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不提,只说当下,砍天人法体已经绰绰有余了,就等几个适合的靶子。
季惊秋轻抚刀身,开始以万古刀之法重新洗涤、冲刷刀身,同时锤炼刀中神性。
“季兄!”
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
姬安权大步走了进来。
季惊秋忍住了顺势一刀砍过去的冲动,没有归刀入鞘,而是横刀于膝上。
姬安权走近时,恰有一道阳光落下,好似溅落在刀锋上,霎时寒芒乍起,刀光四溅,惊得他眉眼一跳,没来由一阵心中躁动。
他心中狐疑,却见季惊秋神色自若,邀请道:
“姬兄,坐。”
姬安权这才心中稍安地坐下。
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近况,便将话题转向正题。
听到季惊秋的述求,姬安权并无意外,点头:
“我待会就去与九宫的人交涉,争取今天就拿出一个章程。正好,你马上要召开百脉之会了,单纯一个龙虎道场,可不够压场子。”
季惊秋有些意外,这点他倒是没想到。
姬安权显然已经有了定计,笑道会帮他安排妥当。
“百脉大会,季兄不妨锋芒再盛一些。”姬安权突然道,“我料想此次百脉大会,会有人来‘瞎凑热闹’,到时候该打该杀,不用留手。”
季惊秋目光闪烁,点了点头。
“最近,东3煌星客人挺多啊。”姬安权感慨了声。
“不错,来了不少异乡人。”季惊秋平静道。
以他如今的修持,东3煌星可以说已经成了他的道场所在。
整个东3煌星都在他的感知中,随心所欲可在眨眼间出现在任何地方。
某些人的到来,自然瞒不过他。
今日上午,还有人登门递访帖。
只是这些人没有出格之处,反而很是自我约束,所以他暂时也就没管。
真要是闹事,东3煌星上,也不过是一拳的事。
一刀都嫌多。
“季兄对北苍商盟可感兴趣?”姬安权问道。
“什么意思?”
这个名字,季惊秋自然没忘。
早两年,北苍商盟还试图联合外族之人,欲图在婆娑半位面中围杀他。
而后续的代价,就是泰安城,乃至是东3煌星现在的“大改”,包括了都市圈扩张、迁移、安置等诸多费用,都是北苍商盟报销的。
这在当时,算是狠狠放血了一把。
当然,到了现在,就算北苍商盟想放血,也没机会了。
如今东3煌星若是放话出去“缺钱”,有的是人愿意挤破脑袋,将资产全转到东3煌星,北苍商盟排队都排不上号。
“有些异客不是很安分,季兄不妨动一动身子。”姬安权轻声道,“这批人,应当来自【万劫山】。”
“什么来路?”
“与我们不是一路人。”姬安权想了想,又补了句,“当年木帅神游诸界时,与【万劫山】有着一段渊源,先是交好,最后没来由翻了脸,赫帅突破时,【万劫山】也曾插手过。”
季惊秋点了点头,眸光清亮而平静。
“当下的局势,确实要比预想的更为糟糕一些。”姬安权轻叹。
他口中的预想,是指先祖留言。
“哪一方面?”季惊秋问道,“天路,万武会,还是三千阎浮提的入侵比设想更严重?”
“都不是,而是一切的根源,不可控的大宇宙本身。”
姬安权苦笑道,
“它在以惊人的速度苏醒,也许是因为它感觉到了来自心灵海洋致命的威胁。”
“大宇宙的反应远比先祖们预想的‘激烈’,它不仅不准备坐以待毙,更在尝试更进一步,走上了‘归一之路’。”
“归一之路?”季惊秋挑眉。
“简单来说,就是吞噬诸界。”姬安权道,“有种古老的说法,诸界其实都是大宇宙的投影,或者散落在外的‘躯壳’。”
说到这,姬安权罕见犹豫了下,道:
“跟你说个先祖探索遗迹时,发现的秘闻。你应该知道大宇宙最早诞生的五大原始支柱。”
“那五位都属于罕见的‘先天神灵’,祂们一诞生,就无限接近最后的超脱之境。”
“在尝试超脱的这条道路上,祂们有过一种尝试,那就是占据天地间的所有‘时空’。”
“因为到了一定境界,就需要在一定的空间内留下独属于自身的不灭痕迹,越往上,就越是如此。”
“那五位认为单是大宇宙还不够,散落出去的诸界一样很重要,所以联手拉开了一场漫长的战争,祂们高举神国,组建军队,设立飞升台,打开了通往诸界的通道,开始了征战……嗯,说是一统诸界会更合适。”
“得益于那个时代,无数修行的种子散落到三千阎浮提中,大宇宙也真正意义上成为了诸界的中心,一切的‘祖地’。”
季惊秋皱眉,他之前就已得知,所谓留下印记的关键,在于锚定自身。
这个锚定影响的不仅是法界,还包括了在天命长河与光阴长河中的位置。
所以他大概能理解五大原始支柱想要占据一切时空的意义。
只是……
“他们最后是怎么失败的?”
姬安权摊手,笑道:“先祖没说,要不你改天去问先祖?”
季惊秋深深看了他一眼,看的姬安权有些莫名其妙,这不玩笑嘛?
内景天地中。
“因为幽海出现了。”海拉平静道,“我告诉过你,幽海是诸神的坟墓。”
季惊秋心中一震,还能这么解?
突然间。
季惊秋意识到了姬安权这番话中的真意。
如果突破超脱的关键在于“占据一切时空”。
那么大宇宙当下收束归一,岂不是天然造出了一片史上最为浩瀚无边的……
道场?!
那么接下来,就由不得三千阎浮提的势力想不想入局了
“这是请君入瓮?”季惊秋忽然问道,“四守星那边,是否会迎来一场……战争?”
姬安权没有隐瞒,点头道:
“联邦所在,是曾经的十一座飞升台之一,诸界势力要想进入大宇宙,抢占先机,这里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而诸位先贤们,还为联邦留下了些东西,要为联邦再夺一段时日的太平。”
季惊秋默然。
如果他没猜错,那将是联邦神道最后的余晖。
两人又交谈了一阵,姬安权起身准备离去,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但季惊秋突然叫住了他。
“姬兄,你我一直没有机会切磋一二,我观你如今居然也已经破入了心相,不如你我二人切磋一番如何?”
这次相见,季惊秋发现他也已经破入了心相,不过倒也不算惊讶,毕竟昔日在古路上,姬安权就早早破境到了神游巅峰。
论境界修持,他是联邦年轻一代中最高之人。
而且他们这一脉的修行,似与常人不同,更侧重自身神性修行。
姬安权起到一半的身子忽然僵住,突然狐疑地看向季惊秋。
不对劲。
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对劲!
随着季惊秋慢慢起身,仿佛有一重阴影遍布屋内,将姬安权的影子吞没。
“我不久前神游诸界,遇到了姬帅,姬帅托我指点姬兄几手。”
姬安权面色大变。
这一劫居然应在此时此地?!
……
半小时后。
“姬世侄这是怎么了?怎么鼻青脸肿的?太过分了,打人还不打脸呢!”
陆通看似痛心疾首,实则很是幸灾乐祸道。
他自幼是师兄带在身边,经常从师兄口中听闻赫前辈的事,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姬天行的“光辉”事迹。
其他不说,确实“光辉”,那位并非蝇营狗苟之辈,行事谋划可称堂皇正大,才为其赢得了“军神”之名,但这不妨碍九洲至今仍有不少人对他“念念不忘”。
听师兄说,姬天行昔年无论做什么,总能拿出令人无法反驳的正当理由,只是很不近人情,缺乏人味。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姬安权扯了扯嘴角,就是一阵生疼,以他的体魄和修为,居然还得顶着当下这幅“鼻青脸肿”的模样,可想而知那厮下了多大的狠手!
姬安权莫名叹了口气。
他是怎么也没料到,竟还能横遭此劫。
这就是先祖所言的命运无常吗?
可真要论起来,他这次算不算被自家祖先坑了?
姬安权强提精神,正色道:
“陆前辈,说正事,季兄马上要召开百脉大会,联邦百脉承自万年前的诸位先贤,有些前人的声名你可能也听过,如今百脉齐聚,你不觉得这边的安排有些草草吗?”
陆通不由严肃了起来。
万年前的那些人,虽然不如赫前辈等人,但也都是一方强者,不少在三千阎浮提都闯出过威名。
在他看来,联邦这些武脉也未必是后人不济,主要原因还在于资源匮乏。
如今的大宇宙正值“退潮”时间,容不下八境,破入七境都是举步维艰,最重要的是还有寿命之限。
大宇宙中,天人居然就只有千载寿命,实在难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