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擎的问题回荡在诡异的场地上空,王虎闻言,试探着又解开一层封印。
四周死寂,毫无动静。
王虎咽了口唾沫,终是咬牙彻底解开封印。
嗡——
鬼气短暂地汇聚一瞬,看得云擎眼眸微亮,然而下一刻,就似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掐灭,消散得干干净净。
呜咽的风声穿过场中,别说骷髅帝尊的分身,连一缕鬼火都未曾出现。
“……行吧。”云擎沉默了足足三息,终是带着有种“果然如此”的认命感,轻叹了口气。
他低头,见小煌鸡正歪着头打量他。
“小金毛,他们鬼鬼之间,消息传得这么灵通的吗?”云擎微微一笑,指尖亲昵点着小家伙的脑袋瓜,结果不小心一个用力,把小鸡点的一个趔趄,摔倒在他手心上。
“啾!啾啾!”
云、擎!你放肆!小煌鸡顿时炸毛,像团蓬松的小太阳,仰起脖子就去啄那放肆的手指,浑身写满了抗议。
结果,它越抗议,那根可恶的手指越是放肆,在它头顶绒毛上接连点动。
“啾……” 抗议无效,小煌鸡终于放弃了,干脆在云擎温暖干燥的掌心里一瘫,软成一坨生无可恋的小黄饼,只有尾巴尖那撮灿烂的金毛还倔强地翘着。
“算了,本君先给你记上,等你出去,一并清算呵呵呵。”
云擎莫名感觉背后一寒,还未等他继续深想。
【叮!】
已经听着颇为顺耳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区域功德,已达标!】
【当前区域,屏障解除】
【恭喜诸位试炼者,获得“中央天元台”准入资格】
【九霄青云榜,最终阶段——“天元争鼎”,即将全面开启】
【诸君,请登台!决鼎运!定乾坤!】
声音落下,众人心中同时明悟,一道前往大陆中央的路线图,自动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
“我们可以出去了!”风灵儿惊喜的看向云擎,美眸中流光溢彩。
云擎表面沉稳,不动声色地颔首,一派大局在握的领袖风范。然而他衣袖下的手指,却悄悄轻抚着掌心那团装死的小黄饼。感受着那温热的体温,一种极致的满足感涌上云擎心间。
他心下暗暗发誓:“小金毛,哥哥一定会赢下这场试炼,然后带你出去,做天底下最幸福、最威风的小煌鸡!”
“无人知晓”的誓言,悄然落定。
高空之上,云煌一双金眸专注地俯瞰着云擎,又瞥了一眼静静等在森林屏障外的人影。
睥睨万古,狂傲如仙帝,此刻突然有一丝,很微弱的一丝……
心虚。
区域屏障消失,不仅是云擎等人可以出去,也意味着……外面的人,终于可以进来了!
森林边缘,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身着素白道袍,嘴角噙着熟悉笑容的身影,施施然走入了云擎所在的这片区域。
天机混元勘命阁,符三元。
他手中依旧把玩着那三枚血色铜钱,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落在不远处。
那里,以穆城为首的一行人,正如丧家之犬般逃窜着,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怨毒。
天道道音响起时,穆城等人脚步猛地一顿。
“公子,屏障没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一名修士小心翼翼地问。
穆城胸口剧烈起伏,云擎等人带来的惨败和羞辱,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猛地一拳砸在树干上,木屑纷飞,声音因嫉恨而扭曲:“天助我也!立刻去发我穆家最高级别的召集令!我要让庆耘那杂碎不得好死!让他们知道得罪我穆家的下场!”
“是,大公子。”旁边人方要动作。
“穆兄,何事如此焦躁啊?”
一个带着几分空灵笑意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谁?!”穆城悚然一惊,全身灵力瞬间绷紧。
只见不远处一方青石上,不知何时竟坐了一个白袍道人,脸上似笑非笑。
这人是何等修为?他们竟无一人察觉!
“你是何人,意欲何为?!”穆城心头警铃大作。
“在下符三元,一个喜欢帮人解惑的闲散人罢了。见穆兄愁云惨淡,特来……送一场机缘,或可助你得偿所愿。” 他笑眯眯地跳下青石。
说着,他袖袍随意一拂,将一样东西送到穆城面前。
那物仅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血色寒光。
穆城眯起眼睛盯着他:“你有什么图谋?”
符三元笑容不变,眼底深处却仿佛有星河倒转,“穆兄多虑了,小道不过是观星演卦,见此地气运纠缠,有场小小风波,顺手推演一二,结个善缘罢了。另外……请您帮个小忙。”
穆城等人心神专注于这场突如其来的“交易”,无人注意,在外围的灌木阴影中,李二狗瑟瑟发抖,将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听了大半。
穆城或许已经忘了这个和风天目等人一起绞杀的小人物,但李二狗越听心中越沉。
虽然不知“庆耘”是何人,但是穆城要杀的,明显就是虎哥他们!
“不行,我得去告诉虎哥!”李二狗手心冒汗,趁着无人注意这边,连滚爬带地狂奔而去。
只是他没看到,符三元扫向他背影的,那意味深长的一眼。
“天元啊,天元……这一局,终于要摆到明面上了。老师,您让我付出这般大的代价造就‘变数’,届时可得好好补偿你的小徒弟。”
第166章 护崽的云氏众长老
与此同时,久违的云氏族地,已经被云擎“遗忘”的家族内。
“他娘的姬文老匹夫!”二长老云渊须发皆张,眼中怒火如实质,“在咱们云衢峰上撒野,惊扰君上闭关,差点让大家一起玩完!”
他越说越气,抓起手边一盏千年冰心茶,仰头灌下,却觉得寡淡无味,如同凉水,反浇得心火更旺。
云渊将价值连城的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发出“哐当”一声响,转头就将炮火对准了上首闭目养神的大长老云彻。
“老大你是不是不行,你亲自去大周拿人,居然还能让那老匹夫借着他们姬氏内部狗咬狗的空隙,像条泥鳅一样滑走了?!就断了他一臂?呸!便宜他了!”
“当时就该直接启动‘九天十地搜魂大阵’,把他从犄角旮旯里揪出来,点成魂灯,挂在南天门上亮他个千年万年!看谁还敢打我云氏的主意!”
大长老闭目养神,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黑曜石椅臂,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周身气息平稳无波,但熟悉他的人都知,这位执掌云氏权柄许多年的老人,此刻心绪并不平静。
“姬文此人……有大问题。老夫怀疑,他恐怕不止和我们‘天道’谈了生意。” 云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却激起千层浪。
“什么?!” 云师手中茶杯一顿,清冷凤目中闪过一丝骇然。她知道大长老言下所指的是什么。
“他还敢和那些东西做交易?这老匹夫!” 云渊瞬间山羊胡都翘了起来。
姬文升玄典上那一幕,如同在整个云氏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让这些位高权重的长老们窝火至今。
因而这段时间,云氏的报复可谓疾风骤雨。
明面上,云彻亲自修书,措辞严厉,直送大周仙朝金銮殿与姬氏祖地宗祠。信中历数姬文“破坏两族万年血契盟约”、“公然藐视帝君、亵渎天道”、“扼杀此界未来希望,罪同灭世”等十大罪状,字字诛心,要求大周仙朝与姬氏给出交代,并索要巨额赔偿。
暗地里,云氏潜藏在大周仙朝的暗桩或收买、或离间、或曝光,将姬氏内部关于接引仙帝本源的激烈矛盾,还有周帝与族老会之间的权力龃龉等全数宣扬了出去,引发朝野震动,党争愈演愈烈。
更有云氏高手伪装身份,频繁“拜访”姬氏掌控的几处核心矿脉、万年药园以及隐秘的试炼秘境,不由分说,狠狠抢了不知多少波。姬氏焦头烂额,却因理亏在先,又怕真与云氏撕破脸,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云氏步步紧逼,姬氏可谓内外交困,风雨飘摇。
据说周帝姬崇礼在御书房砸了一套最心爱的九龙夜光杯,姬氏族老会闭门连续开了七天七夜,吵得不可开交。
“清算,自然要清算。姬氏此次若不褪下三层皮,我云氏颜面何存?君上威严何在?” 大长老暂时将姬文背后更深层的疑云按下,眼中寒光如渊。
“不过,此事需张弛有度,我们如今的主要精力,终究要先放在自家儿郎身上。”
他话锋一转,望向殿外:“青云榜开启时日不短了,不知咱们家的姑娘小子们,进展如何了?”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微变,对姬氏的滔滔怒火暂时压下,众长老都开始担心起自家的小崽子来。
云渊烦躁地扒拉着桌上灵果,嘀咕道:“老子这几日右眼皮跳得厉害!擎小子稳重是稳重,其余那几个也算争气,但青云榜那地方……啧!”
云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大道争锋,逆水行舟,容不得半分侥幸与软弱。我等能做的,无非是予其最锋利的爪牙、最坚韧的翎羽和最坚实的巢穴。”
他顿了顿,苍老的眼中精光一闪:
“况且有君上法驾亲临,随舟同行。有他老人家压阵,些许风浪,何足挂齿?总比咱们这些小辈,眼巴巴守在入口干着急,要稳妥万倍不是。”
这话在理,有那尊至高无上的存在,众长老心中稍安。
“哼,假正经,就会拿君上出来压人。”云渊撇撇嘴,低声嘀咕了一句,却也没再反驳。他知道大哥说得对,只是心里那份老父亲的牵肠挂肚,实在非理智可以平息。
一直安静聆听的三长老云师,纤细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云纹福寿玉佩,这是云瑶走前为她系上的。三长老气质清冷如霜,此刻也流露出罕见的柔和与忧色。
“阿瑶那孩子,性子柔善,不喜争斗,第一次离家便参与这等残酷角逐……”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暖流。
“还有厉小子,性子是孤拐冷硬了些,但对阿瑶倒是真心实意。”她想起云瑶第一次带着忐忑不安的云厉来紫竹林见她时,那高大青年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可每当云瑶说话时,总会不自觉地侧耳倾听,那身凶煞之气,也会在望向云瑶的瞬间,化为笨拙的守护。
“是个知心人。”云师心中评价。她虽未明确表态,但默许两人结伴同行至今,早已是一种无声的认可与祝福。
“只盼他们,都能平安归来。”她低叹一声,叹息中,不仅是对云瑶的疼爱,更有一丝深藏的隐痛。
“当年我们那届……”一向沉默寡言的四长老云震野,忽然闷声开口:“十二弟他……”
他没说完,但“十二”这个数字,瞬间让殿内气氛陡然一沉。
当年,他们那一代的“十二公子”,最小的那位弟弟,便是在“天元台”的生死混战中,为掩护其余兄姐,力战八方之敌,直至灵力枯竭、肉身崩毁……最终,道消身殒,连一丝真灵都未能寻回。
那是云氏近万年来,在青云榜上折损的最具天赋的子弟之一,也是在场几位长老心中共同的憾与痛。
若那位公子还在,哪里轮得到云魈登上十二长老之位。
云彻沉默了片刻,苍老的面容上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缓缓道:“雏鹰展翅,必有折翼之险;潮涌大道,从来白骨铺就。此乃天命,亦是人择。我等所能为的就是……”
他抬头,目光穿透殿宇:“当他们力竭归来时,一个绝对安全的家门。”
“算算时日,”大长老话锋一转,“最后的‘天元争鼎’,也该近了。”
“到时咱们几个老骨头,就通过族内与青云路出口相连的定向古阵,直接过去等着便是!” 云渊接过话头,眼中厉色重现,一股铁血煞气隐隐升腾。
“呵,每届青云路结束,出口附近都不太平。总有些不要脸皮或者寿元将尽的老怪物,截杀各家天骄。”
“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老子见一个灭一个!”
“不错。”云震野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爆响。
“正当如此。”云师眼中寒光一闪,抚摸玉佩的手指停下,声音冷冽。
就连最为沉稳的云彻,此刻也缓缓站起了身。
浩瀚的威压,自几位长老身上升腾而起。
“我云氏的凤雏麟子,在青云榜上与人争锋,是胜是负,是伤是残,那是他们的本事,他们的道。”
云彻字字如金石坠地,带着万古世家不容侵犯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