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依诺自然知道薛子敬说得那些大概率是真的,但,那些青虚二宗弟子,还有陈煜,死便死了,尤其是陈煜,死了最好。
就算死再多人,也不及自己突破金丹重要。
“被炼作灵韵的外门弟子,多半是些没资质的废物,留着也是浪费资源,炼成灵韵反哺宗门才是最合理的处置方式,至于你方才说的那些,退一万步,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宗门所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想尽办法提升你我实力?师弟何故做这种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事情?”
韩依诺眼神冰冷,讥笑道:
“还是说,师弟敢说自己从未用过灵韵进行修炼?”
闻言,
薛子敬点头,认真道:
“我敢,我的确未曾借助过灵韵修炼。”
“自加入道宗开始,四十一年,共计获得灵韵二十七枚,悉数存放屋内,未曾使用。此刻手中这颗灵韵,是昨日获得忘记存放才在身上。”
“......”
韩依诺一愣。
如同看怪胎一般看着薛子敬。
而后,
她摇了摇头。
朝旁边的季帆和霍延东说道:“两位师兄,修行路上多枯骨,此乃共识。”
“道宗内、外门弟子何止千人?如此庞大的宗门,给每个弟子提供修炼环境,谈何容易?一些不得已的手段,我等身为受益者,有何资格站在道德高点指责宗门?”
“宗门大公无私为弟子做了这么些的事情,我等也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如此机缘,难道你们真的甘心放弃?”
“这可是......金丹之境啊!”
听闻此话,季帆和霍延东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霍延东眯起眼睛:“小子,我不在乎你说的那些道理,我只知道,今日机缘对我而言至关重要,你老实在里面待着吧!否则......”
季帆也道:“韩师妹说得不错,修行路上多枯骨,宗门为我等提供这么多的修炼资源,属实不易,身为受益者,的确不敢再去指责什么,况且,弱肉强食,也是天道。”
“......”
薛子敬沉默。
听到两位师兄的这些话,知道无法获得帮助。
“行罢。”
“是我天真了。”
前方‘光球’正在逐渐变得稳定,时间不多了。
没其他办法了。
薛子敬深吸一口气,目光决然。
真气催动,体表顿时出现一层淡黄色的薄膜,且在这层薄膜表面,还有猩红色的血丝。
看到这一幕,韩依诺表情一变:“玄黄命理罡气?”
“玄黄命理罡气。”
季帆皱眉。
霍延东心里疑惑:“什么东西?”
“一种特殊的护体技法。”季帆看着薛子敬,目光凝重,“可将体内真气与本源同时激发,防御力强悍。”
说完,季帆看着薛子敬叹息道:
“你这又是何必?”
“使用此技,虽能短时间防御暴涨,但效果结束后所有伤势将同时爆发,你会死的......”
“今日明明是你我获得机缘的大喜事,何必要闹到这一步?”
薛子敬一步一步朝前走着。
摇头道:
“你我......道不同。”
说到这,薛子敬已经走到了门前。
霍延东表情变得狠厉。
“滚回去!”
他抬臂握拳真气爆发朝着薛子敬的胸口轰去,砰地一声,裹挟着炙热和狂暴真气的拳头轰击在薛子敬体表的玄黄命理罡气上!
蹬蹬蹬!
一股可怖的反震之力传来。
霍延东后退三步。
“妈的,这什么王八壳!”
霍延东骂了一声,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另一边,薛子敬嘴角溢出了血,他用手背拭去,接着如完全感受不到疼痛般继续一步一步往前走。
“青藤!”
“锁绕!”
季帆出手了。
青绿色的真气催动,薛子敬浑身上下立刻有无数青藤出现,如一条条蠕动的青蛇般将薛子敬牢牢缠住。
手中掐诀。
青藤疯狂束紧,仿佛要将薛子敬活生生勒死。
薛子敬体表那层‘玄黄命理罡气’的表面顿时浮现出极多的猩红血丝。
“噗——”
一口血喷出。
不过,薛子敬仍未停下来。
他已经走到门口,看着挡在面前的三人,体内真气催动到极致,护体罡气更是疯狂流转起来。
“让开!”
拳头瞄准实力最弱的韩依诺。
砰!
砰!
砰!
一拳拳疯狂砸在韩依诺身上。
说到底,彼此间的实力虽有很大差距,可单看修为,就只是练气一层巅峰和练气一层初期的差距。
此刻薛子敬以命相搏,在玄黄命理罡气这般‘绝命’招数的保护下,寻常攻击根本无效,韩依诺只能被动挨打无法还击,顿时有些难顶。
“让开!”
“让开!”
“让开!”
薛子敬一拳拳地轰砸,硬生生砸开一条路。
韩依诺捂着胸口,后退几步,
“杀了他!”
韩依诺喊道。
说着。
她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匕首。
霍延东双手握拳。
季帆手中掐诀。
手段齐出。
拳头,不断砸在身上。
匕首钻向要害。
吃人般的青藤越来越密集,将整个身体包裹。
体表,
玄黄命理罡气抵挡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已经变成彻底的血色。
我,
会死。
薛子敬如是想道。
我这一生,
天资有限,
偏又心气太高。
可能,这便是命,我始终做不来那些狠绝冷漠之事。
成就金丹的机缘明明就在面前,
可我,
却说服不了自己。
果然......
母亲说得没错。
我啊,
成不了什么大器......
噗——
身体没有疼痛。
但,逆流而上的血液在告诉薛子敬,自己的伤势很重,当玄黄命理罡气效果消散的一瞬间,便有可能就是死亡之际。
近了。
距离那‘光球’,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