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宇界,一座与星界中漂流的‘九段山体’在九段的最顶端,四周则是环绕着上百座大大小小的‘倒悬山’,或者也可以称之为‘洞天福地’、‘浮空城’,用环宇界本土生命的方式来描述,这上百座奇怪的天体,则是极为遥远的远古年代里,古神们所占据的古神国。
奇怪的体系。
奇怪的世界。
一座‘山上’居然能够存在海洋,且在海洋之上还能够存在一片沙漠,沙漠的更上方,则是存有一片绿色的森林。
“这...环宇界的地貌,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老夫活了七百多年,也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地貌,这不会是这方世界中的大能拼凑起来的一方世界吧?”
“你们再往下看。”有飞到半空中的女修对其他人这般道。
瘦弱男修闻言也飞到半空中。
然后。
“卧槽,这也可以?”
他看到了什么?
之前说过,环宇界的地形是‘林地’、‘沙漠’、‘死海’三者循环,依照这种方式循环下去,既然最顶端是一处林地地貌,那么托举着整座环宇大地的最低端,自然是环宇界中环境最为恶劣的‘天谴之海’!
这座三段式的大山,最底层居然是一座占比例最大的海洋区!
那么问题来了。
沙漠为什么能漂浮在海洋之上,且这片名为天谴的海洋为什么还能托举起上面的八层?
关键是,这上面的八层,还不会沉下去....
沉默。
四位涅槃境修士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可环宇界的这种违反常理的地貌环境,依旧称得上是打碎了他们过去的一切认知。
“星海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天空中的女修长出了口气后,语气怪异的对另外三人出声道。
“长见识,这次是真的长见识了。”疤脸男修嘿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另一只手上拿着的铜锤也是蠢蠢欲动,此时此刻的他,很有一种砸穿底壳看看这环宇界的内核究竟是个什么玩意的冲动。
“好了,地貌如何与我等无关,你们别只想着这些,别忘了我们的任务。”四人之中一直不曾开口的男修此时出言说道,南域联盟下达的任务是对这环宇界进行探索,搜索空间裂痕周边万里一切已知的、未知的,且对这些的危险等级进行标注,而不是让他们跨越世界过来旅游。
“不着急,想来这种地形的事情,星尊大人见了也会感兴趣的。”瘦弱男修这般的回应了一句,与此同时则是以指尖点过自己的眉心,下一秒,其眼中有蓝色光弧一闪而逝,随即其面上的表情就是一苦:
“不行,我的文王净眼在这一界受到的限制太大,最多只能探查到地下百米。”
另外三人:“......”
百米?
那你现在和个废物又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四人之中瘦弱男修的定位,就是侦察、鉴定、辅助之流,眼下其最为有用的文王净眼直接被废掉九成五,这人在团队里的作用也就废掉了大半。
瘦弱男子见其余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善,不由得气急败坏道:“都看着我做什么,赶紧试试你们自己的术法神通啊!这环宇界的规则又不是只有我自己不适应,你们当你们能好到哪儿去吗!”
这话说的倒是在理,三人闻言也是应下,开始纷纷测试起来。
世界之间的规则不同,跨越世界后,修士们的术法神通能否继续使用,又是否能发挥出足够的威力,这对他们这些先遣探查者而言,是一件听天由命的事儿。
毕竟规则就是规则,除非你所掌握的神通已经修行到了万界通用的级别,不然换个世界就极有可能不灵了。
一番试探后,四人的面色皆变得有些难看。
不是一两样被削弱,而是整体被削了九成还多,甚至一些与环宇界规则相冲的神通术法,更是直接用不了了!
“啊,看起来最坏的局面出现了啊。”拎着铜瓜锤的疤脸男幽幽的说了一句。
四人里就他最为轻松,因为他是个体修,虽然同样掌握了诸多术法神通,可被禁了也就禁了,手里拎着个铜锤,他依旧能发挥出涅槃层次的战力....虽然比之其巅峰时期,其能发挥出的实力不到三成,可好歹也能维持在涅槃境的层次。
与他相比,另外三人就要惨太多了。
“老韩,你别说风凉话,现在咱们是在环宇界,一整个世界里就百十来号自己人,且分布的太广,要过上多少年才能再次遇到都不一定,眼下你就我们三个队友,我们被削弱了就是你也被削弱了。”真正被禁了九成九实力的女修有心骂娘,可为了维持自己女修的身份(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是用比较委婉的方式说了一句。
没办法,她是火法专精,走上的是火之大道,一身术法不说都是大规模杀伤性,可也属于那种纯粹的法修,眼下规则冲突之下,她这一身火法几乎被削弱到了可有可无的地步,眼下也就靠着自身涅槃境的底子硬撑,除了肉丝涅槃和可以飞行这两项之外,估计现在就是个神游境的修士,她都不一定对付得了!
没了实力,自然也就没了说话的底气。
“嘿嘿嘿,赤焰仙子,瞧你这话说的,咱们是队友嘛,我老韩哪儿能瞧不起你,你放心,在这环宇界里只要还有我老韩一口气在,就绝对护的了仙子你的周全!”
信了你的邪!
名为赤九的女修闻言后,不由的在心里破口大骂,就这韩光头这会儿看向她的眼神,赤九觉得这光头就是她现在要面临的最大威胁!
其余二人也是面色各异。
但说实话,也没多荒。
大家都是修行了几百年的老东西了,就算来到了这个规则冲突的世界,可谁手底下还没几招压箱底的手段,真要是遇到了需要拼命的时候,他们还真不一定会比韩光弱!
至少在底牌没掀开之前是这样的!
这一点,刀疤脸韩光也是清楚的,所以他也就在嘴上占占便宜。
一番嬉闹过后。
四人还是选择抱团,随机挑选了一个方向开始探查。
旁的不说。
至少也要先找到一个环宇界的本土生命,从对方口中询问出一些环宇界的常识才行。
类似四人组的情况不是个例。
上百位自天玄界跨界而来的修士,皆受到了环宇界法则冲突的待遇。
术法废除大半不说,有些倒霉的,在被扔出空间裂痕时,肉身还未曾恢复,就遇到了环宇界的本土生命,然后直接就被土著们给捕获了。
张瘟就是这样一个典型。
且不知他的运气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因为在穿透空间裂痕时遇到了空间风暴,与他走同一通道的两名修士都已经身损在通道里,就只有他一个侥幸从这种星界灾难中逃得一命。
然而等他刚从空间裂痕里出来,只剩下一个手臂大小的骨肉球时,就被一棵....大概是一颗吧?
张瘟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这个把自己塞进肚子里的‘血肉’树。
明明是一颗树的外观,可其却又是由血肉组成,本应扎根地下吸收养分的根须,在这血肉树上既化为了一条条肆意挥舞的触手,外表的树皮处则是被鳞甲替代,最为让张瘟觉得反感的,则是对方花心位置的一张嘴。
没有獠牙,血肉树在抓到张瘟后就是直接塞进食道,且单纯靠着肌肉的蠕动,把其‘运往’应该是消耗部位的器官。
‘见鬼了的环宇界,该死的虚空风暴,我张瘟怎么就这么倒霉,居然落到了这种田地?’
感受着自己仅存的躯体在涅槃恢复的同时,还在被血肉树蠕动消化,期间产生的消耗几乎是正常涅槃的十多倍,张瘟也是气的骂娘。
他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差!
像是吞了他这颗血肉树,若是在他完好之时遇到,对方绝对在他手里走不过一个回合,可结果这一次就被对方给捡了便宜,别说是杀掉对方,现在张瘟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在被彻底消化掉前,从这颗血肉树的肚子里逃出去!
一天后。
在各种外力强压的压制下,只恢复了三成的张瘟终于忍耐不下去了。
虽然眼下的他只恢复了一只骷髅模样的手,和被筋骨包裹着的脑袋,可张瘟知晓,在这样等下去的话,在他恢复之前肯定就已经被这颗怪树给完全消化掉了。
眼中发狠,张瘟口中有一道火光凝聚。
随即,如一道利剑一般,自其口中喷涂而出!
“死....”
轰鸣过后,火光占据了张瘟的全部视野,令其原本恢复三成的躯壳再次收缩成一团血肉的模样。
而这可以说是拼死一搏的一击,也的确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虽然吃掉他的血肉树,用以消化的内部防御能力同意惊人,可在剧痛与烈焰的灼烧下,其居然以一种令张瘟无法理解的方式,由一个整体分化成万千条色泽乌黑的树枝模样的古怪东西,四散奔逃....
这....居然不是一个整体?
那它之前又是怎么对张瘟进行消化的?
已经再次进入涅槃状态的张瘟不曾知晓,因为他发自内部的攻击导致血肉树直接解体,此时爆炸的原地只留下一大堆被烧成枯木一般的血肉树残骸,和位于残骸中心位置的一团属于张瘟血肉....
第477章 张瘟与信念古树
从一个人,变成一个球儿。
这种体验对张瘟来说算不上好,当然也算不上坏,至少他从那颗怪树的嘴里活下来了。
活着,保住性命,这就够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张瘟又在这片古怪的森林中躺了一天,才终于繁生出了血肉,恢复了少许的行动能力。
“这片该死的鬼林子!”
不知是他储存在大道内的道行用光了,还是环宇距离天玄界太远,反正张瘟的身体恢复到七成左右时,就得到了一个让他不想也不愿意去面对的现实。
他的涅槃储备用光了!
“我...”
看着已经足足半天,没有快速恢复的手臂,看着那只长出肌肤却不曾长出表皮的大腿,看着自己全身上下近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张瘟发誓,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有涅槃境修士无法恢复自身躯体的!
“很好,很可以,这么说,我现在连个涅槃境都算不上,若是加上这一身的伤势,怕是遇到真吾境的怪物都要逃跑....”
气冷抖的张瘟已经快要说不出话。
还有比他更惨的涅槃境修士么?
本命飞剑与储物法器都遗失再空间裂痕里面,一出来就被怪物吞进肚子里,好不容易自爆了自己的底牌‘烽火连城珠’这件可以一直用到长生境的秘宝才逃出生天,结果逃出来后发现自己居然连涅槃的境界都‘丢’了!
要知道,在来这环宇界之前,他张瘟可是南域联盟里最有希望得证绝巅得强者!
且还是一路从贫民崛起,走野路子打拼到如今涅槃九重天的一代天骄!
毫不夸张的说。
有时候张瘟甚至觉得,若非陈知行乃是世家出身,双方若是掉换一下身份,把那位星尊换到他的出身上来,或许那位星尊如今还比不上现在的他!
嗯。
虽然这是一件无法作证的事情,可若是他去询问陈执行的话,陈知行给出的回答,或许能够让他得偿所愿。
的确。
若是没有世家的出身,也没有外挂的话,那陈知行想要从一届贫农出身,在不到百年的时光里,一路横行到涅槃九重天,这对陈知行而言也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可张瘟,却做到了这一点。
如果非要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张瘟,大概也只有‘优秀’二字可以形容。
极致的优秀,造就了如今的张瘟。
可是有着这般才情的他,在面对跨界这种在陈知行看来,只不过是一件小事的任务时,所遭受到的处境却已然让张瘟感到生不如死。
是。
把陈知行扔到张瘟的处境上去,陈知行的确不大可能做到张瘟的这种地步,可张瘟不明白的是,若非陈知行有着他的出身,那么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沦落到他这般的险境的。
这一点,张瘟不懂。
或者说,张瘟不愿意,也不能去懂。
真正贫农出身的张瘟,或许读过君子不立与危墙之下这段话,也听过美玉不毁与井边这种俗语,可从小没有受到过长辈足够教育的他,是根本没有渠道去理解这两句话的含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