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都是紫府期修为,经历过无数磨砺和考核。
叶山昨天才突破筑基,就算他天赋再高,也不可能……
“这有何难?”叶山打断她的思绪。
他站起身,青衫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夕阳的金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灼目的轮廓。
他咧嘴笑起来,笑容肆意张扬,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师姐,哦不,轻雪师妹。”他说,“你等着。”
说完,他转身,脚步轻快地跃下台阶,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叶轻雪独自坐在青石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轻轻摇了摇头。
又在说大话。
但她没想到,这次叶山没有说大话。
第二天,整个玄清宗都震动了。
那个刚满二十岁、昨天才突破筑基的叶山,手持一柄普通铁剑,从清晨开始,一路挑战。
他挑战的对象,全是真传弟子中排名靠后,但依然是紫府期修为的同门。
第一场,对战紫府初期的王师兄。
三十招,王师兄剑断认输。
第二场,对战紫府初期的李师姐。
李师姐擅长阵法,布下三重困阵。
叶山破阵只用了十息剑尖停在李师姐眉心前一寸。
第三场,第四场……
他没有休息,一场接一场。
每一场都用最基础的剑式,每一场都赢得干净利落。
到下午时分,他已经连胜七场。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各峰。
越来越多的弟子涌向演武场,连许多长老都惊动了。
叶轻雪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擂台上那个青衫少年。
他的衣服被剑气划破了几道口子,额发被汗湿,贴在鬓角。
但他握剑的手依然稳,眼睛依然亮得像燃烧的星辰。
第八场,他对战的是真传榜第二百名的赵师兄,紫府中期。
这一场打了很久。
赵师兄的剑法老辣沉稳,灵力浑厚。叶山几次被逼到擂台边缘,险象环生。
叶轻雪握紧了袖中的手,掌心全是汗。
但每一次,叶山都能在最危险的时刻,用出不可思议的招式,化险为夷。
他的剑法开始变了,不再拘泥于任何套路,而是随心所欲,如风如电。
最后,他一剑挑飞赵师兄的长剑,剑尖轻点对方胸口,收剑,行礼。
全场寂静,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夕阳西沉,把演武场染成一片橘红。
叶山走下擂台,穿过人群。
弟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敬佩,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走到叶轻雪面前。
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
青衫破了几处,沾着尘土和汗渍,可站在那里的姿态,却挺拔如松。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肆意和张扬。
“轻雪师妹。”他说,声音清亮,在渐渐安静下来的演武场上回荡,“快叫师兄。”
叶轻雪看着他。
看着他被夕阳染成金色的睫毛,看着他额角还未干透的汗珠,看着他眼睛里那种“我说到做到”的理所当然。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又在胡闹,想说这不算,想说……
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心里那片安静了许久的湖,在这一刻,忽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浪花拍打着湖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可湖心深处,却有什么东西,稳稳地沉了下去,再也惊不起波澜。
她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弯了弯嘴角。
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
“师兄。”
声音落下时,晚风正好吹过,带走了一天的喧嚣。
少年站在暮色里,笑得像个打赢了架,抢到了糖的孩子。
而少女站在他对面,眉心的浅痣在渐暗的天光里,微微发烫。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破土而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长出了。
【未完待续】
番外:叶轻雪【三】(为盟主“动动椅子”加更)
晨钟响过第三遍,叶轻雪才慢吞吞的从神剑峰走出来。
素白的衣裙,眉眼淡描。
她走到传功堂外的广场,新入门的弟子们正在练习基础剑式,整个广场都是木剑的破空声。
看着看着,她的眼神却开始恍惚起来。
因为脑海中总是时不时地闪过一个画面,夕阳西沉,演武场被染成一片橘红,那个青衫少年穿过人群,脸上带着些许疲惫,眼睛却亮得惊人,走到她面前,对她说,快叫师兄。
她叫了。
那声“师兄”轻得像风,却在她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从那之后,那个画面就深深的烙在了她的心里,怎么也抹不去。
吃饭时会想起他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的样子,练剑时也会想起他那张握着剑,意气风发的说我说到做到的脸。
甚至到了晚上,坐在后山青石上看星星时,也会想起他说的那句“心里有山的人,走得慢点怎么了。”
这让心里她有些慌乱。
不对劲。
以前她虽然也会时常想起叶山,想起他说话气人,想起他练剑的样子,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无孔不入,猝不及防。
她去泉边打坐,试图让自己的心境恢复往日里的空茫安静。
可潭水映出她的倒影,眉心那点浅痣微微晃动,她看着看着,就忽然想起,此时的叶山在做什么。
距离他外出执行任务,已经七天了。
传功堂内,讲师正在讲解防御阵法的变化,沙盘上灵力线条交错,精密如星图。
叶轻雪听的很认真,指尖在桌子上轻轻的比划,这是她擅长的,她总能很快理解阵法的核心。
这时,讲师忽然提到一种利用地形困敌的阵法,说其需要配合身法快速移动,抢占阵眼。
叶轻雪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突然想起叶山练的那套软绵绵的身法,腾挪转折间,衣袂飘飞,像夜行的鹤。
他当时说,明天练套好看的给你看。
他总是说大话,可他说的那些大话,最后好像都变成真的了。
“叶师妹。”
就在她发呆间,一旁的女弟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
叶轻雪恍然回过神来,发现讲师正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回答某个问题。
她起身,缓缓开口,声音轻轻的,将阵法的要点说了一遍,一字不差。
讲师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却也没多说什么。
下课后,叶轻雪抱着玉简默默的往回走。
路过演武场时,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杂役弟子在打扫。
她见状停下脚步,看着中央那座擂台。
前阵子,就是在那里,叶山一场接一场地挑战,青衫破了,额发汗湿,握剑的手却稳得像山。
最后他赢了,走到她面前,咧开嘴,笑得像个打赢了架抢到糖的孩子一般。
山风吹过,带着初夏草木的清气。
叶轻雪低下头,轻轻吸了口气。
不能再想了。
她转过身,加快脚步,像是在逃离什么一般。
可回到神剑峰的小院,推开房门,看见桌上放着半个油纸包,里面是几颗还没吃完的青枣。
那是上次叶山在后山摘的,说甜,她吃了几颗,剩下的随手放在这儿,忘了收。
她拿起一颗,青枣已经有些干瘪了。
咬了一口,不甜了,还有点涩。
她慢慢嚼着,心里那圈惯常平静的湖面,又轻轻晃了一下。
十天了。
一般任务通常不会这么久,除非遇到麻烦。
她不由得想起了上次自己执行任务时,漏掉阵眼裂痕的事,又想起叶山说“你确实有点太弱了”时那一脸认真的样子。
要是他遇到危险……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
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