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脚踹开地下室紧锁的门,卓越的视力让他能把昏暗的地下空间看得一清二楚。
陈列在地下室中的,是三张电刑椅,每张上面都绑着一只怪异,无不表情麻木、双目无神,看起来已经被许教授折磨得失去意识了。
“你也是个人才,能把怪异折磨得不成人样。”陈行知随口说道,丝毫没想起自己先前也做过类似的事。
比起人心险恶,这些源于人类的怪异果然还是不够格啊。
“能为人类的未来做出贡献,那是它们这些怪异的荣幸。”
许教授自阴影中缓缓走出,脸上早已没了逃跑时的紧张和慌乱,反而重拾了自信。
他的手上握着一条铁链,铁链一头捆缚着男人,或者说怪异。
那是一个肤色苍白的、穿着拘束衣的光头男人,和电刑椅上的怪异不同的是,他并没有被折磨得麻木或失去意识。
陈行知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家伙是自己要找的四阶高位怪异。
只不过,他一个大型怪异,是怎么被许教授整成这样的?
“这家伙,在还没进来前是个杀人魔,还有精神病,后来我在他身上做了一系列实验,他也被我改造成了怪异。”
许教授得意地笑了笑,一扯铁链,把光头男人拉至身边。
“他与精神病院其他病人不同,即便经历了如此非人的折磨,意识依然坚挺,甚至敢向我爆发杀意。”
“在被我带到怪异之城后,他更是如鱼得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只大怪异。”
光头男人抬起头,就像是许教授话中的那般,浓郁到化不开的杀意自他眼中流露。
这股杀意强烈到足以干涉现实的物理规则,显化出血腥恐怖的炼狱,而这在怪异之城更为明显,那些曾被杀人魔残忍杀害的人重新回到世上,化作他的伥鬼,意图拉更多无辜者下水。
陈行知随意踩爆一个伥鬼的头颅,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自然不会因眼前这一幕而感到害怕。
若论恐怖,他的实验室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应该不是你的全部依仗吧?”他记得很清楚,不久前他分明远程为这大型怪异设下封印,令其无法随意行动。
可现在对方还能活蹦乱跳,哪有被封禁行动的样子?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有人破坏了他设下的封印,且这个人必不是许教授,许教授还没这么大的能耐。
“你肯定还有别的靠山,不妨让他出来一见吧。”
“看来你猜到了啊。”一道嘶哑的声音自许教授口中传出,光听这声音,就能觉得说话的存在是个老古董。
陈行知重新打量了一番“许教授”,乍看之下没什么异常,可灵能却发现隐藏在许教授体内的,是另一道意识。
这道意识,令他产生了些许威胁感,这无疑表明对方和自己一样,是掌握了部分五阶力量的存在。
“就是你毁掉了我的两个布置是吧?”
“许教授”发声了,他看向陈行知的目光中同样充斥着忌惮,显然是同样产生了威胁感。
两个布置?
陈行知想了想,自然联想到了怪异酒店和学校,“酒店和学校就是你的布置?”
“看来确实是你了,除了你我想不到谁有能力做到。不过,你也到此为止了,我多年的心血可不能让你就这么毁掉。”
“许教授”毫无征兆地出手了,他拉起铁链,以不符合那中年男人身躯的巨力甩出铁链另一头绑着的物体,砸向陈行知。
浓烈杀意叠加之下,被甩飞出去的杀人魔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成为怪异后,即便受到了束缚,他仍能不断杀戮,靠的就是这一手惊人的杀意。或者说,杀意就是他杀人的主要力量。
虽说这并不是杀人魔正确的使用方法,但“许教授”也不管这么多,走的就是一个力大砖飞。
在“许教授”的挥舞下,杀人魔的力量被发挥到极致,即便是四阶高位的怪异,在这一击之下也得受创。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不讲道理的陈行知。
“比头铁是吧?那看看是他的头更硬还是我这石头更硬。”
陈行知召出深渊镇石,像是拿板砖一样将它对着杀人魔头上招呼。
二者相碰,其声响好似两块钢铁相撞。
巨响回荡在并不宽敞的地下室内,陈行知收回握持深渊镇石的右手,隐隐感觉手臂有点发麻。
但他还是嘲讽了一句:“好听吗?好听就好头。”
杀人魔已经倒飞回去,散发的杀意已然被陈行知打散,头破血流、陷入昏厥。
“许教授”默默扔下铁链,在刚刚的试探中,他也被震得虎口发麻,好在这具身体不是他自己的,可以随意使用。
他的体表再次浮现电弧,通过这缕意识带来的力量,压榨着与这具身体结合的怪异。
这无疑同样会对身体造成巨大负担,好在他并不在意。
这个许教授不过是他顺手带到怪异世界的一个工具人,原本是帮他研究一些怪异方面的东西,现在没用了,自然就要随手丢弃。
许教授本人不是这么想的,他在体内进行着激烈的反抗,意图停下这行为。
只是这反抗对比起占据他身体的那道意志,多少有点不够看。
“浑身火花带闪电的,你搁这练磁场转动是吧?”
“许教授”感觉有什么东西进了这具身体,身后传来陈行知的声音。
他下意识压榨整具身躯的力量,往身后一掌拍去。
在这裹挟着雷霆之威的一掌下,陈行知用灵能临时构筑的化身顷刻消散,但他在消散前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不对劲,这具身躯的不该如此弱小。”
“许教授”已经发现了不对,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力量正不断流逝。
更让他惊愕的,是投影到视网膜上的一块半虚幻的面板,上面用未知文字记录着些他看不懂的信息。
“老东西,没人告诉过你,变身时间不能持续太久吗。”
陈行知勾起一丝笑意,调出概念物“游戏系统”的管理员面板,继续给新玩家“许教授”修改属性。
第203章 你这家伙,满脑子都是自己呢
“你对我做了什么?”
“许教授”身上的电弧雷光已经消失,这具原本强大的身体如今已跌落至比正常人还低的水平。
如果不动用意识自带的力量,他现在甚至可以称一句“手无缚鸡之力”。
对于“许教授”的询问,陈行知不语,只是一味调动管理员权限。
他不仅要削掉“许教授”的各项属性,还要通过刚才植入其体内的玩家模板调取其记忆。
他想看看“许教授”的真实身份,以及那所谓的布置究竟有什么用。
玩家模板开始发力,它的数据根须扎进“许教授”的意识内,尝试解析其中的种种秘密。
“许教授”第一时间就发现不对劲,连忙抵抗起了玩家模板的入侵。
只是他投放过来的这一缕意识实在过于渺小,不足以对抗陈行知精心植入的玩家模板,导致这缕意识已经丢失了大部分信息,就连头部以下的身躯都早已失守。
“你一直不动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他勉强维持着对身躯头颅部位的控制,冷声说道。
“但很可惜,这里的信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你根本无法从中获知任何——”
“你自称怪异始祖没错吧?”陈行知没等他说完就先反问了一句,“虽然不知道所谓的布置对你有什么用,但它们应该对你很重要。”
“你说,我如果把包括精神病院在内的剩下三处地点都给破坏,会发生什么事?”
看着怪异始祖那越发难看的表情,陈行知脸上逐渐挂起了愉悦的笑容。
“你也不想谋划许久的布置全都被我破坏吧?”
面对陈行知无耻的威胁,怪异始祖愤怒了。
他调动起自己的力量,想要将面前这人轰杀,只是在见到陈行知手上亮起的幽绿色光辉后,立刻冷静下来,刚调动的力量也不甘放下。
他可以肯定,如果自己真的有所行动,那对方便会立刻炸掉整个精神病院。
不得已之下,他妥协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知道一切,”陈行知面容一肃,“包括你布置这些的作用,还有关于怪异源头的信息。”
怪异始祖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我如果把这些告诉你,那和亲手毁掉自己的布置有什么区别?”
“你不说我也会毁,你没得选。”
怪异始祖的脸色更黑了,他考虑许久,选择退一步。
“我要先和本体商量。”
陈行知答应了他这一要求,命令玩家模板开放了一道小口子,以供他对外联系。
地下空洞,刚躺下没多久的怪异始祖本体突然接到了自己一缕意识的联系,待他了解清楚事情的始末后,被气得揭棺而起。
“竖子安敢如此?!”他用自己掌握的各类语言把那个自称灰潮的人骂了十遍,这才怒火渐消,冷静思考起面对的问题。
“我所求的,是窃取源泉的力量以成新神。但还需一个供奉品,这个叫灰潮的应该足以胜任。”
念及于此,他已经有了拉那灰潮来当供奉品的想法。
“但这还得我亲自来谈,确保他不会突然动手。”
借助临时搭建的精神通道,他把自己的意识投射到那具“许教授”的躯体内。
顺手清理掉植入这具躯体的玩家模板,他开口说话了。
“我答应你的条件,但相应的,你得加入我的大计划。”
大计划?
陈行知来了兴趣,“细说。”
“听着,我有一个点子,那就是把怪异之源取而代之。”
怪异始祖把他那些布置的作用,以及通过法阵窃取怪异之源力量的想法跟陈行知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讲述,陈行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后,默默给他打上了个“胆大包天”的标志。
陈行知本以为自己强行融合深渊镇石就已经够大胆了,没想到居然还有高手。
凭四阶高位之身,强行容纳堪比五阶的怪异之源,那已经不算蛇吞象,而是蛇吞蓝鲸了。
“你的想法很好,但我想请问一句,你该如何避免自己被怪异之源撑死这一下场呢?”
“这不是还有你吗?”怪异始祖笑了,“你我兄弟齐上,焉有一合之敌?区区怪异之源,咱们俩一人对付一半,尽数瓜分就是了。”
陈行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想了又想,最终说道:“我觉得你或许对我有些许误解。”
别说加上一个他了,就算再加上五个他,估计都吞不下怪异之源。
“这你大可放心,我那些布置可不是摆设,它可以将怪异之源多余的力量倾泻而出,到时我们只要容纳能容纳的就行。”
把多余力量倾泻而出?那怕不是会导致怪异之城和人世相撞,最后给人世生生造出个怪异复苏。
“你这家伙,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陈行知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