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莹白玉佩在出现的下一瞬，便彻底碎裂开来。
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玉粉，簌簌飘散。
但玉佩碎裂的中心，却有一点极其凝练、纯粹、散发着淡淡威压与古老道韵的金色光点，骤然亮起。
那金光不过米粒大小，却给人一种沉重如山、浩瀚如海、仿佛历经了万古沧桑的感觉。
“咻——”
金光一闪，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刹那，便已径直没入了下方夏竹那布满裂痕的眉心之中。
“嗡——”
夏竹那原本急速坠落、气息微弱到近乎熄灭的身体，在金光没入的瞬间，猛地剧烈一震。
下坠之势，骤然停止。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托住，悬浮在了距离地面仅剩几十余丈的半空中。
而她身上那原本疯狂下跌、已至炼气期的气息，也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不再下跌，甚至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稳定下来。
虽然依旧微弱，布满裂痕的身体也没有愈合的迹象，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不再濒临崩溃。
仿佛那道金光，强行“冻结”了她身体的崩溃过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左清秋眼中那丝凝重，瞬间转化为肃然。
她的身形，依旧悬浮在原处，未曾移动。
但周身的气息，却悄然变得凝练、深沉，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
因为，就在那道金光没入夏竹眉心的瞬间，她那提升到极致的神识，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又无比清晰的气息。
一丝……
金丹真君的气息！
虽然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但那股属于更高生命层次、与大道相合的独特“道韵”与“威压”，却做不了假！
“果然……还有后手。”
左清秋心中了然，却并无太多意外。
地罗宗传承数万年，曾出过不止一位金丹真君，山门之中留有祖师后手，实属正常。
只是她没想到，这后手会以这种方式出现，而且竟然能避开她神识的探查。
看来，留下这后手的那位地罗宗祖师，在空间大道方面的造诣，相当不凡。
生前莫不是宇法道统哪尊果位的真君？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说到底，这也只是一缕本体早已死去数万年、不知以何种方式残留至今的真君气息而已。
想要凭此一缕气息，来抗衡她这个完整的金丹真君？
简直是痴人说梦。
无非是让她稍微多花点手段罢了。
正好，她也想看看，这地罗宗的“祖师”，到底留下了什么“惊喜”。
就在左清秋心念转动间，下方，那被金光没入、悬浮半空的夏竹，忽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之前夏竹那双暗红竖瞳，也不是畸变后的混乱眼眸。
而是一双平静、深邃、仿佛历经了无穷岁月、看透了世事沧桑、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疲惫与无奈的苍老眼眸。
眼眸开阖间，隐隐有日月星辰幻灭、宇宙洪荒变迁的虚影流转。
这双眼睛，与夏竹那年轻、妖异、此刻却布满裂痕、凄惨无比的面容，形成了极其诡异、不协调的对比。
下一刻，“夏竹”开口了。
发出的，却不再是夏竹那清脆、冰冷、疯狂嘶哑的女子声线。
而是一个苍老、平和、仿佛从遥远岁月尽头传来的、属于老年男子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废墟上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感慨。
“没想到……”
“数万年光阴……弹指一瞬……”
“本座当年留下的这点后手……竟真有启用的一日……”
“更没想到……”
“本座当年创立的‘地罗宗’……竟会堕落成如今这般魔气森森、血祭同门的‘魔道宗门’……”
“呵……真是……世事难料，造化弄人啊……”
另一边，左清秋只是平静地看着“魔女夏竹”，或者说，看着那道借助夏竹身体“显化”的古老残念。
“夏竹”，不，此刻应该称之为“地罗老祖”，缓缓转动着那双苍老的眼眸，扫视着下方已成废墟、尸骸遍地、血气未散的阎浮山，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痛惜，有失望，有无奈……但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了上方，那道青衫斗笠、持剑而立的身影之上。
当他的目光触及左清秋的瞬间，那双苍老眼眸中的平静，骤然被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所取代。
——
【幕后彩蛋】
更新到贴贴日常剧情的时候——
读者甲开喷：贴你妹呀！两个女人在那里卿卿我我，黏黏糊糊的日常，有什么好看的？赶紧斩妖除魔去啊！老子要看血流成河。
更新到斩妖除魔剧情的时候——
读者乙开喷：斩你妹呀！主角都天下无敌了，不遇到同级别的真君，基本上都是一招秒，有什么好看的？老子是来看贴贴的，赶紧贴起来呀！
作者：……
第62章 面子果实失效了
显然，他也“看”到了左清秋。
或者说，感知到了左清秋那毫不掩饰的、浩瀚如渊、煌煌如天帝在世的金丹真君气息！
短暂的沉默。
地罗老祖眼中的惊异缓缓褪去，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了然，与一丝淡淡的释然。
他似乎明白了，为何自己留下的宗门，会落到如此境地。
也明白了，为何自己这缕后手，会被触发。
原来，敌人是一位金丹真君。
难怪。
难怪留守的紫府会尽数陨落，难怪护宗大阵会被破，难怪会动用血祭这等极端手段，也难怪自己这缕后手，会被逼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也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苍老平和，但语气，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之前自称“本座”的那一丝居高临下，悄然敛去。
“这位……道友。”
地罗老祖看着左清秋，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商榷，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老夫，乃是地罗真君，是此地罗宗，开派之人。”
他坦然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此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寄居的残破怪物之体，眼中掠过一丝复杂，“虽已入魔道，行事偏激，但观其心性，执念深重，宁死不退，倒也算有几分我地罗宗当年的风骨。”
“她应是老夫这早已面目全非的宗门最后的传人了。”
地罗老祖抬起头，再次看向左清秋，目光坦然。
“道友神通盖世，已将此山门尽数摧毁，门人也多已伏诛。”
“此地残留的一切功法、典籍、资源、乃至这阎浮山脉的龙脉，道友皆可取之，老夫并无异议。”
“只求道友，能看在老夫几分薄面，饶此女一命，放她离去，给她留一条生路，可好？”
他的语气，从最初的平静陈述，到最后，已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请求之意。
显然，他也很清楚，面对一位活生生的、状态完好的金丹真君，自己这缕早已死去数万年、只剩一点气息的残念，根本没有任何“讲条件”的资格。
左清秋静静地听着，斗笠下的面容，依旧平静无波。
看来，这位地罗老祖也不是全知全能，他似乎并不知道有人叛逃西土之事，以为夏竹就是地罗宗最后的传人。
等地罗老祖说完，用那双苍老、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眸看向她时，她才缓缓开口。
声音清冷，平静，不起波澜。
“我和你……认识吗？”
地罗老祖一怔。
左清秋继续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地罗老祖沉默，眼中的希冀，黯淡了几分。
左清秋微微偏头，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用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看着地罗老祖，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你的面子……”
“值几个钱？”
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刻意加重语气。
但话中的意思，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地罗老祖最后的那点期待与侥幸。
不认识。
没交情。
没价值。
所以，凭什么给你面子？凭什么放过她？
就凭你是一缕死了几万年的残魂？
就凭你……曾经是这里的开派祖师？
抱歉。
在我这里，不好使。
地罗老祖怔怔地看着左清秋，看着那双平静、清澈、却仿佛蕴含着整片冰冷星空、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