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里外。
嬴冲霄面色凝重,点点头道:“我要出手,需要聚五十里之力,这二十里的空间,要想冲破,恐怕——”
他话没说完,张远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陵兰王,我可没说要你当真与慕容昭一战。”
他的话让嬴冲霄一愣。
林羽堂等人也是面上神色一促。
他们凝聚此等战力,不为一战,那干什么?
大军战力想汇聚,可不是容易事情。
一鼓作气,再聚则竭。
如果此时不冲到镇西军前一战,等慕容昭领军而来,他们就真的挡不住。
“陵兰王,你退到百里之外,不攻不守。”
“无论慕容昭是挑衅还是领军攻伐固北城,你只与其隔百里。”
张远看着嬴冲霄,面上神色郑重。
“我要你一人在此,牵制慕容昭至少三日。”
一人牵制慕容昭三日?
嬴冲霄面色变幻。
如果慕容昭是一人之力而不是七万大军相随,他嬴冲霄敢一战。
如果没有固北城随时会被镇西军攻伐,他也没有顾虑。
可是此时局面,他怎么能保证,牵制慕容昭三日?
“慕容昭此人行事谨慎,如今他军伍之力未成,绝不敢轻易一战。”张远看向远处那气血凌空,引动风雷的镇西军大营方向。
“陵兰王你只要不入百里之地,牵制慕容昭就行。”
转过头,张远看向身后大军,双目之中透出璀璨流光。
“三日时间,我领万军过凌河,直插拒北军大营。”
“四位宗师,七位宗师战力,加上万军陡然奔袭,拒北军必溃。”
“拒北军溃,欧阳舒才绝不能救,凌河之危可解,慕容昭就算拿下固北城,也只能退兵。”
一万战骑渡凌河,奔袭拒北军大营!
张的话让陵兰王嬴冲霄和李停云等人都是目瞪口呆。
他们根本没想到,张远要领军渡河,奔袭拒北军营地。
“怎么渡河?”
“一万军,能攻拒北军大营吗?”
几人面上带着茫然,低低轻语。
“滑轮渡河,此地到白云渡五百里,再往拒北军大营所在的凌河岸边三水镇,不到两百里。”
张远手按腰间刀柄,身上淡淡的战意与煞气浮荡。
“拒北军全力与凌河大营隔河对峙,绝想不到背后万军突袭。”
“只要拒北军大营一乱,凌河大营大军出动,必然横扫。”
第298章 三更起兵,渡凌河
张远的声音之中透着坚定。
不管是陵兰王嬴冲霄,还是林羽堂等人,都无法反驳。
他们也知兵,但此等局面,他们其实并无任何办法。
慕容昭分兵而战,在他们看来几乎无解。
若不然,嬴冲霄也不会有拼死挑战慕容昭之心。
此时张远所谋,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
“此事……”
嬴冲霄沉吟片刻,点头道:“我在此牵制慕容昭,三日时间,绝不让他破固北城。”
只要嬴冲霄答应牵制慕容昭,其他人便再无意见。
张远是固北城兵事执掌,张远要攻何处,哪怕是宗师,也要听号令。
“陵兰王,你只牵制慕容昭即可,三日时间,若是我大军能赶回,说不定能——”
张远临走时候,看向嬴冲霄,沉声低语。
要是能破拒北军大营,再凌河大营的大军回转,那慕容昭和这七万镇西军,恐怕想回西境都不容易!
看着大军悄然奔行而走,嬴冲霄双拳握紧。
此时他竟然感觉到热血沸腾。
这等感觉,多少年未有了?
上一次,还是百年前在东境挑战风寒凝时候吧?
要是此战真能留下慕容昭,他嬴冲霄能不能凭此感悟,修为再进一步?
那时候,他能不能再去一趟东境?
“轰——”
龙象之影崩碎,所有气血消弭,天上云涛也跟着散开,仿佛煮沸的湖水翻腾而动。
镇西军大营上空,凝聚长枪的慕容昭目中闪过一丝遗憾,又透出一丝庆幸。
遗憾,嬴冲霄没有入大军七十里,若不然,他敢一击袭杀。
庆幸,对方没有真正与他拼杀一场,因为大军战力未成。
如果此时嬴冲霄真是拼死来战,以嬴冲霄和那么多宗师之力,就算他慕容昭能胜,也是惨胜。
不值得。
他慕容昭打仗,从来都不打没把握的仗。
感应一下八十里外那淡淡的龙象之意,慕容昭冷哼一声,将龙象与战枪全都散去。
“犒赏全军,加餐酒肉,明日,攻固北城。”
慕容昭的声音响起。
“谢陛下赏——”
“多谢陛下——”
大军之中响起呼喝。
军伍气势比之前强盛不少。
慕容昭的强横,让军卒归心。
大帐中,昭王轻咳两声,低低叹息。
七万大军战力凝聚,加上慕容昭的实力,固北城怎么守?
守不住固北城,凌河大营十万大军必败。
握紧手中青色珠子,昭王嘴角低低自语两句,目中透出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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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渡,往北三十里。
此处水流湍急,十多丈的河道陡峭。
李停云和林羽堂等几位宗师强者在大河之上凌空横渡,将铁索横贯。
一个个滑轮平车将战马,军卒,都运转过去。
“这,这就是,”身穿黑色甲胄的顾公子目中全是璀璨神采,“这就是赵阔教习所说的,赤河横渡,对不对!”
他身侧的荀陶等人,都是激动点头。
赵阔在武学教授整训学子兵法时候,最推崇的两场战事,一场是鹰愁崖一地三伏,另外一场就是赤河横渡,神兵天降。
按照赵阔所说,兵贵神速,兵道诡战。
顾公子他们在鹰愁崖复刻一地三伏,可惜还差一伏,但那一战已经让他们大获全胜,为固北城守御争取足够时间。
此时他们所见,不就是赵阔所说的另外一战,天兵横渡?
一万战骑,五二十道铁索,哪怕是一次能渡百人百骑,也耗费大半日时间,到夕阳西沉,方才所有人渡过。
“原地休整。”
张远发出命令,就悄然走到河岸边。
大军散开斥候,就地休整,造饭喂马,睡觉。
从固北城到镇西军大营外,再回转,奔行五百里,人马困乏,已经无一战之力。
河岸边,张远身形一动,已经悄然踏入水中。
他身躯之外,淡淡的蛟龙之鳞浮现,整个人似乎化为水脉妖兽,大河蛟龙,顺着凌河急速而下。
身在河底,他的速度快到极致。
从白云渡到拒北军驻扎的三水镇,两百里水路,半个时辰已经到了。
张远并未踏出凌河,只在水中,借夜色暗沉,水汽弥漫,感应凌河两岸局势。
一边是大秦凌河联军大营,此时气血真元激荡翻涌。
一边是拒北军三水镇大营,气血沉寂,分明更加沉稳。
如今局面,谁的赢面大,谁就更能沉住气。
感应片刻,张远悄然原路返回。
……
大秦凌河联军大营。
军帐之中,赤鳞军统领,靖云侯李晋云面色凝重,端坐在上。
一旁,西北军统领雷鸣身穿黑色甲胄,身形挺直而坐。
大帐之中有几位军将,此时都紧盯面前地图。
“慕容昭领七万大军前往固北城,固北城一万军,守不住。”
说话的战将面色凝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声音更加低沉:“欧阳舒才的八万军,到平峰镇已经休整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