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不对,此乃极道十方丛林修持之正法,我亦是这般修行的。”醍醐却半点不曾慌乱,且还以自身作为证明,表示自己就是这般修行的、
“嗯?”
陈知行闻言微微皱眉,撇了醍醐一眼后道:“醍醐前辈,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既是混沌生命了?”
“非也非也。”醍醐闻言连忙摇头:“我是按照此功法修行的,可我如今亦不过是刚刚入门而已,不过只要按照功法之中所记载的一次次的转化下去,终有一日可把自身转化为一尊真正的混沌生命,自此脱离这天恒界的束缚,可出入那真正的混沌核心之海域。”
“......”
这特么是什么蠢想法!
陈知行听的想打人!
是,按照这门功法的立意,只要无休止的提纯下去,或许化茧个成千上万次后,总归是能把自身化作一尊混沌生命!
可就算把现如今天恒大界内的所有混沌生命体都抓来练功,又是否真的能够满足化作一尊混沌生命都不知道!
换个方式来理解,这功夫与其说是功法,不如说是一种对于物种进化的探索,其坚信只要吃的够多,那么总能沾染成其特性,最后成功完成这种转化!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普通人,若是一直去吃猪肉,最后会变成一头猪么?
答案是会!!!
只要这个普通人,能够活上个几万年,且其食谱内从始至终都只是猪的话,那么其最后一定会变成一头猪,这是基本物相的法则!
可问题是,一个人,要如何才能生活在满是猪的世界,见到的是猪,吃的是猪,喝的也是猪,玩耍、繁衍、斗争皆是以猪的方式?
这根本就是一个在自然条件下,无法完成的可能性。
而极道十方丛林之法,虽然修行起来比这‘变成猪’的方法,显得有效率且有谋划的多,但纠其本质,既是要一个生命体,在完成一部分转化后,既选择直冲入满是混沌生命的混沌海中去,与这些混沌生命一般生存,且在这期间对强大的混沌生命体进行猎杀,后以对方的残留之物来补全与使得自身完成进化!
至于混沌海中,是否适合仙道修士生存?
可能创造出这门功法之人,自身也不曾探索过混沌海,亦或者说是其以为只要完成最初的几次转化后,既可以用混沌之体进入混沌海中不受侵蚀!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当初创造这门功法之人,完全就是一拍脑门既想出来的,完全就没考虑过他所创造出的这门功法的成功性有多少!
且但凡是修行这种功法之人,最后皆是要进入混沌海中与那些混沌生命厮杀....
因为只有猎杀混沌生命,才能使得自身变得更加完整!
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嗯,驱使天恒大界之中的散修,去搏命清理天恒大界周边的混沌生命么?
“这与其说是一门功法,不如说是一门驱使恒宇界修士去天外送死之法,抡起其心性之额度,怕是比天罡三十六变还要更加恶上几分!”
又几次的感应了一番后,再次睁开双眼的陈知行冷漠道。
功法可行,可也只是可行,其成功率比之天仙修行金仙法成功的几率还要更低!
且那些大罗道统,之所以选择外放出金仙法,所谓的不过是以这些证道金仙失败者的尸骸,化作一颗又一颗恒星,来点亮如今绝大部分还隐藏与黑暗与空旷之中的恒宇大界!
他们给与广大天仙终极一搏的机会,且真的给金仙法有着出路,甚至还把配套的天罡三十六变传授了出来,为的既是让更多的天仙去进行这拼死一搏,从而化作一颗颗可存世几十亿年的星辰,为恒宇大界那几乎无边无际的外圈进行点亮!
只要这般做的天仙足够的多,那么终有一日,这些天仙化作的星辰,既可把整个恒宇大界占满,且因为恒星本身既收拢了星海之中大多数通过三仙域外散而出的灵气,在其开辟恒宇界的时候,顺便也会替他们创造出诸多个小仙域,使得整个天恒大界变得更有活力。
甚至从大局的角度来讲,除了修行金仙法的天仙被坑的实在是惨了一些外,这种方法还是一个扇形循环。
所以陈知行虽然不满,可却依旧能够接受。
可是这混沌生命转化之法又是个什么鬼?
这就是个实打实的坑!
转化为混沌生命的那微乎其微的几率暂且不提,这一功法的本质,既是驱使天恒大界之中的诸多得到此功法之人,去恒宇大界之外与混沌生命搏杀,而这些修士的身份在那些真正创造出此番功法之人眼中,除了是协助祂们与混沌生命作战的炮灰,还能是什么?!
思考了好半天后,陈知行还是对醍醐低声道:
“这极道十分丛林之法,若是能不修行,最好还是不要让天玄人族继续修行下去了。”
“为什么?”醍醐眼中闪过一抹狐疑,似是无法理解陈知行的这种想法。
陈知行见状也不恼火,只是静静的看着醍醐道:
“你了解混沌生命么?”
“我曾吞噬过一部分帝尊化身死后遗留下的混沌兽,而我的极道十方丛林的根基,亦是从此得来。”
对此,醍醐并没有选择向陈知行进行隐瞒,当初三大圣地联手诛杀混沌兽时,三加皆是有所得的,而那被一分为三的混沌兽尸骸,最后既是被一妙、李二、和他醍醐得到,且炼化了的。
“混沌兽啊....”
陈知行闻言,眼中闪过一模古怪:“那玩意也能算得上是混沌生命么?”
“自然是算的,如若不然,我天玄界这么多年以来,为何会多方寻找混沌体,其目的不正是为了以这些混沌体为母体研究,以期待能够培育出更多的混沌兽来,从而帮助我等完成这极道十方丛林之法?”
“可醍醐前辈,你是否明白,但凭借以这种方法饲养出的混沌兽,几乎是永远都修行不成这十方丛林之法的?”
“......”
“看来你是知道了,那么走上这条路的你,未来又能去哪里来猎杀足够的混沌生命,从而完成自身的蜕变呢?”
“星尊想来是误会了。”
“哦?我误会了什么?”
“十方丛林,本就是十方荆棘,与我等踏上这一条路的人而已,索要做的既是为后辈探明前进之路,哪怕这本是一条死路,我等亦是要死中求活的为后辈门自其中搏出一条路来才行!这才是此门功法被命名为‘极道十方丛林’的根本含义!说的是踏上此路,此次周身十方皆荆棘,而吾等,既是这荆棘丛中的开路之人!”
这话醍醐说的是字正腔圆,且完完全全是发自于内心,所谓十方丛林之苦,对于从小就接受天圣宫最正统教育的的醍醐而言,亦算不得什么,而对于醍醐而言,他是否能够成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为后来者积累经验,度过十代、百代、千代、万代之后,终有人族把这门功法给修持成功,为天玄人族再开出一条新的堂皇大道,这才是醍醐修行此功法的含义!
而这种为人族开路的精神,亦是天玄人族、天圣宫一脉所传承之根本!
听起来就极其伟大?
不用听起来!这本身就很伟大!
至少陈知行自己是做不到这一点!
心下被这一股人道之力所震撼了片刻后,陈知行看向醍醐的目光既变得越发不善起来:
“所以说,那老头当初是早就做好了要把这天圣宫传授给你的准备是吧,之所以会交托到我的手上,不过是要我来做这个恶人,替他擦这个屁股对吧?”
“星尊说笑了。”醍醐只觉得背后发寒,似是被什么荒古魔兽给盯上了一般。
“不用说这些废话,那老头之所以会在一妙走后才把这破玩意丢给我,其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借我之声势,来替你压制这天圣宫内部诸多长老的反噬....王川你看我作甚,那老不死的最不放心的估计就是你!”
王川:“???”
“这只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
似是对陈知行的话语有些不满,王川说完既扭过头去不再看向二人。
陈知行见状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好啊,我就说这老东西怎么会忽然留下这么一个大馅饼给我,这完全不符合我们三个对他的一致认知,没想到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话说到这里,陈知行又提了提手中的免冠。
嘴上似笑非笑道:
“换句话来讲,就算我不把这免冠予你,想来以我之心性,亦是无法与这天圣之位融合吧?”
第596章 天玄神族
既然是寄存在自己手中的东西,陈知行既没有留下的心思了,直接在天圣宫召集了一众天圣宫的长老,又当着他们的面把东西交给了醍醐。
对此有意见的天圣宫长老不多,偶尔有几位欲言又止的,在陈知行的目光看过去后,也选择了乖乖的闭上嘴巴。
修仙界嘛。
一直都是谁拳头大谁就是真理,谁让真理觉得不舒服了,那么其就要面对真理的铁拳。
说起来很难,可实际上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陈知行对此颇有感慨,甚至脑海中还浮现出了一个颇为诡异的念头。
‘我若是在这个世界搞天下大同的一套,是不是已经有了成功的基础?’
这个念头在陈知行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并没有多少实施的动力。
人人平等并不可能。
因为哪怕是在他的威压下整个天下都成功完成平等,可他自己又如何去说?
自我之下人人平等,那么这个‘我’,无疑就是需要大家进行斗争的目标。
可若是大家把这个‘我’给斗倒了,那么要不了多久,这个世界既又会重新生出其他的得利阶层。
所以,众生平等不可行。
可众生平等不可行,却不代表不可完成天下太平一说!
“反正我有着足够多的时间与空闲去完成这一切,这天玄界好歹也是我的家乡,我为此多做出一些改变,也是理所应当。”
在陈知行生出这般的想法后,天玄界的往后三百年,既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畸变期。
首先,是最基本的学校的建立。
以四大圣地为推动,三万六千座基础教育学校既在整个天玄界的七大州上层层铺开,但凡天玄界的新生儿,皆要进行为期十年的基础教育。
其中包括文字、数学、天文、生物、修行、工业、法律等等七项教育,且四大圣地联名做出规定,只有完成这七大学科且毕业的生源,才能够获得天玄界最为基础的身份,成为一名记录在册的修士。
是的,无论你出身何方,身居何职,只要你不曾自这些所基础教育学校完成毕业,那么在四大圣地的眼中,你既不是你不曾享有‘人’的身份。
而让人觉得丧心病狂的是,这一规矩,不单单只在人族内部施行,甚至是在妖族、古族、海域诸族等等,甚至包括雪妖族这种人口小族,亦是被此规矩约束在内!
这就很恐怖了。
因为按照四大圣地的说法,百年过后,非人者,修士杀之无罪!
只此一例说明,既把基础教育学校毕业生这个身份,给拉升至最高!
换而言之,自此之后,有了‘人’之身份的妖族,既不可被修士所杀,否则四大圣地既会联手惩治‘杀人者’,反而言之,有‘人之身份’的妖,若是在期间猎杀无‘人之身份’之人,其亦是无罪!
如果这还不叫丧心病狂,还有什么能被称之为丧心病狂?
旁的不去说。
至少在这一条规矩被推行开来后,北俱芦洲的妖族们既以最快的速度对四大圣地的做法进行了响应,甚至于三万六千做基础教育学院,竟是有七千二百座直接建立与北俱芦洲之上,且其中学子更是以妖族为绝对主力。
以至于,最初的几十年时间里,你经常可以见到一位位人族的教书先生,竟是以戒尺指着长生境界的大妖王的鼻子痛骂不止,偏偏被骂了的长生妖王还得在一旁舔着脸去应承,还要乞求先生莫要扣除祂得平时分....
如果说妖族的这份好学,是因为星宫里的那位的拳头太大,如今又放开了口子,给了妖族一个‘人人平等’的机会,且以这种方式来消磨战争,所以妖族才会这般去响应的话。
那么在学院模式推广开来时,真正的阻力的来源,亦可以说是显而易见了。
世家!
被触动了最大根基的世家,在推行基础教育学校时,几乎是生出了破天的狗胆,竟是在第一时间里就凝聚成了一个庞大到囊括除北俱芦洲之外六大州的可怕组织,且这个组织的做法却是让人无语的同时,更想要把他们杀之而后快!
使人明礼,使人明法?
不可能!
若是真的由着这种新的规矩推广开去,那么他们这些皆是一地土皇帝的世家,既会在最短的时间里,被‘暴起的乱民’给拆分的干干净净!
成为天下之公敌几乎是必然之结果。
所以他们的反抗几乎又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