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两批官粮被劫一事属下已查清,乃是玉峰县赵王马范四家合谋所为,常知县早已同流,四家准备挑动流民,还望郡守大人明查,早做准备!
——
看完这短短的内容,程宗阳面色瞬间凝重。
“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也难怪那两人打扮成流民,还死命奔逃,被发现,被抓到就是一个死。
通过当时的情况,他也大致能了解总体的经过。
——两个假扮成流民的官府人员暗地里调查粮食被劫一事,事后发现问题所在,准备飞鸽传书之类的。只是还没来得及传递信息就被发现,然后死命奔逃……
虽说不知是否这般,但也应该是差不多。
想了想,程宗阳将纸条捏成小团球,往后一丢。
当初那两个人是想着让自己把纸条拿出去的吧?
“抱歉,爱莫能助。”
这种牵扯到玉峰县四大家族,知县,郡守的事情,他脑子被门夹了才去掺和。
只是他也好奇,这第二批粮食是何时被劫的?四大家族挑动流民要做什么?
造反?
还是占据县城划地为王?
但通过这郡守还派人来调查粮食被劫一事,他也纳闷,为什么不派武者来?
若是武者的话,也不至于让属下失手被擒吧?
程宗阳脑子里思绪很杂,但心情无疑是沉重的。
这个消息对他而言,不是个好消息。
他还准备干掉金福贵等人后,举家搬去县城。
现在这情况,很不对劲。他不得不小心,免得进得去出不来。
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家子,不得不考虑全了。
随着天色越来越黑,程宗阳知晓快天亮了。
天亮之前的天,是最黑的。
“沙沙沙…”
忽然,一道不同于流民走路时稀碎的声音传来。
这道脚步声急促有力,绝不是流民该有的。
他拿着一扎早已干枯的野草挡住头,偷偷露出观察。
但天色太黑,他不清楚来人是不是。
想了想,他又把头缩了回去,从怀里取出一条布包住脸,弓箭留下,拿着柴刀。
既然看不清,那就问一问!
静等片刻后,随着脚步声靠近时,程宗阳倏然从土沟里冲了出去。
“站…!”
“啊……”
赶路的人被吓得一激灵,脚步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差点魂飞天外!
程宗阳也被对方这一惊叫给吓了一跳,但他迅速稳住心神,压着声音喝骂道:
“再叫老子宰了你!把东西都交出来!”
差点被吓死的金永康连忙停下惊恐的喊叫声,哭丧着脸,带着哭腔的声音,紧张回应道:
“我,我没有,我只是去县里找人的,什么也没,没带。不信你搜搜。”
在听到瘫坐在地上之人说是去县里找人的,心里暗想应该是金家人了。
只是这带着哭腔的声音,他辨别不出是谁,他也不可能闲着没事干去记住金家人的所有声音。
“真晦气,又碰上一个死穷鬼!”
程宗阳故作骂了一声,但下一秒,他走过去,就将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在对方身体吓得一动不动时,先开口道:
“现在没有,不代表后面没有!告诉我你是哪个村的?叫什么?”
金永康抖若筛糠,面色苍白,心几欲从嗓子眼跳出。感受着脖间的冰冷,他呼吸急促,张口开合着,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程宗阳看着对方张口结舌的模样,眉头一皱。
似乎吓过头了?
当下放下柴刀,冷冷道:
“再不说,老子可没耐性了!”
结果,金永康抖着身体,一个翻身转坐为跪,直接磕头起来,几乎是带着惊恐万分的破音语调说道:
“说说说!我说!别别别,别杀我!我是金桥村的,我叫金永康,我我我…”
“行了行了,真是没用,滚!”程宗阳打断哼道。
金永康如蒙大赦,又连连磕头道谢:“谢谢谢谢,我这就滚…”
金永康连滚带爬地朝前面跑去,还因脚步不稳摔了几次。
第58章两箭,瞬杀!
“平时看着挺拽的,没曾想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看着金永康的怂样,程宗阳满脸鄙夷。
怕是正常的,但还没干嘛呢,就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再多呆,收拾了一番,悄然跟了上去。
约莫两刻钟后,程宗阳见金永康放慢了脚步,自己也随之放慢。
县城快到了。
天色已经开始转亮,程宗阳跟在一些流民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金永康。
期间金永康也如同惊弓之鸟般,一听到后面有动静就往后看,还到处观察。等发觉没事,才加快脚步赶路。
接下来,金永康的态度变化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当他看到县城门口几乎被无数流民占据时,那一脸骇然,呆若木鸡的模样令人感到唏嘘。
当初他又何尝不是?
金永康没有过去,而是在不远处等着天亮开城门。
时间很快过去,天色也开始大亮。
也或许是这段时间的杀人震慑,以及施粥等事情恩威并施,使得城门开了后,没再有流民冲击县城。
金永康和程宗阳也得以前后顺利进入城里。
没有发觉自己被跟踪的金永康,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城北方向去。
程宗阳并没有跑,只是快步跟上。
约莫一炷香时间,就来到一处名为杨柳巷的地方。
在看到金永康敲门进了一处比较大的民宅,程宗阳才装作漫不经心地走过,门号也随之记下——四巷十七号。
记住后,程宗阳便往西城门去。
街道还有不少行走匆匆之人。随着流民在城外聚集的数量越来越多,城内百姓仿佛上了发条般,他们没有了以往那般闲适,也没有了慢节奏的生活。
程宗阳走出县城,看着外面凌乱无序的流民群,面无表情地走着。
城外,他还时不时可以看到躺在墙角一动不动的人员;看到因不知何物而大打出手的人群;看到从山林中偷偷拿着什么东西回来的人;也看到了有的人各自抱着什么东西,各自交换后离去。
“呕…!”
突然,不远处有一流民一头栽倒在地,口中喷吐夹带着树皮,树叶之类的秽物。躺在地上无意识般抽动身体。
程宗阳远远看着,脚步没停,快步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于一棵还略微能遮阴的树上躲了起来。虽然叶子已经干枯掉得得差不多了。
然而,出乎程宗阳预料的是,本以为金永康可能会晚些回去。
谁知不到一个时辰,就看到金永康和一个老头在路上徒步走着。
那个老头显然伪装过,换了一身邋遢布丁的麻布料。
若不是原本就脏兮兮的金永康在侧,他还不知道这老头会是一个里正。
“还特么挺精,知道穿得好看容易出事。”程宗阳不得不夸一句,
“只不过,这金福贵对他弟弟金福民还挺在乎的,居然这般着急就出来了。不过正好,一并解决了!”
程宗阳面色平静,看着在逐渐往他这边来的两人,嘴角泛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省了他想办法解决对方的时间。
只要解决了金福贵,金永胜,金永康这三个对他家威胁比较大的人,其他金家人都不算什么了。
没有下树,只是换了一个方便支撑借力的姿势,取下铁木弓,铁木箭上弦。
相对于金永康,金福贵重要得多。
随着目标逐渐进入他的有效射杀范围,程宗阳的弓弦逐渐拉开。
在距离不足百米时,倏然间箭矢“咻”的一声,从稀疏枯黄的枝叶间激射而出。
“噗!”
不过呼吸间,金福贵的脑袋被一根箭矢贯穿,直接暴毙,而他的身体因惯性往右边被带了过去。
一旁还一脸兴奋的金永康,陡然间被自己的大伯爷撞了一下。
他连忙托住大伯爷的身体,往左边看去,想看看发生什么事。
结果还没注意大伯爷发生什么事情,就看到一道黑点映入瞳孔。
下一秒他就感受到脑袋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头部后倾,一支羽箭贯穿他的脑袋,紧跟着一股疼痛袭来。
“这是,箭…”
他还没感受多少疼痛,脑海中冒出最后一个念头,就摔倒在地上,没了意识。
两箭,瞬杀!
程宗阳很满意自己的箭术。
专精级的箭术,几乎必中。
好箭矢不能浪费,他也不想留下证据。因此带上口罩,来到官道上的尸体旁。
路上还有流民,但那些流民见到有两个人被突如其来弓箭矢射杀时,被吓得纷纷逃避躲了起来。
程宗阳来到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旁,也不管附近的一些流民,一脚踩住他们的脑袋,一手将箭矢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