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什么都和长生脱不开关系。
“自然……从名字就能看出,这是由长生创造,并传下的力量。小僧年轻时对炎国有过一些浅薄的理解,想来,你们那里的禁卡,便是和长生术一般无二的东西了。”
这时,一旁的闻人歌不屑地冷哼一声:“呵……用活人做生祭,来去追求那一点不稳定的可怜力量,这种肮脏的手段,也只有你们猎族的所谓‘长生’,才会放心地将自己的名字冠在上面了。”
炎国自古以来,魂卡师都是走的堂皇大道!
哪怕是最古老的炎皇,在六千年前那个原始、蛮荒的年代,做出炎皇玄鸟图腾都是“集天地之精华”,而没有半点血腥。后来的神话也大都以此为标杆,不会妄造杀业。
武天子以天子印做根基的真血武库,已经算是其中偏邪道的一种了。
要是真有一种禁卡的手段流传下来……绝对见不得光,起码,不可能有哪位神话用自己的名字去命名,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在这方面,闻人歌作为一个炎国人,绝对有资格做出鄙夷的神色。
闻言,法释双手合十,表情上并没有看到什么波动:“……长生所授,自然不会那么不堪。”
“说说看。”于苍道,“我也很好奇,这长生术,是如何规避‘伪人格障碍’的。”
猎族就算再乱,也还是个国家。
假如全民学习禁卡,那么一旦失控,所造成的很有可能是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秩序,更别说被称之为国家。
难道猎族已经可以做到控制伪人格障碍了吗?
“小僧……不知道这伪人格障碍是什么东西,不过,长生术在修行过程中,确实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这种修行之路,对于修习者的悟性要求,也是极高的。”
于苍见他绕来绕去,干脆直接道:“你这长生术,是不是需要以人做材料?”
“人?施主所说,是人丹吧……确实需要一些人丹,但做人丹是偿还前世生债最好的途径,长生帐中,争着做人丹的不在少数……”
于苍眼神稍眯。
人丹。
这个词汇一入耳……就带着些血腥味。
若所料不错,这应该指的就是活人炼制成的丹药……这种残忍的东西,竟然还有人争着去做?
他此时不知道该说长生教残忍,还是猎族人愚昧的好。
一旁,闻人歌早已眉头紧皱,他冷哼一声,看向别处,不说话了。
“用这所谓的人丹做修行材料,得来的力量不会失控吗?”
“……确实有走火入魔的可能,但是那概率极低,只要虔心修炼,是不会走火入魔的。”
“怎么做到的?”
“这个……小僧不知道施主在说什么。”法释连连摇头。
见到他这幅有些茫然的模样,于苍眉头皱起。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说害怕太血腥他们接受不了,当场就要和他撕破脸皮?
“……你用过人丹吗?”
“小僧自然是没有用过。”
“……”
法释回答得果断,但于苍不相信。
这家伙,肯定是觉得炎国人接受不了这些,故意不说细节。
但说实话,就这三言两语,他已经觉得够反胃了。
于苍稍作思索,还在想说些什么撬开法释的嘴,这时。
“没什么好稀奇的……一些饮鸩止渴的手段而已。”
太雏忽然开口。
于苍看去,眼神一亮:“前辈……解霜的领悟,结束了?”
“没我事了,但她还得领悟一会。”
“这样啊……”
“早些年,我也去过长生帐里面。”太雏道,“乌烟瘴气……算是夸奖了。”
法释嘴角抽动,干笑道:“施主说笑了。”
“所谓的长生术,连禁卡学都算不上,不过是长生为了方便掠夺而搞出来的东西。若是长生还在,那些修炼长生术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变成长生力量的一部分。
“说白了,那些修炼长生术的人,以为是自己用‘人丹’修炼,实际上,他们自己就是长生的人丹……主动活祭自己,帮着长生掠夺力量,禁卡那一套,算是被这个长生玩明白了。”
听到这话,法释的眼睛稍稍睁大:“你……你是何方神圣,怎么能这么说长生……”
“哼。”太雏冷笑了一声,但是没有再继续说。
长生?
若只是禁卡师,手段肮脏了一点,她看在实力还不会这么瞧不起。
但,既要做禁卡师,又要装的高高在上,给自己立个什么佛位……
渣滓罢了。
第578章 我有个好点子!
战车一路在大地之上行驶,窗外的景色逐渐不再荒凉,而变成了草原模样。
忽然,于苍从车窗向外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矮山包上,一个拿鞭子的人站在那里看向他们。
于苍神色稍动:“那是……”
“是牧民。”法释道,“长生帐自成一方天地,为猎族隔绝了无数危险,但是有些东西,却是不能自给自足……就比如说,那牧民所放牧的是一种名为‘盐羊’的荒兽……
“这种荒兽没什么实力,终其一生也没办法变得多强……但是肉质却很好吃,生肉味道便不俗,再佐以香料,便是我们猎族的名吃……只是可惜,这种盐羊口味很挑,必须要吃生长在荒兽环伺之地的草料,才能让味道变成最佳。
“长生帐中,自然是没有那么多荒兽的,所以,牧民就需要赶着盐羊来长生帐外面放牧。”
在法释介绍的时候,于苍的眼睛一直在看着那山包上的牧民。
以他的视力,在这个距离已经可以辨认出那人的表情……紧张,又带着一些好奇与敬畏。
那人身上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羊毛衣衫,看上去颇为简陋,面容黝黑,一副经常风餐露宿的样子。
于苍随意道:“听你这描述,对那盐羊味道颇为推崇,看来是亲自尝试过了。”
“人间至味,自然需要品尝一番——诸位此次来到猎族做客,这盐羊也是不得不品鉴的佳肴。”
“你们这样的出家人,不该不沾荤腥吗?”
“长生教中,并没有经文指示不许沾染荤腥,只是有些僧人慈悲心重,自发为之罢了。”
炎国所在的东方大陆,有着类似的佛教信仰。
象塔、猎族长生帐和已经灭亡的山界古国,都是佛教大国,炎国境内也有不少信佛之人。
不过,每个国家的佛教都有所不同,僧人不能吃肉,算是对佛信徒的刻板印象,在猎族,确实没必要非要吃素。
这时,闻人歌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插嘴道:“我见那人也就是一个四级魂卡师,他一个人,怎么保证在这样的草原上生存?”
“……无量长生。”法释宣了一句佛号,“他们自有长生庇佑。”
“呵……又是这一套。”闻人歌冷笑了一声,“看你那心虚的样子,这大概又是被强迫出来的吧?”
“非也,非也。”法释摇了摇头,“放牧的活计,在猎族内抢都抢不到……毕竟,牧羊也是修行,无数信众想要主动报名,想要为长生出力,能被选中的,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们不怕被荒兽吃掉,人羊皆失?”
如今,虽然出了神谴荒遗之地的范围,荒兽数量少了不少,但那只是相对而言,听听耳边那忽远忽近的兽吼声就知道,这里肯定还不安全。
何况,无数荒兽被神谴荒遗之地吸引,聚集过来,这里的荒兽密度,比之前绝对只高不低。
他们一路走来,传世级的荒兽都见过了不少,在这种地方,一个区区四级,真的能活下来吗?确定不是消耗品?
“施主有所不知。”法释解释道,“这里,已经算是长生帐的范围了,猎族人行走其中,只要在心中默念长生名号,就会被长生帐的力量所接引,到时无论身处什么险境,都将瞬间回到长生帐中,自然性命无虞。”
闻言,闻人歌眉头稍皱:“……这样吗?”
他本能地觉得事情不太对,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这时,一直沉默的楼延忽然开口道:“他说的对……但是事实没那么轻松。
“我一开始也以为,有长生帐庇护,那些牧民无论如何都死不了,但是……我从长生帐逃出来的时候,亲眼见到一个牧民被发狂的荒兽吞噬。”
说到这,楼延的眼神有些暗淡:“我不记得偷袭的荒兽是什么实力了……但它的速度,绝对是四级魂卡师所反应不过来的,我在一旁看着,心里下意识地帮他喊了长生,但是我都还没有喊完,他就已经……
“我想救他,但是护送我的叔叔不想多生事端,便带着我离开了。”
闻人歌看过来:“那为什么那些四级魂卡师还要争先恐后来抢这个活计,真的是因为想要为长生出力?”
“……不是。”楼延转过头,眼神有几分不忍,“因为,在第九账,他们没得选……第九账现在已经成了人间地狱,那里的人只有修习长生术,或是成为人丹这两条路可以走。
“有天赋的,还有可能被带到第八帐,但大多数人,没有这个选项……除此之外,便是放羊了,这么选,好歹也算是受到了第九帐王庭的庇护,不用担心哪一天在睡梦中就被抓去炼了人丹。”
“那第九帐王庭怎么不多派些高手来?”
“高手哪有人愿意干这种又脏又累的活计……一开始倒是有,几个七级魂卡师就能看住一大片区域,但是自从有一次同行的牧羊人都被杀死做了人丹……就没有人愿意在有高手看护的情况下报名。
“让那些高手一直在外面看着,他们又不愿意,觉得是在浪费时间,久而久之,只能如此。”
“……哼,我就知道。”闻人歌冷哼一声,“这么看来,选择出来牧羊的,都是不愿意成为禁卡师的人,也算是难得的好人了……小时候听说一些长生帐的传闻,还觉得潇洒恣意,现在看来?不过尔尔。”
什么,在边疆之外,若是看到一位牧羊人赶着羊群穿行在草原中,你向他打招呼,那么一阵浓雾过去,牧羊人便会消失不见……那就是见到长生帐了。
这种描述,松弛感拉满,还以为这长生帐是什么人间天堂。
果然,这种东西,还是得亲眼见一见,才能知道个中玄机。
面对闻人歌的冷嘲热讽,法释只是双手合十,并没有给出反应。
前座,棋儿趴在车窗上,听过楼延的描述后,她再看向远方的牧羊人,神色中就带上了些不忍。
“哥哥……”她糯糯地开口,“那要不,我们带上那个叔叔吧……他好可怜。”
“……我也很想帮忙,但是不行。”于苍叹了口气,“牧羊虽然危险,但已经是他用来在猎族保命、生存的手段。若是带他走,那么他就是失职。除非我们带他回炎国,否则带走就是在害他。”
“那……那好吧。”女孩有些失落,但是只能作罢。
她还小,看待事情没有那么复杂,此刻于苍解释了两句,她虽然还不是很理解,但是选择了相信于苍。
车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话说回来。”
于苍忽然道。
“照你这么说……法释,你现在,随时都能回到长生帐了?”
“……自然。”
长生帐笼罩范围之下,只要默念长生名号,就可以立刻返回,抛开其他因素不谈,这个能力相当方便。
“哦?”于苍神色不变,“你现在镣锁已解,我还以为,能脱身的时候,你就会立刻脱身。”
“无量长生。”法释双手合十,“小僧心中坦荡,自然不急于一时。”
“……你还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