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煌:“……”
当年司天计府好像是有个老头总是捧着算盘跳脚来着?
不过,回忆转瞬即逝,仙帝大人极其丝滑的岔开话题。
他目光重新落回那块巨大的玉质残片上,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嫌弃:
“再好的神物,落在群鼠手中,也只会明珠暗投,蒙尘染秽。”
“姬氏耗了万年光阴,也不过是在它表面搭了几层屋舍,勉强借来一点气运皮毛。”
“哼,那群蠢货不仅未能参透此物其中蕴含之天道法则的万一。反而为了苟延残喘,以天魔秽气侵蚀,好好的一块仙庭根基,被糟蹋成这个样子。”
云煌目光落在大陆边缘有些斑驳的景象之上,金瞳中掠过一丝冷意。
“若非如此,本君也不必亲自动手清理这等恶心的垃圾。”
云擎听着这番理直气壮的言论,默默地点了点头。
您是仙帝,您说得都对。
就在兄弟二人言语交锋间,那块被托举到高空的仙庭残片,似乎因为云煌的气息牵引,残片最中央,一道断裂的古阙门影缓缓浮出,门匾之上,三个古字明灭不定。
云擎凝神望去,虽只辨出半数笔画,但大道共鸣间,却依稀能明悟其中气意。
“太——皇——祊——宸——天。”
“祊” 为古之宗庙正位,礼祭核心,定尊卑、明秩序。
“宸” 为天帝仙居,统御诸天,掌威仪、立天规。
二字相合,便成此天。
太皇祊宸天正是三十三重天中,承载礼制法统,仙庭礼仪纲纪之渊薮,万神仪轨之宗源。
大道在此化形为无形礼序,上定仙庭阶品,下正万族仪轨。
云擎心头一震,祊宸天在此,怪不得姬氏能迅速立朝,怪不得他们敢借礼制祖脉,布一场“请君归位”的谋局。
云煌偏头看了他一眼。
“如何?”
云擎握着苍璧,缓缓吐出一口气,重瞳炽亮。
“比我以为的,还要大得多。”
云煌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平。
“所以兄长最好早些习惯。”
云擎:“……”
刚刚还因眼前这片重现的“祊宸天”而心神震撼、豪情满怀的擎猫猫,此刻已仿佛看到未来如山如海、永无止境的“公务”,再次痛苦地捂着头,在识海里翻滚。
果然。
这祖宗拐来拐去,威逼利诱,最后还是没忘了把他往天上那张“办公桌”上边按。
二人你来我往,幼稚的交锋数轮,云煌大概觉得争论无益,再次丝滑的转移话题。
他目光骤然锐利,锁定下方被浊气与血煞缠绕的“祊宸天”。
“兄长,拔剑。”
云擎神色一凛,所有杂念瞬间被压下,右手猛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铮——!”
清越的剑鸣声直冲霄汉,震得周围的虚空都荡起层层涟漪。
代表着仙庭最高法统的礼剑“苍璧”出鞘!
剑鸣声响起的刹那,下方那块仙庭残片仿佛被唤醒了某种深沉的记忆,剧烈震颤起来。
断裂玉阶之上,一枚枚沉寂符文骤然大亮。折断古柱之间,有恢弘仙音隐隐回响。
残片之上,原本因为魔气侵蚀而显得晦暗不明的景象,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般,活了过来。
剑与“天”,在阔别了万载岁月之后重逢!
源于同源大道的强烈呼应,让天地都在共鸣。
“这块碎片已被大周的浊气与天魔那恶心的血色浸染了太久。若不将其彻底洗净,根本无法作为重立仙庭的根基。”
云煌的眼中爆发出夺目的神华,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合,十指交错,结法印。
“日华金阙,五耀环阳,天地正法。”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伟力轰然扩散。
“来!”云煌的清喝在云擎的耳畔炸响。
云擎重瞳瞬间大开,混沌星云在眼中疯狂流转。
没有丝毫犹豫,将混沌清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之中,一步踏出,苍璧斩下!
“以吾之剑,执天之礼!以混沌道,涤万古浊!”
“斩浊!”
第314章 太皇祊宸天,归位
刺目的苍青剑芒犹如银河,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嗤嗤嗤——”
剑光及体的刹那,大周姬氏万年来积累的腐朽皇气以及之前天魔留下的顽固秽气,在混沌清气与仙庭大道的双重绞杀下,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还好提前清理了大周的魔秽,不然想收回这祊宸天,便麻烦许多了。
残片表面那层灰蒙蒙的污垢被迅速洗去,露出了它原本晶莹剔透、犹如绝世美玉般的无瑕本体。
纯正浩瀚的仙家道韵,再无任何遮掩,犹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神都。
是“道”本身的气息。
是仙庭鼎盛时期,三十三重天共同奏响的天道之音!
高空之上。
云擎一袭玄袍在奔涌的仙风中猎猎狂舞,如墨长发挣脱了发簪的束缚,肆意飞扬。
他手持苍璧古剑,脚踏虚空,下方是那块散发着无尽光华的仙陆“祊宸天”。
苍青色的剑芒与浅灰色的混沌清气相互交织盘旋,将他映衬得如同降世的天神。
耀眼到了极点。
云煌负手而立,静静地注视着眼前一切。
三十三重天的第一块基石,已然洗净铅华,重现于世。这片古老的天地间,又一卷浩瀚的史诗,就此掀开了第一页。
属于这对兄弟的新仙庭,自此刻起,正式奠基!
剑光收敛,苍璧归鞘。
云擎长舒一口气,望向静静悬浮的祊宸天。
玉色仙陆悬于神都上空,浩瀚阴影横压数州,连日光都被遮去大半。
云擎飞身回到云煌身侧。
“煌弟。”
云煌侧眸:“嗯?”
云擎看着下方被阴影覆盖的山川州府,沉默片刻,诚恳道:
“太皇祊宸天,总不能让它一直悬在这儿吧?”
一时片刻还罢,若是这般遮天蔽日地悬着,下方亿万里疆域不见天日,山川无光,草木垂首,生存在此的生灵们恐怕会大受影响。
云煌摇头,已为无上之尊,一举一动又何须顾念蝼蚁百态?
他兄长,恐怕真要去证那条道了。
云擎疑惑的看着突然开始摇头的云煌,迟疑的问:“是不能挪吗?”
云煌继续微笑摇头:“仙庭之天,岂能久居凡尘?”
说罢,他长袖随意地一挥。
一道浩瀚金光穿透了重重云海,自天外垂落。
云煌开口,指尖虚虚一点。
“归位。”
仅仅两个字。
太皇祊宸天之上,万千礼纹齐齐亮起,整片浩瀚大陆,化为云气盘旋而上,一寸寸升入高天。
越升越高,越升越远。
直到它穿过云海,穿过罡风,穿过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无法抵达的九霄天幕,最终没入天外天极深之处。
在那里,本该空缺许久的一处古老旧位,忽然亮了。像一枚残缺万载的星辰,重新回到了它该在的天图之上。
三十三重天之“太皇祊宸天”,归位!
万古仙庭旧韵重新唤起,无数仙庭旧景再次显化,似有万仙执笏而立,似有天钟自古老岁月深处长鸣。
“铛——”
钟声起。
并非响在神都。
而是响在整座天元大陆每一个修士的识海深处。
那一刻,天元山川灵脉轰然共振,江河倒映着漫天虹霞,整座天地的气机都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变化。
这一刻,无论是闭死关的太上长老,还是刚引气入体的总角小童,亦或是深山老林中的飞禽走兽,天元所有的生灵同一时间抬头,都冥冥中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无数卡在瓶颈期的修士,在这一瞬忽觉灵台清明,桎梏微微松动,原本狂暴的灵气乱流,也变得温顺了些许。
极北冰原之下,三十六品净世冰莲微微颤动,莲瓣开合间,一道女子清冷空灵的意念幽幽传出:
“祊宸归位,天元补序。”
冰峰外,苦修多年的老修士盘坐于冰崖之上,闻言望向远方,雪白长眉颤动,喃喃道:“天地法则稳固一分,对冰主乃是喜事,不知霜仙子此番南域之行,收获如何。”
无尽星海深处,周天星斗命运阵盘缓缓旋转,星见白纱覆眼,指尖掐算,低声呢喃,语气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缥缈:
“第一块基石已落,仙庭重开的因果正式锚定。命运的齿轮,转得更快了。那位帝君的手笔,还真是从不让人失望。”
“下一子,可以落了……”
星见身后,一道模糊的人影自沉浮的星海中缓缓显化,似乎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南海归墟深处,一头沉睡万年的老龙从海底睁开竖瞳,金黄的龙眸中闪过人性化的诧异与了然,龙须在水中轻轻一荡,引得上方海潮随之退后三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