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好。此等对功力要求不高的绝学,断不能留给西夏敌国。”
“洪兄也知我家迟早要挥师东进,灭亡西夏么?倒是要多谢洪兄为我家大业操心了。”
“……”
……
午后,兴庆府城外,荒野之中。
“欧阳兄弟,林女侠,我这便要告辞了。”
洪七冲着欧阳锋、林朝英拱手道别。
“一路珍重。”
林朝英拱手说道。
欧阳锋则从怀里摸出本小册子抛给他,“这是你应得的那份。”
洪七接过小册子,笑道:
“又是地宫武学?欧阳兄弟,我洪七可不是什么心思敏捷的玲珑人,功夫多了练不过来啊!”
“所以我只挑了少许适合你的。”
欧阳锋笑了笑,又冲洪七拱了拱手:
“就此告辞,多加珍重!”
“欧阳兄弟,林女侠,保重了!”
一番揖别,三人分道而行,洪七大步往东,欧阳锋、林朝英则往南而行。
分别之后,洪七翻开欧阳锋给他的小册子,打开一看,见里面并无具体的武功招式,只是一些极精妙的掌力运使法门,洪七不禁会心一笑:
“兄弟懂我!”
回头看一眼欧阳锋那已只剩一个小点的背影,洪七哈哈一笑,道一声:
“欧阳兄弟,待我掌法大成,当与你好生较量一番!”
远远地,瞧见欧阳锋抬手挥了挥,洪七又是大笑,脚踏凌波微步,朝东方飞掠而去。
另一边。
欧阳锋与林朝英并肩而行,听林朝英说着关中高手。
“关中武林近年来颇有些凋蔽,要不然那秦岭五虎也不至于能白昼逞凶,一昼夜连屠九户。能与欧阳你相比拟的高手,无论老少,据我所知,并无一人。”
“并无一人?”欧阳锋有些奇怪:“林女侠……”
见林朝英妙目斜睨,眼神似有不满,欧阳锋自然改口:
“林姐姐难道没听过说王重阳?”
听他改口,林朝英这才唇角上扬,流露笑意,说道:
“王重阳?确实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
欧阳锋一怔,旋又想起“重阳”乃是道号,王重阳入道之前用的是俗名,当即再问:
“那王中孚、王世雄,又或王害风呢?”
王中孚就是王重阳本名,王世雄、王害风也都是王重阳用过的名号。
林朝英道:“王害风这名号我倒听过,乃是一位抗金义军的首领,带兵打仗的豪杰,至于个人武功如何,倒是不甚清楚。”
欧阳锋道:
“所以林姐姐并不认识那位王害风么?”
林朝英也是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我为何要认识那位王害风?”
“这个嘛……”
林朝英与王重阳尚未结识,这一点,欧阳锋其实已经有了些猜测,因他很清楚林朝英与王重英的事迹:
两人起初是“生平劲敌”,后王重阳彻底兵败,心灰意冷,自闭于活死人墓,林朝英闻讯后,赶到活死人墓外喝骂邀战,激了王重阳七天七夜,等王重阳受激不过,冲出来要与她拼命时,她忽又说了一句,既然出来了,就别再回去了。
王重阳这才明白,她原是用心良苦,不想见他意志消沉,自闭陵墓,荒废了大好年华。此后二人便化敌为友,一起行走江湖。
然而此次林朝英独自前来兴庆府诛杀秦岭五虎,并没有人陪她行走江湖。
“化石丹”也还在秦岭五虎手中。
发现欧阳锋为她裹伤后,她的反应,也并不如他预期中一般激烈,之后疗伤时,她在他面前的种种表现,也并不像是已有了心上人的样子。
这些疑点,就让欧阳锋隐约觉得,林朝英与王重阳,似乎并没有特殊交情。
不过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两人何止是并无特殊交情?
根本就是尚未结识,连“生平劲敌”的交情都还没处上。
至于二十九岁单身,倒也很好理解,林朝英心高气傲,怕是看不上碌碌之辈。以她性情、武功,家里长辈怕也决定不了她的婚事。
正思忖时,就听林朝英说道:
“说起来,那位王害风倒也确是个名人,据说他原是咸阳县的世家子,少时习文,又擅骑射,文武双全,本是要考进士、武举当官的。只是某一年,乡里起了灾荒,金国官府也不赈灾,任凭饥民自生自灭。饥民为求活,只能劫掠,这一抢,就把王家给抢了。
“他伯父欲报官,请兵剿匪,王害风见饥民实在太过悲惨,不仅阻止了他伯父,还放粮赈济。但这么做,就犯了官府忌讳,要抓他论罪。王害风本就不满金国官府横征暴敛,无视民生,一怒之下,干脆带着饥民反了,从此踏上了抗金之路。”
听到这里,欧阳锋道:
“想来他的起事并不顺利。”
林朝英点点头,“王害风起兵时,金国兵锋虽已远不及开国之时,但也是天下强军。金国又兴文教,办学校,开科举,行汉制,关键宋国还向金国称臣,早年又有南人归南、北人归北之策,彻底抛弃北人,以至许多北地武人心灰意冷,干脆视金国为正统,为金国效力……”
说到这里,她感慨道:
“总之,金国军队强大,又不缺高手,那王害风再是文武全才,带着一群饥民,又岂能撼动金国统治?记得我十三四岁时,还曾听说王害风攻下县城好不威风,至如今,再偶尔听到些零星消息,已是王氏匪帮覆灭,匪首王害风伏诛的官府告示。当然,类似告示发得太多,已经不下四五回,那位王害风,也已反复伏诛四五次了。”
欧阳锋哑然失笑,敢情这谎报军情,也是自古以来。
第58章 58,我应该是天下无敌了
欧阳锋与林朝英结伴南行,欲自萧关进入关中。
两人一路谈论武功,交流心得,林朝英伤势痊愈后,还会不时动手切磋一番,或较量拳脚,或比试轻功,或切磋兵器。
切磋的结果自不必多说,欧阳锋总能获胜。
拳脚功夫方面,他或是凭功力、体魄、横练硬吃她,或是用移花接玉巧胜她。
轻功方面他也并不吃亏。
原本他轻功是略逊林朝英一筹的,只能凭功力与她竞速,比灵敏却是远不如她。可自从都练了凌波微步之后,灵敏方面,他便也不落下风了。
也就兵刃功夫比她逊色一筹,他刀法虽凌厉,却还是比不过林朝英剑法精妙。
可即使如此,欧阳锋也可凭一力降十会的蛮横打法,在兵刃上与她斗个旗鼓相当。
以林朝英好胜的性子,换个旁人与她这般争胜,早把她气得不轻。
但每每被欧阳锋用蛮横打法赢个一招半式,或是强行逼平,她想要发火时,又总想起他背她跑路、助她疗伤时的一幕幕,跟着就自我安慰:
“他只是个弟弟,何必与他一般见识?他既叫你一声林姐姐,你便得有长姐的风度……”
如此这般安慰自己一番,她心里也就不气了。
这日,两人行至六盘山脉,见天色渐晚,便寻了处清溪潺潺的山涧休息。
欧阳锋打了几只山鸡野兔,又采摘了些可食用的野果,挖了些植物块茎,林朝英也用飞针功夫射了几条肥鱼,两人就地取材,在溪边做了顿还算丰盛的烧烤餐,饱餐一顿后,又开始谈论武艺,说着说着,两人便又动手较量起来。
林朝英记了不少逍遥派武功,那些功夫差不多都与她轻盈飘逸、灵敏迅捷的武功路子相符,可以完美融入她自身所学。
她从中汲取菁华,融入她自创的“美女拳法”当中,不仅令这路拳法变得更加好看,威力亦平添数成,那一招一式看着妩媚婀娜,实则凌厉狠辣,杀机暗伏,稍不留神,就要身受重创乃至丢掉小命。
可惜这套功夫在欧阳锋面前毫无用处。
既撼动不了他久经杨玉环考验的心神,也打不破他金刚不坏体的防御。
当然,有些专攻一点的打穴招式,若是命中关键要穴,还是可以破他防的,毕竟他金刚不坏体也才练到第六重。
可那种招式,习惯了和同样灵敏迅捷的怜星交手的欧阳锋,又岂会轻易中招?
于是这一场比试,欧阳锋又一次凭功力、力量、横练,把林朝英的美女拳法尽数击破……
林朝英这次没有生气,只坐在溪边怀疑人生:
我功夫明明大有长进,可为何还是打不过他?
难道说,招式精妙没有用?
因为再精妙的招式,貌似都打不动他这种力大无穷,皮糙肉厚的蛮子。
欧阳锋不动武时,对待自己人还是很平和友好的,这源自他前世养成的文明习惯。
见林朝英发呆,他便去小溪上游接了一囊清水,投入一枚自制的清凉口味“辟瘴丸”,又回到林朝英身边,将水囊递给她:
“林姐姐,喝口水吧。”
林朝英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接过水囊,仰起玉颈,大喝了几口。
“林姐姐在生气?倒是我不对,好胜心太强了。”
你也知道伱不对啊!
林朝英很想这么大叫,可瞧瞧欧阳锋那年轻的面庞,又只能是无奈一叹,摇头道:
“倒不是生你气。你这年纪,好胜心强又有何不对?我是气我自己……一味追求招式精妙,出手快疾,在劲力方面却是有些欠缺了。碰上你这种蛮子,就有些束手无策了。”
嘴里说着不气,但“蛮子”这个称呼,还是多少暴露了一些她此时的心情。
欧阳锋道:“林姐姐不必懊恼,我是个异数。当今天下,不会再有第二个我。以林姐姐当下的武功,放眼天下,恐怕也已找不到几个对手。”
林朝英莞尔一笑,“你倒会安慰人。只是我那套‘美女拳法’,好不容易将之变得更上层楼,却还是被你全面挫败,让我感觉有些沮丧罢了。”
欧阳锋道:“美女拳法很厉害,只是感觉还欠了一些东西。”
林朝英道:“还欠了什么?”
欧阳锋想了想,说道:
“美女拳法中,如红玉击鼓、红拂夜奔这些本就是化用女将、侠女典故的招式也就罢了,林姐姐乃飒爽侠女,这些招式用得最好。可是一些以妩媚垂名青史的美人招式,如那招贵妃醉酒,林姐姐姿仪美则美矣,却实在没有杨贵妃那种媚骨天成的风情……”
林朝英噗嗤一笑,“说得好像你见过杨贵妃似的。”
欧阳锋干咳两声,说道:“总之,林姐姐这等侠女,与那等娇媚美人实非同类,强行模拟也是难得神髓。不过这也无妨,这套美女拳法,用来对付除我之外的武人,应该已是够了。”
林朝英笑道:“你这口气倒是甚大。莫不是以为你已经天下无敌了?”
欧阳锋想了想,说道:
“我而今又学了凌波微步,轻功更上层楼,白虹掌力也揣摩出一些心得,将不少运劲发力的精要,融入了我自身掌法之中。纵然短短时日,功力进步不大,可武功比起在兴庆府时,很是强了几分。所以保守估计,当今天下,可能会有与我平分秋色的高手,但能胜过我的,应该确实没有了。”
林朝英笑道:“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
欧阳锋道:“我的武道,本来就不能谦虚。”
他的武道神韵,乃是“生杀予夺、无法无天”,有这样的武道神韵,又怎可能谦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