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如同脆弱的锦缎,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裂!无尽幽暗的虚空裂缝中,一只纯粹由煌煌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手,携带着令星辰战栗、万道哀鸣的毁灭气息,悍然降临!
巨掌的范围,覆盖了整个姬氏核心区域!
“敌袭——!” “开启万古周天大阵!快!” “皇祖!陛下——!” 姬氏族地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恐慌,刺耳的警报与凄厉的呼喊响成一片。
无数闭关的老怪物被强行惊醒,数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皇宫深处,周帝姬崇礼猛地站起,手中承载大周国运的传国玉玺疯狂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面色煞白,一口心头精血喷在玉玺上,试图抗衡。
然而,在那“天罚”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苍白可笑。
云擎看着云煌那双映照着无尽毁灭之意的金瞳,浑身汗毛倒竖。
云煌指尖微动,显然他的念头远不止“警告”这般简单,他欲将这些惹他不快的人和事,彻底抹除!
“嗡……”
一声隐带着劝阻与权衡之意的道韵轻鸣,无视洞天阻隔,在云煌身边响起。
此方世界的天道,似乎在隐晦提醒着什么。
云煌眉头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讨厌任何形式的掣肘,哪怕是天道善意的提醒。
不过,那本欲直接覆灭姬氏的巨手,到底收敛了一二。
“轰——!”
巨手轰然拍落!
上千道护族大阵如同蛋壳般脆弱,连半息都未能撑住!
姬氏耗费无数心血建立的“逆运夺天秘库”,连同所有相关的阵法、建筑、以及一批气息阴晦显然是核心参与者的长老……尽数化为灵气尘埃!
法则的余波扫过,庞大的姬氏族地剧烈震颤,地脉哀鸣。族地内所有修士,上至仙尊老祖,下至炼气仆役,皆在同一时刻如遭重击,根基都产生了细微的动摇!
姬氏那原本炽盛冲天的气运光柱,瞬间黯淡了三成!
何其霸道的一击!
带着最后的警告——莫要自误!
数息之后,天穹重新恢复晴朗。
巨掌化作点点金色光尘,只留下姬氏族地中央,那个弥漫着恐怖气息的掌印深渊,以及……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幸存的姬氏族人,此刻全都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皇宫方向,那几道原本暴怒冲出的强横气息,在感知到那残留的煌煌神威后,又硬生生地止住了前冲的势头。偃旗息鼓,不敢有丝毫异动。
无人敢言,无人敢动。
整个大周仙朝的核心,此刻,连呼吸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
琅嬛清虚洞天之内。
云擎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虽然无法直接“看”到外界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但他就坐在云煌身旁,天道的清鸣他听的一清二楚!能让天道都忍不住提醒……
云擎完全能想象出此刻的姬氏是怎样一幅地狱图景!
云擎暗暗庆幸,看这报仇雪恨的雷霆手段,还好云氏是“自己人”。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云煌心中,云氏胆大包天接引仙帝转世,其实和姬氏触了一样的逆鳞。
这位仙帝祖宗,除了日益显著的“厌蠢症”与“top癌”之外,其灵魂最深处,还盘踞着一层更加隐秘、更加疯狂的大病——厌世。
那随时可能因一时兴起就毁灭万物的情绪极致危险。
不然,傲视万古的仙帝何需别人接引转生?
若他真想“活”,天地间谁能令他陨落?
云煌静静地看着云擎,盯得后者再次汗毛倒竖。
“当年敢做那件事的人,都还算识相,早早就闭了死关。” 云煌忽然开口。
话中内容让云擎心下一紧,他忽然觉得自己对“自己人”的定义,有些过于乐观了。
看着云擎不断“炸毛”,云煌终于移开目光,不再继续这个危险话题。
云擎立刻抓住机会,手腕一翻,取出一只散发着醉人醇香的碧绿玉壶,试图打破这沉重的氛围:“今日不如共饮一杯,庆祝……呃,庆祝君上出关,修为大进?”
他顿了顿,忽然卡壳了。称呼问题,猝不及防地摆在了面前。
以前叫“煌弟”,顺口又自然,带着对弟弟的包容和调侃。
可现在,面对眼前这位身姿伟岸,弹指间惩戒一族的无上帝君。那声“煌弟”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实在有些叫不出口。
云擎端着酒杯,看着云煌,一时有些无措。
云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有话说,吞吞吐吐作甚。”
云擎心一横,索性直接问道:“我如今,该如何称呼您?”
云煌眉梢微挑,似乎对这个“小问题”产生了一点兴趣,身体微微后靠,好整以暇地问:“你想如何称呼?”
这个问题直接把云擎问住了。
他脑子飞快转动,开始试探性地抛出一个个选项:
“君上?”
云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云擎也感觉太正式太疏远。
“主上?”
云煌眉梢又挑高了一分,似乎觉得这个称呼有点……蠢。
“小祖宗?”云擎试图开个玩笑,找回一点过去调侃的感觉。
云煌:“……”他周身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三分。
云擎一个激灵,立刻改口,语气无比虔诚:“祖宗!”
这下云煌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里带着清晰的无奈,咬牙切齿道:“云擎,你是认真的吗?”
云擎已经在破罐子破摔了,本着“穷举法”的原则,把能想到的都喊一遍:
“兄长?” 咳,这个好像有点不对劲。
云煌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他俩互相称兄长,云擎怎么不上天呢?
把所有离谱的称呼过了一遍,最后,云擎才终于犹豫地吐出那个熟悉的称呼:“煌……弟?”
读者@惊春还梦时,绘同人图
第102章 恭喜“厌庶癖”痊愈!
云煌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直到喊完这一轮堪称“称呼大赏”的试探,才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金瞳中流露出一种“果然给你三分颜色,你就能起开染坊”的深刻无语。
“私下无人时,随你。” 云煌最终淡淡开口,算是给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他默许了那个最亲近的称呼,但随即补充,“公开场合,称‘君上’即可。”
分寸拿捏,清晰分明。
云擎心头一松,笑容也恢复了往日的舒朗:“得令!那…煌弟,尝尝这苍梧琼浆?”他再次举起手中玉壶。
拍开灵符封印,浓郁醇厚的酒香混合着苍梧神木奇异的果木芬芳,瞬间弥漫开来,仅是轻嗅,便觉周身仙力欢腾,神魂如沐甘霖。
“为了没收这‘赃物’,云醉那丫头可是在后勤骂了我好几天‘只许州官放火’呢。” 云擎一边笑着调侃,一边执壶,将琼浆注入两只莹白玉杯。
没错,云双花后来卖灵植换的那瓶,被他按规矩放回了公库清单。至于云醉“顺”来的这瓶绝品,自然被他这个“州官”顺手没收,充了“公”,此刻正好拿来与君共饮。
云煌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接过玉杯,指尖与云擎轻轻一碰。
清脆的玉鸣声中,两人相视一笑。
馥郁的酒香在琼花玉树下弥漫,冲散了先前所有压力与隔阂。
云煌端坐,听云擎讲述着这几日族中发生的趣闻琐事。
诸如云醉如何跳脚抗议又被三长老拎走训话,云惊雷试图用“无间秘法”偷懒摸鱼却被恰好路过的四长老撞个正着,云破霄他爹开始研究把族谱刻在什么地方比较威风……
这些充满烟火气的“人间声响”,透过云擎带着笑意的讲述流淌出来。云煌静静听着,唇角几不可察地,又向上弯了一下。
一道念头无声滑过心间:“罢了,如今的云氏……还算有些意趣。那些旧账,便暂且记下吧。”
酒意微醺,神思舒缓,天色已悄然染上墨蓝。
云煌广袖随意一挥,空间涟漪荡开。
两人便离开了琅嬛清虚,转瞬出现在恢弘肃穆却似乎比他闭关前,多了几分“人气”的栖梧殿中。
云擎正欲拱手告退,回自己的擎宇殿好好休整一番,以应对明日预计不会轻松的“仙帝私教课”。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道身形挺拔、眉宇间隐带凶煞之气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处,正是云厉。
他显然有要事禀报,却在踏入殿内的刹那,猛地停住了所有动作!
云厉见到并肩而立的两人,先是落在熟悉的玄衣身影上,随即,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转向了旁边那位。
他的瞳孔瞬间骤缩!
如果说之前云煌给他的印象是“强大但傲慢刻薄的天才少年”,那么眼前这位,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直面苍穹,浩瀚威严,深不可测。
云厉下意识地垂下头,单膝跪地:“……见过少君。”
云煌审视着这突然闯入他殿里的“盆栽”,有些不满地扫过站在旁边的“玉树”。
怎么回事,他闭个关,就让人都能随便闯进寝殿来了?
而“擎玉树”一见云厉,心下便是“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之前光顾着修炼和汇报姬氏的事了,执事堂改革这事,自己可是趁着“领导”闭关,大刀阔斧干的,还没在云煌出关后的第一时间报备,多少有点“先斩后奏”的嫌疑。
虽然,他确实是先斩后奏来的。
跪在地上的云厉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那股源自本能的颤栗。迟迟听不到叫起,曾经绝不美好的面君经历不断刺伤着他。
“咳…阿厉,叫君上。”云擎回神,清朗的声音适时响起,安抚了地上的身影。
听到大兄的声音,云厉强行稳住心神。他重新开口,声音略显嘶哑:“云厉,见过君上。”
“嗯。”云煌抬手,示意他起来。
云厉依言起身,眼眸低垂,浑身还是有些紧绷。
云擎叹气,偷偷用眼角埋怨地瞥着云煌,看把孩子整的,都应激了。
那厢,云煌正上下扫视着云厉,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梼杌凶魂,暴戾难驯。你融合至今,可曾反噬?”
云厉完全没想到云煌居然会突然关心起他的修行来,他懵懵的回复:“回君上,初时确有躁动,如今以战意磨砺煞气,才堪堪稳住,距离彻底炼化,尚需时日。”
云煌微微颔首,“守住‘人’心,方是驾驭‘兽’力的根本。本君赐你一道镇压宁神之法,平衡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