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跟随过王华入京的护卫小声提醒道，徐信听到“西厂”二字，心中的兴趣反倒更大了。不过西厂的缇骑走的是单独城门，一下子就从徐信的视线中消失了。
徐信随着王家的车队入城，忽然听得前边的街道上一阵骚乱，有很多人聚集看热闹。
徐信眯眼一瞧，似乎有几个便是刚刚过去的西厂缇骑，这年头还有人敢惹刚刚建立没几年的西厂？
“谢公公赐打！”
他心里正疑惑间，忽然听到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吼，脑袋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个年月……有张君宝和董天宝？
第297章 东厂西厂，太监当道
2024-07-17
京城繁华的街道上，围着不少人正在看热闹，先前威风入城的西厂缇骑面前，一个高大威猛，酷似“力王”的汉子正在躬身赔笑。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态度嚣张的太监，唇红齿白，涂脂抹粉，看着不男不女，不阴不阳。
“谢公公赐打！”
伴随着这个汉子一声大喝，他的双拳就朝着自己身上不住招呼，嘭嘭嘭的响声在大街上不绝不断。
“怎么回事啊！”
徐信在旁看了一阵子，只感觉眼前这一幕有些古怪，忽然旁边的酒楼传来一个声音，紧接着便有更多的厂为缇骑出现。
“雨公公，咱们缇骑回京禀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在路上玩杂耍也就算了，居然敢挡路……”
先前呵斥那“力王”的太监似乎是认出了酒楼里的大人物，连忙躬身一拜行礼，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清楚。
“荒唐，咱们西厂是为皇上为朝堂办正事的，不是让你欺压良善，回去领鞭受罚！”
酒楼内忽然传出一个声音，略微有些阴柔，却又非常好听。
“是！”
这被训斥的小太监不甘不愿的低头领罚，退到了一边。
酒楼当中传来轻微的脚步，走出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公子，俊美非常，但却不像娘娘腔，只不过稍显阴柔一些，很有“厂花”的风范。
这个阴柔的雨公公走到那个赔笑的魁梧青年面前，说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叫什么名字！”
“小人马进良！”
这魁梧青年连忙双手抱拳，躬身行了大礼。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审时度势的人。”
雨公公微微点头。
青年连忙跪下：“小人从小习得一身武艺，愿跟随大人，望大人成全。”
“轰！”
雨公公闻言轻出一掌，马进良反应迅速的抬手一撞，两人之间爆发出一阵气浪，霎时间人群惊呼阵阵。
“伱很不错，愿意吃皇粮报效皇上，这是好事。我西厂初立，广招人才，你可先为百户，待立下功劳，当个千户都不是问题……”
雨公公的话让周围的吃瓜群众发出阵阵惊呼议论，京城百姓见多识广，各种“路人”层出不穷，在他们的解释下，大家也都知道了，百户、千户，那可都是大官。
先前这个魁梧青年马进良在街上卖艺，穷困潦倒的模样很多人都是亲眼看到的。现在他居然一步登天，成了百户官，这让很多人羡慕。
更有人注意到，“雨公公”提及，西厂初立，广招人才，一个卖艺的都能一步登天当个百户官。
“如果我去……”很多人不免生出这种念头，当下就有很多人蠢蠢欲动。
“闪开！闪开！”
“谁敢惊了曹公公座驾，快点闪开！”
忽然间远处的街道传来阵阵喧哗，大批官兵将挡在路中间的人，全都推到一边。将路边的小贩摊位也往里推，一会就清理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街上的被搞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摊贩们皆有财货损失。有些运气不好的路人，因为躲闪不及还被直接打到吐血。
“小娃娃，小心些！”
这时旁边的一个声音响起，却见不远处一个躲闪不及的小孩被一个面白无须，慈祥微笑的老人扶住，跟在老人身边的还有几人，每个都有着功夫在身。
“爷爷，为什么这些官兵这么霸道？”
王家队伍当中，王华次子王守俭看着许多人被官兵殴打到吐血，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嘘！小娃娃，小心祸从口出！”
这时先前那个老人却又开口了，提醒了王家众人。
“多谢老丈！”
徐信礼貌的向那位老人道歉，指挥让王家的车队避让开。
自己则是站在街边的人群当中观望，只见官兵开路之后，又有大部队陆续经过，看起来大概数百人的队伍。
这支队伍很威风，前后都有人杠旗、还有人在马车旁撑两顶华盖，排场十分壮观。前面有大队官兵开路，后面还紧接着一架豪华马车。
豪华马车之上，是个穿着华服，白头粉面，看着年纪很轻的太监。
人群中的徐信多看了两眼，这人……有点像，“某子丹”。
“雨公公，好久不见啊！”
白头粉面的太监坐着华丽的马车到了街前，正好在那位“雨公公”面前停下，打了个招呼。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在下一个在上，怎么看都是有刻意挑衅的意思。
“曹公公，你不是去为皇上办差了吗！”
雨公公在看到曹公公的时候，脸色微微有了变化。
“我这不是办差回来，听说你们西厂这三瓜两枣全部出来，跑到京城大门口唱戏？就过来看看热闹！”
曹公公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指了指那抱拳在旁的马进良，说道：“这就是你手底下的大档头马进良？听说他说话很好听，阿谀奉承的本事极好，将雨公公你伺候的很舒服。”
“今天这出“礼贤下士”的戏，不会就是他的主意吧！不是我说啊，雨公公，你西厂如果要人，可以问我东厂借啊，我东厂不缺那三瓜两枣。”
“你这样子骗人进西厂，败坏的可是我们厂卫的名声……”
“这主意是谁给你出的，当真是该死啊……”
曹公公三言两语间，就让雨公公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西厂建立不到三年，因为是皇帝专门分出钳制东厂和锦衣卫，自然是受到后两者的敌视打压，人手不足。
他好不容易想到这“礼贤下士”的一出戏，只要按照正常发展，把今天这事情宣扬出去，西厂的名声也就能够立起来了。但却没想到，东厂的这位提督曹公公，竟然来这样子砸场子。
“曹少钦！”
雨公公一声冷喝，身上的衣衫抖擞不断，身上的真气流转。
“雨化田！你要和我动手吗！”
曹公公只是微笑的看着雨公公，一脸从容淡定，似乎是吃定了对方。
“咻！”
忽然间那位雨公公一抖身后的披风，座驾上的曹公公则微笑不动。
“大家都是为皇上办事，犯不着伤了和气，我们走！”
雨公公整理披风之后，带上马进良以及一群西厂缇骑离开，原地就只剩下那位曹公公肆意的笑声。
暗中的徐信以及其他一些高手看的分明，两人有短暂的试探交手，自然便是曹少钦占据了上风。
第298章 小曹原来是曹正淳，曹公公
2024-07-17
第298章 小曹……原来是曹正淳，曹公公
“回避！回避！回避！”
京城的街道之上，伴随着官兵一声声回避，东厂的曹公公坐着大马车远走离开。
“威风，真是威风，如果我能像他这么威风就好了！”
“小家伙，他再怎么威风，也只是个太监，有什么好羡慕的。难道说，你想要当个太监！”
“太监是什么？”
“哈哈哈哈……”
旁边响起了一阵笑声，是那面白无须的老者一行，他笑着摇摇头，说道：“小家伙，不是真的连饭都吃不上，最好不要去想这条路。”
“太监看着威风，但也只是天家的奴婢断子绝孙的勾当，以后连个上香的都不一定有。”
“老丈，方才之事，多谢您的提醒！”
徐信远远观察，猜测这几人的身份不凡，多半是和曹、雨两人一般出身宫中，心中一动，便是上前抱拳道谢。
面白无须的老者看着很好说话的样子，笑呵呵的说道：“哟！小娃娃倒是很有礼貌，你们是外来的吧！初到京城？”
“老丈容禀，家父余姚王华……”
“新科的状元公！”
老者在听到王华这个名字之时就不淡定了，新科的状元公，别看现在只是个小小的翰林院修撰，但日后正常升迁发展，最低都是六部侍郎一级的高官。
“王公子一行刚到，对京城各处，应该是不大熟悉吧！”
面白无须的老者指了指旁边跟随的一人，说道：“小曹啊！你今天就跟着状元公的家人，帮他们带带路……”
“是！”
这位“小曹”走出，也是白脸粉面，气质阴柔，看着是与方才威风凛凛的曹公公差不多的年纪，只不过一个飞扬跋扈，一个深沉内敛。
徐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只因这位“小曹”的武功很高，怕是不会比先前的曹公公、雨公公来的弱了，并且他的眉眼之间，依稀是能分辨出几分熟悉的面孔。
“麻烦曹先生了！”
徐信向着这位“小曹”公公，微微抱拳一礼。
“王公子客气了！”
“小曹”公公回了一句。
徐信走去和王老爷子商量了一番，一行人在“小曹”公公的指引下，去了京城的另外一边。
“小曹”公公果然是有些来历的，在他的领路下，王家的车队免了路上兵丁的各种检查，很快来到了一条宽敞的大街坊前。
在这条街坊上，可以看到一处处中等规模的府宅，根据路上“小曹”公公的介绍，这片街坊住着的都是一些京官，并且都是类似王家这种，颇有家资的大家族，才有能力买下府邸。
“小王公子，这里便是王华大人购置的府邸了。”
不知道这位“小曹”公公是哪来的情报，居然将王家车队直接带到了“王府”之前，看着前边府邸大门前张望的几道熟悉身影，王府一行人能确定，这里应该就是京城新“王府”的所在了。
“今日的事情，多谢曹先生了。却不知您可否留下姓名，待得家父回来，我也向他转告！”
徐信试探性的问起这位“小曹”公公的姓名，这一路两人聊了许多话题，他越看越觉得这人熟悉。
“小王公子这个朋友，曹某人倒是真想结交。我也不瞒伱，咱家名为曹正淳，在司礼监张敏公公手下当差！”
“小曹”公公说话时，遥遥向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抱了抱拳，暗示意味明显。
“张敏公公？就是那位……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