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栽下菩提树开始成神 第332节

  那段时间,他仿佛忘记了一切喧嚣,沉浸在天地间,看花怎么开,水怎么流,倾听风吹丛林的声音,心灵都得到了洗涤。

  这段归途中,他依旧避免不了途径多处文明墓地。

  他曾看到飞鸟栖息在旧日教堂尖顶的十字架上,教堂内的神明早已沉默无声;

  也曾目睹被树海淹没的钢铁森林,藤蔓与青苔爬满了时光;

  甚至还曾直面一具不朽亡灵,那是在一处遗迹的深处,铜柱上绑着一具不朽的‘亡灵’,它沉默地低垂着头,在季惊秋走近时才抬起头,干瘪的眼珠滚动在眼眶中,用沙哑的嗓音宣告它还未死去,它的文明也没有落幕。

  海拉说,那不是生灵,也不是亡灵,只是一缕执念,与此界伴生,随时都可能消散。

  季惊秋一时间,沉默如路过的无数残破世界。

  世界的沉默,亦是文明的落幕。

  或许当这具亡灵咽下最后一口气,这座世界就彻底结束了。

  许多世界结束的方式,不是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恰恰只是一声呜咽。

  途中,季惊秋不忘以从拉酱那薅毛到的秘法【万古千秋史】,采集残留的文明烙印碎片。

  在这趟旅途中,他还遇到了许多同样游历天地的武者,发现修行不仅仅是单纯的战斗和战斗,还有许多其他方面。

  比如被他一直忽略的,却也是对他人而言最重要的心灵修行。

  有人以苦修之法磨砺心神,行于山野间,一步一叩首,礼敬天地,礼敬心中神,与他相逢时灿笑点头。

  也有人放浪形骸,纵情山水,煮雪烹茶,邀他看云卷云舒,万物竞生。

  还有人聚集了十几个好友,寻了一处偏僻的位面世界,玩起了“我的世界”,与外界无争,他们甚至还酿了酒,邀请季惊秋在他们的“国度”中留夜共饮。

  酒宴上,对方轻叹这将会是最后一次在此地庆祝了,这座位面的边界最近出现了类似诡雾的东西,危险性大增,他们必须要退走了,只可惜了他们这段时间的心血。

  所以临走前,季惊秋留下了一缕心灯种子,算是回礼。

  这一路走来,千万种武者,似乎有千万种武道。

  看的季惊秋不禁感慨武道无拘,天地无拘,更是大道无拘。

  这一天。

  在某位立志钓尽古路的钓鱼佬的指引下,季惊秋坐在一座万米悬崖之上,一手持自制的钓竿,一手薅着身边趴窝着的胖虎,坐姿静如山岳,静待逆流鱼潮。

  很快,下方一片银色光辉闪耀,数百条银色梭鱼逆流瀑布,在瀑布间跳跃,宛如要跃龙门。

  在其中一条银色梭鱼咬钩的刹那,季惊秋双臂猛然发力,一动百骸相随,暗合古籍中“阴阳颠倒一线间”的玄机。

  他直接甩钩,一条数米长的银色梭鱼高高跃起,“跃”过龙门,上了烤架。

  季惊秋和胖虎大快朵颐,前者暗赞那位钓鱼佬没忽悠人,这银色梭鱼的确肉质美味,而且带着某种神秘功效,可以增进气血。

  当然。

  途中也曾遭遇不古人心。

  但在他的慈悲心面前,都不值一提。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期间误入过某些禁地。

  最凶险的一次,他被两头枷锁境的神话生物联手追杀,狼狈逃窜,多处负伤,一直到逃出那座位面才算罢休。

  饶是此刻的他,也不敌对方的合击之术!

  谁能想到古路上的两头神话生物都练有极为少见的合击之术!

  想到那处禁地的遗迹残骸,季惊秋怀疑那里曾是某处修行圣地,那两头神话生物的先祖,也许就曾是守门神兽。

  等他逃出位面后,原本准备标记下此地,来日再报,后来越想越气不过,当夜又潜行了回去,找准时机,给了那两头神话生物一刀,砍得两头鹏鸟嗷嗷叫,金羽飘飞,再次上演了一场生死追杀。

  最后他逃离这座位面,准备回去蜕变完成后,就来一雪前耻!

  在旅途的最后,他意外寻到了一座古刹,山门倾塌,寺内池塘中开着几朵莲花。

  古刹塔顶的风铃随风而动,空灵叮铃,旷远如佛音。

  唯一保存完好的侧殿地面上,刻着十个字。

  ——欲识身心处,观音听水声。

  恰逢不久后下了大雨,他就在此间停步,盘坐侧殿躲雨,望着雨水从天而落,听着耳边传来雨打莲蓬声。

  别样的宁静感浸润心头。

  他静坐一夜,内视自身,身后菩提虚影轻轻摇曳,心思浮沉,回忆起了这一路走来所见的每一朵绽放的花,每一片飘落的叶,回归心中的净土,于刹那之间,触碰到了永恒的脉搏。

  最终,他以无常之理,得证一缕恒常,了然一丝恒常之玄妙。

  这丝玄妙就连他暂时也无法说清道明。

  他虚心请教拉酱,但是拉酱拒绝理他,似乎陷入了某种自我封闭。

  她当日确实给予季惊秋指点,但那可不是纯粹的好意,而是暗自挖了一个坑。

  神性之玄妙,莫说一个连天人之门,人神界限都没看到的神游武者,便是了悟法理,见道如掌纹的高位者,也在苦苦追寻。

  她很期待看这小子抓耳挠腮,苦寻数年不得寸进时的模样。

  结果这小子神游天地两个月,居然真的体悟到了一丝一缕的恒常之妙。

  哪怕仍然隔着千山叠嶂,万里重洋,可他终究是看到了!

  当真是匪夷所思。

  海拉暗自观察着季惊秋。

  短短两个月时间,此子的实力未曾有大的蜕变,气质、身心却有了质的蜕变。

  一身气机如内敛而不刺眼的光辉,又如静谧水面下流淌的深邃水流,虽不张扬,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和深度。

  光而不耀,静水流深。

  最后,海拉幽幽道:

  【你可以回去蜕变了,待你容纳十分灵机,就可以尝试开启第三层肉身神藏,看看是否能凭此作为敲门砖,进入第一序列。】

  是以这一日。

  季惊秋回到了日月同盟所在的虚舟城。

  一步入虚舟城,季惊秋就明显发现,城内人流比之数月前,增长了不知多少!

  看这情况,森罗等人发展的不错啊。

  季惊秋一路来到同盟在虚舟城的据点,却没感应到森罗等人的气息。

  而依照心灯的感应,森罗几人几乎都不在虚舟城,这让他有些诧异。

  不过很快,他找到了紫日心,日月同盟的大管事。

  “季哥……盟主!您回来了!”紫日心在看到季惊秋的出现后愣了下,面露惊喜,直接丢开手中的活计,冲了过来。

  季惊秋点头:“森罗他们都不在?”

  紫日心点头:“他们正在与幽府同盟交战。”

  “与幽府同盟交战?”季惊秋愣了下,疑惑道,“什么交战?”

  紫日心眸光熠熠道:“我们已经打下了天罗殿、落凤都等禁忌势力,完成了古路南方的一统,现在以幽府牵头的临时同盟正在负隅抵抗,很快,我们就能攻破这道防线,长驱直入,与古路北方的无忧天、万象天国等人汇合,奠定统一古路的根基!”

  看着面前许久未见的季惊秋,紫日心心中的敬仰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烈。

  只因这位孤身一人,就近乎完成了古路北方的势力统合,

  在万象天国等势力主动联系来时,他们甚至都怀疑是对方在诈他们!

  “你等等……”季惊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深呼吸道,“统一古路的根基?”

  他忽然想起来,临别前姬安权的叮嘱——

  刀兵自古路的南方升起……

  季惊秋下意识紧了紧衣服。

  莫名感到些寒意,难道是严冬到了?

第219章 远东之主,百缕心灯,阴魔

  “你们可真是……”

  季惊秋微叹。

  没想到森罗等人这么能整活,他不在的几个月,就直接占据了古路之南,且一路北下,即将和他降伏的那几家禁忌势力汇合。

  这是要推他坐上远东之主的王座?

  而听完紫日心的详细汇报,季惊秋这才明白当下的日月同盟,已经庞大到了何种地步。

  算上缔结了盟约的几家盟友,单是日月同盟拥有的禁忌战力,就接近十位。

  若是和古路北方的万象天国、无忧天等势力汇合,禁忌武者的数量将直接超过半数。

  而在日月同盟接连踏破数个禁忌势力后,古路上不甘低头的势力,几乎全部联合在了一起。

  一方面,以幽府为首,正面阻击抗衡日月同盟。

  另一方面,则在牵制着万象天国等势力。

  仅有个别几家还在摇摆中,譬如兽海。

  “需要喊森罗他们回来见您吗?”

  “不用了,我这趟回来,准备直接去日月位面的‘浮云舟’闭关。”季惊秋问道,“前方战事是否需要我出手?”

  紫日心郑重道:“您闭关突破更重要。目前战况是我们占优,不过对方手中疑似藏着两张底牌,所以局势才暂时有些僵持。”

  “底牌?”

  紫日心点头:

  “天神殿有一位女子强者,名为赤姬,迄今为止没有出过手,但根据姜吞海透露,此人实力不可测,天神族的禁忌武者娑婆在其面前,以侍从自居!”

  “另外幽府不知道从哪寻了位身份神秘的禁忌武者,我们至今没打探出这位的背景来历,上周他独自一人就拦下了杨驱和诺萨,而且疑似未尽全力。”

  禁忌也分层次,像悬空寺的五人,除了圣涯外,基本都是在古路上才踏入的禁忌,只有冲击万古碑前三百的资格。

  姜吞海、娑婆这等在古路外破境的禁忌武者,实力比之他们要明显强上一个阶梯,日后有机会冲击万古碑前百。

  而根据紫日心的描述,赤姬与幽府的那名禁忌武者,明显还要再高一层。

  “确定不用我出手?”季惊秋询问。

  紫日心笑了笑道:“暂时不用,我们人数占优,整体还是优势,而且就目前来说,杨驱他们打的挺痛快的,视这场战争为磨刀石。”

  季惊秋了然。

  武者的蜕变不仅仅是机缘造化,还有从一次次势均力敌,亦或是生死一线的战斗中脱胎换骨。

  对于禁忌武者而言,平日里很难寻到势均力敌,感受到切身压力的战斗。

  唯有压力在身,才能促使自身蜕变。

  想到这,季惊秋也难免有些羡慕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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