态随意的像是递一本书,自己则继续品着工业勾兑葡萄酒,从墙边的书架上取过一本挪威语的圣经,慢悠悠的读着。
挪威姑娘用一种熟练的姿势怀抱着孩子,用奶瓶给这个刚满周岁的孩子吨吨吨喝着奶,看来确实是饿坏了。
把罗枕星喂饱了之后,挪威姑娘抱着孩子坐在了罗清的对面。
「你好像很会哄孩子。」罗清合上圣经,问道。
「当然。」姑娘说:「我还有一个妹妹,她是被我养大的。」
罗清点点头:「你这个年纪确实不像是当妈妈的。」
挪威姑娘逗弄着罗枕星,眼中满是喜爱,但声音却有些落寞:「我喜欢孩子,可惜我自己生不了孩子,我真羡慕人家庄颜,有一个面壁者丈夫,还能在伊甸园生活呢。」
罗清又抿了一口酒,感受着口腔里的酸涩,他慢吞吞问道:「你为什幺生不了孩子?难不成ETO和天主教的神职人员一样,还限制人结婚生子?」
「跟ETO没关系,组织里的人都是很好的人,是我没有子宫,童年的时候摔进冰湖冻坏了。」这位姑娘说。
「喔喔,抱歉,我不知道。」罗清说。
「没事。」姑娘给罗清露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抱着小枕星,我可喜欢他了,从他生下来的一刻我就开始喜欢上他了,我看着小枕星长大的!」
小枕星被她挑逗的咯咯咯直笑。
罗清闻言疑惑道:「你负责监视罗辑一家?你难道是罗辑的破壁人?」
「我哪有当破壁人的脑子,组织里的前辈经常说我笨。」挪威姑娘摇摇头,她盯着罗枕星的水灵灵的眸子,仿佛要从中瞧出一个宇宙来。
「我不过是负责解析智子监控罗辑视频的34位吹哨人之一,平时负责监视罗辑的日常生活,如果有发现罗辑的行为异常,或者思考时间突破某个阈值,需要立刻禀报三体人。」
罗清注意到这姑娘没有称呼三体人为『主』。
「你看起来好像没有把三体人当成你信仰的主,你不在乎三体文明?」罗清抖了抖手里的圣经。
「我更在乎他!」挪威姑娘指着罗枕星,眼中波光粼粼。
「为三体人服务只是形式上的,我只是为组织服务,我欠组织的,组织给了我一切,改变了我和我妹妹、母亲的命运,我是懂得感恩的人。
还有就是,我真的很喜欢组织给我交代的任务。我喜欢星星,我看智子监控的时候最喜欢看他了。」
这挪威姑娘抱着罗枕星轻轻摇啊摇,罗清感觉这姑娘的脑有一个发光的圈,玛利亚圣母的感觉快溢出来了。
罗清都不忍把孩子要回来了。
不行送她算了。
让罗辑和庄颜再生一个。
反正罗枕星看起来笑的挺开心的,一点没有想爹想妈的意思。
这个小没良心的。
两人的对话没有任何遮掩,他们的话语引来了酒馆众人的偷听。
众人越听越沉默。
最终,嘈杂的酒馆变得安静,最后只剩下了这两人的谈话声和小孩子咯咯咯的笑声。
罗清问:「我应该怎幺称呼你?」
挪威姑娘逗弄着小枕星,她说:「您叫我希帕蒂娅就可以了。」
罗清皱着眉头:「听起来有点耳熟。」
除了自己特别感兴趣的方向,罗清对这个世界的历史大多是博而不精,具体的人和事确实记不起来。
希帕蒂娅详细解释道:「古典时期的女性数学家,天文学家,咱们在三体游戏见过的,在您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穿着修女长袍,站在金字塔方台的最边缘,那时我在仰望您,梵谷先生。」
罗清恍然,稍微回想,立刻在记忆的角落中,找到了那个一闪而逝的黑袍修女。
等他打破秦始皇的封号权限第二次登陆游戏时,那个修女和大多数ETO成员就都已经下线了。
按照方台上的男女比例,作为少数有资格踏上金字塔方台的女性ETO成员,这个挪威姑娘应该没有罗清看到的这幺简单。
这个判断很快得到了应证。
很快,随着酒馆众人理解透了他们对话,已经有聪明人反应了过来,比如先前那个人善嘴臭的刀疤脸。
他指着罗清大喊一声:「你是五号面壁者!我想起来了,我在电视里见过!」
「那个女孩是谁?」
「附近村子的孩子,老西蒙家的闺女,她居然是ETO!」
「叛徒,人类叛徒!」
「抓住她!给PDC送过去!」
砰!
一声枪响震慑众人,子弹从那名刀疤脸的脖颈擦过,滚入墙上的木板砸出大量木屑,而受害人的脖颈上,则留下了一条滚烫的血线。
「咕噜。」刀疤脸咽了一口唾沫,他颤颤巍巍的摸了摸脖子,发现只是擦破了点皮之后,战战兢兢的闭上了嘴。
原本准备起身的众大汉也瞬间冷静的坐了下来。
「八颗子弹,先近我者死。」希帕蒂娅冷冽的声音在酒馆回荡。
说罢,挪威姑娘那冷峻的表情冰消玉解,她柔和的抱着小枕星,在他额上啄了一口,轻声细语的哄着:「星星吓到了没有,不要害怕,我很爱你喔。」
罗枕星小小的眼神中充满着大大的慌乱。
灵智早开的他已经意识到了危险,求救似的看向一旁的罗清。
罗清面无表情,你刚刚不是笑的挺开心的吗,还喝了人家兑的奶粉。
但凡别馋那口奶呢。
「咳咳,来,喝酒喝酒,哈哈哈。」
寂静的酒馆里,络腮胡壮汉率先反应了过来,举着大酒杯强行大笑着。
刀疤脸和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同样挤出笑声举起酒杯,酒馆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谁也没有敢继续提面壁者和ETO女孩的事情。
第25章 吹哨人(求追读)
与希帕蒂娅的碰面属于意外之喜。
罗清只是在隐隐感觉到智子在这个方向,于是来酒馆碰碰运气。
没想到,智子也在指示这位ETO的姑娘与她碰面。
只是智子似乎估计错了一件事,眼前的这位姑娘,似乎并没有把三体人当成她的『主』,这姑娘的忠诚,似乎只是针对于ETO本身,而不是三体人。
虽然抱着孩子,但希帕蒂娅那一身骄傲的气质,几乎要满的溢出来了。
这是一位不甘受制于人的女孩
希帕蒂娅说:「我是自由派成员,和降临派、拯救派、幸存派有着本质区别。组织内部的派别比较多,让您见笑话了。」
罗清点头:「自由派,我知道,不忠诚于三体文明,但忠诚于ETO组织,算是ETO部分高层的私人力量,对吗?」
「您对ETO的了解比我想像的要多。」
「我背后有PDC的全部情报来源。」罗清指了指脑袋,「话说智子为什幺派你来?」
「附近没有被PDC监控的ETO成员只有我,他们也没别人可用了。」
罗清点点头:「我注意到你说自己是34名吹哨人之一?可以与我详细解释一下什幺是吹哨人吗?」
「当然。」
希帕蒂娅无视了智子的警告,简单说了一下ETO交给她的任务。
「吹哨人是组织的美化说法,在我眼里,吹哨人就是监控室里的保安。」
「我负责面壁者罗辑某些时段的智子监控,和我同一时段的还有两个搭档,其中一个是法国人,一个是中国人,都是姑娘。」
「我们三个负责观察面壁者罗辑的日常生活,观察罗辑的一举一动。如果罗辑博士在忙:比如和庄颜去游玩、去写生、去做料理、或者去做爱,那就一般是安全的。」
罗清嚯了一声。
「那什幺情况下是不安全呢?」
希帕蒂娅沉思了一会,随后给出了一个简练的答案。
「罗辑在思考。」
「思考?」
希帕蒂娅点点头,她轻轻拍打着小枕星的后背,慢慢的把孩子哄睡着之后,眼中流露出了几分无奈。
「三体人不希望罗辑出现长时间的思考,如果思考时间超出了某个阈值,那幺就需要组织的人设法去打断他的思考。」
「比如?」罗清又问。
希帕蒂娅毫无保留的开口:「在过去的六年里,面壁者罗辑总共触发过23次思考阈值超限警报,这些特定情况下产生的思考引起了三体人的恐慌,他们会勒令组织,去想方设法的去打断罗辑的思考。」
「伊甸园的防守那幺严密,你们是怎幺打断的?」
「硬的不行来软的,各种方式都有,组织里聪明人很多。」
希帕蒂娅举了几个例子:「比如雇佣村民在伊甸园附近引爆一个大爆竹、或者飞些安全的无人飞艇进去撒GG、或者劫持电视节目放黄片、又或者是派人伪装网络喷子和罗辑吵架。
我们偶尔还雇用女人,打着环保主义的旗号裸奔冲入伊甸园抗议、也用电子晶片控制羊群冲入伊甸园制造羊群入侵、用音波武器引发过壮丽的雪崩、甚至自毁ETO某成员的私人卫星来制造流星雨,只要能打断面壁者罗辑的思考,我们无所不用其极。」
罗清越听越震惊。
这ETO的花活挺多啊。
怪不得罗辑搁这住了六年,什幺也没想出来。
想的明白就有鬼了。
希帕蒂娅抱着罗枕星继续说「除了突发事件干扰之外,组织也制定了很多隐形干扰手段,比如制造他感兴趣的新闻来吸引日常面壁者罗辑的注意力。
又或者是从庄颜身上入手,鼓吹某某画家画出了一幅惊世之作,通过吸引庄颜的注意力来间接打断罗辑博士的思考。
等星星出生后,组织打断他们思考的方式就更多了,家庭对于面壁者罗辑是一个拖累, PDC虽然认识到了这一点但却没有改变,这给了组织很多的机会。」
罗清惊讶于这个挪威姑娘的坦诚。
如果自由派都是希帕蒂娅这种人,那或许可以争取一下,就如当初争取幸存派一样。
罗清沉吟片刻:「你们还有更直接的手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