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宫主的斩妖日常 第119节

  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胡蝶衣没有笑。

  她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左清秋沉静的侧脸,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光芒。

  片刻之后。

  那明亮的眸子里,骤然迸发出比云海之上的朝阳更加璀璨的光彩。

  “阴雷果位?”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兴奋与了然,“我就知道!你虽出身贫寒,却胸怀大志,和那些只知道风花雪月、谈情说爱的花痴草包不一样!阴雷好啊!诡秘莫测,防不胜防,最适合你这种看起来冷冰冰,实际上心里蔫儿坏的小姑娘了!”

  左清秋:“……”

第186章 一起去斩妖(今天继续加更)

  “嘿嘿,”胡蝶衣凑近了些,脸上恢复了平时里那种带着点小得意的神采,“那我也告诉你我的目标!我要筑‘赤火道基’!走赤火大道!将来紫府圆满,求得金性,证‘赤火果位’!”

  火法道统,有九尊果位,分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

  赤火果位,乃是火中正色,象征光明、炽烈、生机与净化,是火法大道中极为重要的果位之一,仅次于最顶级的“黑火”与“白火”。

  执掌赤火果位,某种意义上,便可号令天下绝大多数赤色火焰,一言出,则万火焚苍穹,威能恐怖。

  “现任赤火果位真君,听说寿元已经不到三百年了。”胡蝶衣扳着手指算道,眼睛亮得惊人,“我现在筑基的话,还有将近三百年的时间可以用来修炼,三百年的时间,怎么也修炼到紫府圆满了。哼哼哼~我完全等得起!”

  她越说越兴奋,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眼前浩瀚的云海与无垠的天空,声音在山风中被吹得有些飘忽,却充满了少年人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蓬勃朝气:

  “小师妹!到时候,你掌阴雷,诡谲肃杀,裁决刑罚!我掌赤火,光明炽烈,焚尽邪祟!”

  “咱们两个联手,就叫——‘天雷地火’组合!横扫天下,所向披靡!”

  她猛地回身,抓住左清秋的手,用力晃了晃,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等咱们都成了真君,成了执掌一方大道的大人物,我们就一起离开旧土,横渡迷雾之海,前往新世界!听说那里还有十三境的巅峰大妖存活!到时候,咱们就去斩了那大妖,用它的妖丹炼法宝,用它的皮毛做披风!好不好?”

  十三境大妖,对标人族仙道体系的金丹大圆满。

  那是足以掀起一场天地浩劫、让无数修士谈之色变的恐怖存在。

  可在少女充满豪情壮志的话语里,十三境大妖似乎也只是她们未来传奇路上,一块稍微大些的垫脚石。

  山风呼啸,云海翻腾。

  胡蝶衣站在崖边,衣裙与长发肆意飞舞,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那是从她心底迸发出来的、对未来的无限期许与自信的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耀眼,是如此灼热,烫得左清秋心头微微一颤。

  她看着师姐飞扬的眉眼,看着那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感受着掌心处传来的师姐温度。

  那一刻,在她清冷如深潭的眼眸里,倒映着的,是整个世界里最明亮、最鲜活的存在。

  ——

  修行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左清秋在二十五岁那年,将自身法力打磨到圆满,闭关三个月冲关,最终一举突破筑基。

  筑成的,正是她梦寐以求的“阴雷道基”。

  筑基成功,在太华门内已算中坚弟子行列,有资格独自下山行走。

  她回了左家一趟。

  过程并不愉快。

  她唯一的血亲,妹妹左冷秋,对她这个自幼离家、如今“衣锦还乡”的姐姐,并无多少亲近,反而充满了疏离、怨怼,乃至一丝隐晦的嫉妒。

  或许是因为多年的分离早已冲淡了血脉亲情,或许是因为左清秋那清冷寡言的性子本就不易亲近,又或许,是左家某些人有意无意的挑拨与闲言碎语。

  总之,那是一次令人心寒的失败重逢。

  她留下一些对炼气修士颇有助益的丹药和钱财,便匆匆离开了左家。

  回返太华门的路上,只觉得心头仿佛压了一块石头,沉闷而滞涩。

  家族于她,本就算不得温暖港湾。

  可如今,连最后一丝牵挂,似乎也变得冰冷。

  回到元雷峰,她将自己关在屋里。

  一连数日,只是默默打坐,却难以静心。

  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偶尔路过她院落的同门都绕道而行。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脑袋探了进来,火红的发带随着动作晃了晃。

  胡蝶衣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盘坐在蒲团上的左清秋,然后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她走到左清秋面前,背着手,弯下腰,前倾身体,一张明媚的脸几乎要凑到左清秋眼前,仔细打量着自家这位小师妹的表情。

  这个动作,恰好勾勒出胡蝶衣那已完全长开的、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宽松的衣裙也掩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青春活力。

  “小师妹?”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回来都好几天了,怎么一直闷闷不乐的?谁惹你不高兴啦?跟师姐说说呗。”

  左清秋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师姐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的脸庞。

  那份纯粹的担忧,像一道暖流,悄然渗入她冰冷的心湖。

  对师姐,她有着远超师尊、甚至远超血脉亲人的信任。

  有些话,对身为男子的师尊难以启齿,但对师姐,却可以。

  她沉默了片刻,组织着语言,将回左家的经历,妹妹左冷秋的冷淡与怨怼,家族中人的疏离与算计,简单地说了一遍。

  语气平静,仿佛在叙述别人的事情,可那微微垂下的眼睫,还是泄露了一丝黯然。

  胡蝶衣听完,没有立刻说什么大道理,也没有义愤填膺地拉着她去左家讨个说法。

  她只是直起身,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一拍手:

  “哎呀,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她语气轻松,带着她一贯的乐观,“你看啊,你那么小就离开家,一走就是十几年,除了偶尔书信往来,这么多年连面都没见过。她一个人在家里,肯定听了不少族人的闲话,觉得是姐姐不要她了,心里有怨气,很正常嘛!”

  她重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平视着左清秋的眼睛,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能驱散阴霾的力量:“要是换做我,我那么小,姐姐就抛下我去修仙,好多年不回来,回来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我也生气呀!”

  左清秋睫毛颤了颤。

  “不过呢,”胡蝶衣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她毕竟是你亲妹妹,血脉连着筋呢。现在她还小,想不明白你的难处。等再过些年,她长大了,见识多了,自然就知道你这姐姐的不容易啦!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哭着鼻子来找你道歉呢!”

  真的……会吗?

  左清秋心里那沉重的块垒,似乎松动了一丝。

  “所以呀,别愁眉苦脸的啦!”胡蝶衣忽然伸手,拉住左清秋的手腕,将她从蒲团上拽了起来,“走!师姐带你去个好地方散散心!保证让你把那些烦心事都忘光!”

  “师姐,我……”左清秋还想说什么。

第187章 纸鸢

  “别我我我的,跟我走!”胡蝶衣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走。

  出了屋子,胡蝶衣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柄通体赤红的三尺剑峰便呼啸而出,悬停在她身前。

  她拉着左清秋跃上赤红飞剑,剑诀一引。

  “嗖——”

  赤红剑光冲天而起,载着两人,划过元雷峰的上空,向着山脉外围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峦、河流、树林飞速后退。

  胡蝶衣站在前面,操控着飞剑,红色的衣裙在疾风中猎猎舞动,像一团跳跃的火焰。

  左清秋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飞扬的发丝,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师姐手指的温度,心头那份郁结,似乎真的被这高空的清风吹散了些许。

  飞剑离开了太华门直属的群山范围,来到了一处更为荒僻的山谷。

  山谷四面环山,中间却有一片开阔平整的草地,绿草如茵,野花点点,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

  时值春日,阳光和煦,微风拂面,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

  “就是这儿啦!”胡蝶衣收起飞剑,拉着左清秋落地,献宝似的指着这片山谷,“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会偷偷跑来这里散心!”

  她从小小的储物袋里掏啊掏啊掏,最后掏出两样东西。

  一大一小两只制作精巧的纸鸢。

  大的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赤红色蝴蝶,翅膀上绘着繁复的花纹。

  小的则是一只靛青色的雨燕,线条简洁流畅。

  “喏,给你!”她把那只青色雨燕塞到左清秋手里,自己拿着那只大红蝴蝶,眼睛笑成了月牙,“今天风正好,我们来放纸鸢!看谁放得高!”

  左清秋拿着那只轻飘飘的纸鸢,有些无措。

  她自幼家境贫寒,后又一心修炼,何时曾玩过这等孩童游戏?

  胡蝶衣却已熟练地将丝线理好,举着那只大红蝴蝶,在草地上逆着风小跑起来。

  春风托着纸鸢,很快,那只赤红蝴蝶便晃晃悠悠地升上了天空,越飞越高,在湛蓝的天幕上,变成一点鲜艳的红。

  “小师妹!快呀!像我这样!”

  胡蝶衣一边操控着丝线,一边回头冲着左清秋喊,笑声清脆如银铃,在山谷中回荡。

  左清秋看了看手中精致的雨燕,又看了看天上那自由翱翔的蝴蝶,再看看远处阳光下、笑容灿烂如花的师姐。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师姐的样子,举起纸鸢,在草地上跑了起来。

  起初很是笨拙,不是跑的方向不对,就是力度把握不好,纸鸢一次次栽落下来。

  胡蝶衣放稳了自己的蝴蝶,跑过来手把手地教她:“逆着风跑!对!慢一点,感觉线绷紧了就放线!哎,不对不对,现在风小了,要收一点线……”

  在她的指点下,渐渐地,那只靛青色的雨燕,终于颤巍巍地脱离了地面,乘着风,一点点爬升,最终稳稳地翱翔在了蓝天之上,与那只赤红蝴蝶并肩。

  左清秋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一青一红两个小小的点,手中感受着丝线传来的力量。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青草的香气萦绕鼻尖,师姐在旁边大呼小叫,比谁放得更高。

  一种久违的轻松与惬意,悄悄漫上心头。

  那些关于家族、关于妹妹、关于过往的烦忧,在这一刻,似乎真的被春风吹散,被纸鸢带到了遥远的云端。

  多年以后,左清秋已登临金丹,执掌权柄,见惯世事沧桑,人心鬼蜮。

  可每当她忆起那个遥远的春日午后,在那片无名的山谷草地上,她笨拙地奔跑,仰头看着两只纸鸢在蓝天白云下越飞越高,耳边是师姐毫无阴霾的清脆笑声,掌心是粗糙麻线传来的微微拉扯感……

  那份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计较的快乐,依旧清晰如昨,带着青草与阳光的味道,温暖着她日益冰冷的心湖。

  ——

  胡蝶衣踏入筑基期后,不知怎的,竟意外地成了个小酒鬼。

  事情的起因已不可考。

  大抵是某次同门聚会,或是下山历练时,尝到了某种灵酒,觉得滋味甚妙,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元雷真人对此颇有微词,认为女子饮酒,有失体统,不够文雅,多次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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