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帝的面色也是愈发苍白,目光幽邃,一身实力此刻间只剩下一半,在和季惊秋的心灵对抗间,伤势愈发严重。
两人联手都拿不下这位,此战反而成了困缚他们的罗网,进退两难!
再拖下去,他们两个要么自己爽利些,直接认输退出半位面,要么都得被季惊秋温水煮青蛙般斩于刀下!
西帝的目光在四周掠过,忽然停在一群联邦武者身上,目光一凝,找到了突破口。
“这位联邦的朋友,刚才只是误会,你已经完全证明了你的实力,赢得了我们的尊重!”
西帝主动传音服软,再打下去,他们都将丧失竞争神殿的机会。
“相较于我们,我觉得你应该对四神殿的万神三更感兴趣,他目前正在不远处的山脉中,带人围剿你们联邦的武者!”
长刀微微滞停。
然后又是一刀横扫,月无空再度被扫飞了出去。
“哪个方向?”季惊秋问道。
西帝主动为其指路,身形侧开:“那个方向,请小心,万神三是正式神子,四神殿的神选之一,实力不是万山能比的。”
季惊秋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的意思很明显,比你又如何呢?
西帝尴尬笑笑。
季惊秋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瞳中有无数法理符文闪烁,看着西帝心中恍然。
原来这位也有类似魔眼一族的天赋神通!
怪不得自己撞壁了!
季惊秋看到了十几千米外的战场,微微皱眉,收刀入鞘,起身飞掠而去。
此战不急,这两人的套路他已摸清,接下来有的是时间。
“我特么怎么感觉……”月无空望着季惊秋飞掠而去的身影,终于松了口气,面色发麻道,“这家伙砍起来越来越猛了?!”
“他在拿你我磨刀!”西帝低生道,“他的刀法技艺还没触碰到本源,用他们联邦的话来说,就是没到见神,这家伙方才在拿你我当磨刀石,砥砺刀术!”
“他还没触碰到当前境界的极限?!”月无空骇然道,“封王绝顶不就是大宇宙真种境的战力极限吗?”
西帝目光深邃,低语道:“我们走的是血脉体系,在这个境界几乎已经没有进步的空间了,除非我们能超越先祖,但是联邦武道……他们没有下限,理论上自然也没有上限。”
“以前有过相关记录吗?”月无空瞳孔骤缩,呼吸急促道。
“没有。”西帝摇头。
虽然联邦几乎对外没有什么“交际”,但类似婆娑半位面这样的秘境交锋,加上落凤古国那边的情报,联邦不曾在真种境诞生过封王之上的武者。
“那你说锤子?”月无空没好气道。
西帝叹息道:“你脑子里也都是气血吗?以前没有,那是因为无人达到,不代表体系受限!而我们是纯粹是体系受限!”
“……你刚才和他说了什么?”
“他先前见面第一句就问你是不是四神殿的人,所以我刚才告诉他,四神殿的万神三正在不远处带人围猎联邦武者。”
听到这,月无空皱了皱眉,但很快舒展了开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
月无空道:“万神三……四神殿的第三神子,此人实力还在我之上,一身神术十分棘手。”
西帝幽幽道:“我们已经受了创伤,实力削弱,短时间内难以恢复,那就只能期盼他们双方间拼个两败俱伤,不然后续的神殿传承争夺,就彻底没了希望……”
他顿了顿,道:
“万神三此人我也看不透,或许藏有底牌,希望他能给我们带来惊喜,和季惊秋拼个两败俱伤。”
……
……
季惊秋目光遥遥锁定了十几千米外的一道身影。
他的身形飞掠林间,无声无息,不沾染一片落叶,心中冷静流转着诸多念头。
先前与月无空、西帝的交手,让他清楚了自己的战力层级,他的确已经站在了骄阳的顶端,封王绝顶也不是对手。
但要想将对方斩杀,在婆娑半位面这样的世界,很难做到,因为这里存在保命手段,可以随时退出半位面。
这种情况下,他几乎不可能斩杀对方,除非对方死战不退,又或者……反应不及,被自己速杀。
第一种没可能,没人是傻子。
反而是第二种,倒是可以尝试。
突然。
四周冲出了数道身影,拦截向季惊秋的位置。
“又是一个联邦武者,居然还敢回来送死?”
拦截之人大笑道,飞扑向季惊秋。
然而他眼前一花,季惊秋已然从他身边掠过。
他怒着转身欲追去,却突然察觉到了无力感,周围其他的阻截者无不是面色惊恐地看着他,缓缓后退,无一人胆敢继续追截那联邦武者。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怔然低头,却见一道血线不知何时将他腰斩成了两半,在他奋力扭转之下,两身分离。
当身躯砸入泥尘,他犹自喃喃不信道:“怎么可能这么快……”
其他阻截者亡魂大冒,心神骇然,如果他们刚才冲的在快一些,那么现在被一刀腰斩的,或许就不是一人了。
季惊秋看到了远方正被追堵围截的刁行云等人,脚下再度加快速度,直到距离锁定的身影只剩下数百米。
这一刻,季惊秋身形暴起,横跨数百米而来,在归一诀的运转下,全身每一缕力量、气劲都被调动。
内景天地中,第一把万古刀被触发,其中积蓄的明净锐气炽烈如火,如洪水般倾泻而触,从他的每个毛孔中喷发出来。
一道炽烈如火的锐气升腾于空,隔着数百米就遥遥锁定万神三,堂而皇之地宣告了自己的目标,丝毫未曾遮掩,仿佛在质问万神三,你敢不敢接下?
直面这道锐气,万神三有种天地都变得异常狭窄渺小的错觉,心神震动。
但出于强者的自信,让他没有避开,而是目光锐利地逼视而去,浑身神力勃发,宛如惊雷般在体内炸响。
他是四神殿的神子,封王绝顶的天骄武者,本身就站在了大宇宙无数文明年轻一辈的最上层,岂能被敌人一吓,就吓得仓皇逃窜?!
下一刻。
一轮形如残月的雪亮刀光在天地间乍现,横跨百米距离,刀光充斥在万神三的视线中,取代了一切事物。
万神三的瞳孔瞬间放大,全身寒毛倒竖!
这一刀分明还离着十米远,但前所未有的危机和惊惧感,如警钟般在脑海中疯狂震荡!
他不假思索地全力驱动神术,构造重重防御,脑海中也第一时间生出退出半位面的念头。
但他却下意识犹豫了下,自己真的需要逃走吗?
而这片刻犹豫决定的,就是生死一瞬。
长刀下,仿佛流淌着一条金色脉络,初始细若游丝,却在霎时间化作天际间的一线潮水,横跨十余米,吞没了万神三!
这一刀宛如遗留人间的一抹白虹,初始很慢,但却在刹那间如怒涛狂潮,超出了万神三反应的余地。
等他再想要退出半位面,已是奢望。
刀光撕裂了他精心构筑的护身神术,如刀锋斩过纸张般毫无阻碍,从他的头颅上端一路劈下,仿佛有一条金线从中间正好将他划分成两半,凝固成了永恒。
“你……是……”
万神三茫然抬头,却已成最后遗言,此生所有抱负,尽数化作泡影。
万神三,死!
横跨十数千米,刀斩强敌,季惊秋终于长换了一口气。
一如自己所料,配合万古刀的爆发,一刀之下,便是所谓的封王绝顶,也得饮恨刀下。
他提刀而立,举目望去。
一时间,天地静默荒芜。
所有的声音、色彩都仿佛在此刻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只剩下长刀下残留的那一抹金色,在微微摇曳后,如烛火般散去。
唯有提刀而立的年轻人,挟刀斩万神三之威,目光横扫过周围各个文明的所谓年轻诸雄,却无一人敢与他对视,悉数低眉垂首。
……
月无空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间,将自我代入到了万神三的视角。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他回头看向西帝。
西帝面色僵硬,许久才幽幽道:“这不够惊喜吗?”
“呵,确实他妈的够惊喜!一位封王绝顶,连一刀都没接下就直接死了,难道他已经跨入了禁忌行列?!”月无空咬牙切齿道,“感谢那位先前的不杀之恩!”
这一刀换做是他,照样得死,没有任何结果!
西帝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坚定道:“这一刀绝对是他的最大底牌,不可能连续使用,甚至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季惊秋实力的确很强,但要想让一位封王绝顶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封王级的战力了!
而是禁忌!
能让封王绝顶短暂跨入禁忌战力的秘法,必然伴随着巨大的代价!
“这位是真的恨四神神殿的成员啊。”西帝自语。
月无空赞同点头:“你那位族弟在向你求救,好像叫西炎?你不去救他?那位用了禁招,现在必然实力大减!”
西帝毫不上钩,神色冷酷道:“一个支脉子弟,平日野心还不小,死就死了。”
……
巍峨山巅之上。
云雾缭绕。
一块沦为对弈棋盘的圆石两侧,分别落座着一位须发皆白,气质淡然的老人,和一位眼神深邃,气质更加内敛的中年人。
后者眉宇间透露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下棋不急不躁。
两人对弈间,没有言语的交流,只有落子棋盘的清脆声响,与山巅山风的呼啸。
随着棋局不断推进。
老人忽然开口,眉宇间露出长者的慈祥道:“小柯啊,你那孙子如何了,有望更进一步吗?”
中年人神色平淡:“木老每次都喜欢在输之前找些话题。”
老人一拍桌子,棋盘上的棋子顿时散落四处,他怒道:“放你的屁,老夫哪里要输了?”
这盘棋显然是没法继续下下去了。
中年人摇了摇头,并不惊讶,一拂袖,棋盘上的棋子尽数回归棋蛊。
“禁忌……”中年人轻叹,“平乱此次若能寻到木帅昔年悟道之地,应当还是有望的。”
老人了然道:“那就是彻底无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