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留下的一切痕迹都被抹除,从此荡然无存。
这是为了防止七阶存在重活一世的必要手段。
位于时间原点的大战已经结束,时空长廊也恢复了平静,但大战造成的影响却无法消弭。
除了原点外,越是接近位面融合时间点的时空就越是残破,诸多历史事件丢失。
这对陈行知而言都是小事,他甚至都不考虑去修复残破的时空,而是专注于推动噩梦位面与自己融合。
那个位面一片死寂,充斥着每个角落的恶意令这个世界无法孕育出任何生命,原本也只有位面之魇能在此生活,但现在这里多了一个存在。
浓郁的恶意被陈行知吸引,汇聚到他体内,令他的体量愈发膨胀。
构成他身躯的灰色团块不断增生,种种邪念在他心中滋长,随后又被他用冰冷的理智压下。
二者始终维持在平衡当中,不至于让他堕入混沌,或陷入绝对理智的状态。
恶意被完全吞噬,噩梦位面也完全融入他的世界。
虽然星系内没人能看出来,实际上他们所处的世界已经扩大了许多。
惊喜被收下,恶意被吞掉,奈亚子为陈行知准备的恶意惊喜就这样被他全盘接收。
“真想看看奈亚子脸上的表情。”陈行知带着恶趣味想道。
以太相引擎虽然启动了,但它带来的反作用却没能炸毁整个世界。
人类联邦修改了规则,将其作用限制在一个较小的范围内,没有让整个银河都承受这场灾难。
承受了反作用的区域只有沃尔文明的疆域,不过那里早就一片死寂了。
沃尔文明除了逃出去的火种外,全体都被囚困于痛苦和尖啸的永恒瞬间,无法挣脱。
再加上陈行知和位面之魇的争斗,已经将那个区域彻底打成虚空,因此哪怕以太相引擎的反作用泄露到那,也没能造成什么损失。
尽管如此,时间混乱和历史事件缺失等后续影响依旧困扰着银河诸国。
星海议会上,各国特使都在讨论此事,打算集众人之力得出事件的全貌。
“有谁知道在以太相引擎启动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对此的记忆全都混乱不堪?”
“好像是另一个位面与我们的世界融合了,随后涌入了一个可怕的存在还是一场可怕的灾难?奇怪,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记得我看到了造物主,祂和某个东西产生了争斗,但我对那个东西没有丝毫印象。”
“沃尔文明怎么样了?他们究竟有没有成功登神?”
大量资料被汇总,很快,这次事件被众人拼凑出一个比较合理的说法。
“以太相引擎启动后,所有沃尔人都失踪了,而后一个未知位面与这个世界融合,某个东西因此进入了这个世界,并与造物主展开大战。”
对于那个东西他们没有丝毫印象,它可能是场灾难,也可能是个怪物,或者别的什么。
“现在看来,应该是造物主获胜了,不然那个东西就该在银河肆虐了。”
“时间混乱和历史事件缺失等现象,应该也是祂们的战斗造成的.真是可怕的伟力啊。”
哪怕人联如今已经能做到修改规则,仍难以修正时间,更做不到填补那一段段缺失的历史。
好在这也不是银河诸国最关心的,他们更关心从沃尔文明那得到的撤离技术。
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他们等不及要从人联处得到这一技术。
人联特使看出了他们心中所想,微微一笑,说道:
“诸位,正如决战前所说的那样,联邦会将把撤离技术交给每一个盟友。”
这一技术已经被人联科学家研究透彻,让他们惊讶的是,它竟然是沃尔文明阵营的一名陈姓轮回者研究出的。
诸国特使喜出望外,他们原本还担心人联不会轻易松口,打算拿各种借口逼迫它交出技术,没想到它还真信守承诺啊。
实际上,如今的人联对这一技术已经没那么重视,联邦已经有了一个更加宏大的目标。
他们要用剩下的时间熟悉规则,并破坏循环,以解放他们的造物主“时之虫”。
如当初的沃尔文明一样,现在整个人类联邦都以此为目标,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团结,更要完成这一从未有人达成的壮举。
第433章 沃尔文明的终局
在人类联邦按照约定,将撤离技术交给诸国后,银河内的争端就愈发少了。
所有国家文明都在钻研这一技术,无心参与银河事务。
哪怕是远古时期留下的那一个个堕落帝国也忍不住与人类联邦交易技术,并着手准备撤出这个世界。
不过三年,就有一个国家完成撤离准备,举国离开这个世界。
他们离开后不久,考验再次降临,其强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高。
大量恒星活化,化成对一切文明都带有敌意的灭世星神,它们终日游荡在银河中,四处猎杀文明。
被这次的考验一吓,选择撤离的文明就更多了,剩下来的文明无一不是强者中的强者。
也只有它们,敢继续留在愈发危险的银河中。
但除了人类联邦外,它们终有一日会选择离开,现在留在这不过是为了搜集更多资源,好让文明能撑过在虚空中流浪的时日。
五十年后,人联对操控规则愈发熟悉,借助对规则的修改,他们从根本上否定了星神的存在,将它们瞬间抹除。
尽管这一规则改动只能持续一段时间,但它造成的影响并不会消退,星神死了就真死了。
至此,星神危机结束,而其他文明也完成撤离。
联邦获得了时间,以及一个空旷的银河,来研究他们的问题。
世界之外的广袤虚空中,一艘有行星大小的飞船正漫无目的地行驶着。
它不知道何处有适合落脚的世界,也不知道前路会有什么危险,只是一味前进,承载着沃尔文明最后的希望。
这一段路注定不会平静,不止是因为虚空中潜藏的危险,还是因为那个曾与沃尔文明签订契约的邪神。
“你们真的觉得只要抹除标签,就能避开我的追捕?”
似有似无的呢喃在舰长西普斯耳边响起,他倏地睁开双眼,快速掠过房间内的一切。
布满血丝的瞳孔倒映着他的房间,没有多出什么或少了什么,也没有由沃尔人血肉铺就的地板,一切都很正常。
他松了口气,原来都是梦啊。
“预知梦?”西普斯有些不确定,他是个灵能者,按理说不会无缘无故做梦。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无法反驳,只能尝试去找一个灵能者解梦师来解读自己的怪梦。
打开房门,他刚踏出房间,表情就此定格在脸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血肉长廊,就像他梦境中的那样,地上满是沃尔人的血肉。
怪异的响声自长廊尽头传来,在这血肉长廊形成重重回响。
西普斯脸上一凉,原来是一滴液体滴落到他头上,并顺着脸颊流到他嘴边。
“腥甜的。”
这种味道让他想到某种不好的东西,他下意识抬头一看,一张死不瞑目的沃尔人的脸映入眼帘。
这个倒霉的家伙被嵌进了墙里,身上血肉与其他人的身体混合,只剩下一张脸露在外面。
刚才那滴液体正是对方脸上滴落的血。
“我说了,你以为你们真能逃掉吗?”
熟悉的呢喃声响起,西普斯再也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或者说,其实一切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舰桥,负责值班的副舰长双眼一动不动,凝视着屏幕上的空洞。
这个空洞庞大无比,堵在世界方舟的前进道路上,将它往其中拖拽。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他苦涩地说道。
“当然是通往我的领域的大门了。”
空洞之中,奈亚子带着莫名的笑意看向外面。
虽然上次的算计搞砸了,没让阿布霍斯付出任何代价就接收了她的惊喜,但对于这种事,她一向是不放在心上的。
反正她又没有什么损失,哦,没了几个化身,不算多大事。
至少与她无关,毕竟变成收藏品的可不是她。
“我虽然拿阿布霍斯没办法,不过你们这些违背契约的人还想躲开我?多少有点异想天开了。”
空洞的吸力陡然增强,奈亚子脸上浮现出自信的表情。
这次,她必不会再遇到意外。
像是回应她的自信,虚空中,突然冒出另一股力量。
感应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奈亚子表情突然凝固,小脸一塌,差点就跑路了。
仔细感应了一下,她又松了口气:“原来不是阿布霍斯,只是一股相似的力量乌波·萨斯拉,祂来干嘛?”
她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是上次被暴打之前的预兆一样。
“不会又出什么意外吧?”
奈亚子注定要失望了,因为乌波·萨斯拉的力量已经渗入世界方舟之内。
在她看来,这种行为就像是标记猎物。
权衡利弊后,她遗憾地关上了空洞,悄然遁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乌波·萨斯拉只是恰好路过这里,感应到与自己相似的气息,便好奇地过来看一眼。
然而哪怕只是一眼,都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污染。
这股污染在方舟内蔓延,逐渐侵占整个口袋空间。
大量沃尔人被污染为只剩下本能的怪物,它们在本能的驱使下,无差别攻击其余未转变者。
勉强挣脱梦境的舰长组织起抵抗力量,并动用了一件沃尔文明研制出的终极武器抹掉了大部分转变者。
但乌波·萨斯拉的污染已经深入口袋空间,污染了大部分土地,也破坏了世界方舟的循环系统。
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世界,剩下的沃尔人就只有一个结局,死亡。
至于返航?这更不现实,早在他们离开母界的那一刻起,他们的母界就对他们永远关上了大门。
舰长西普斯看向残存的沃尔人,眼中浮现出迷茫。
他仍记得刚才在梦境中看到的事物,那是他的族人,登神后的沃尔人,他们全都被囚困于永恒的痛苦中,成为邪神手中的玩物。
“或许,当初的计划就是错的。”他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不去回想这些。
往事不可改,他能做的只有带领现在的沃尔人活下去。
好奇看了他们一眼的乌波·萨斯拉早已离开,这艘破损的方舟再次踏上旅途。
时光荏苒,世界方舟内的沃尔人不知更迭了多少代,直到他们几乎把本族的历史遗忘干净,才终于在茫茫虚空中找到了一个世界。
尽管这个世界的条件并不是很合适,他们仍决定在这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