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对方神采奕奕的模样，这半月斩妖似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莫非还没杀够？这也太敬业了。
“自然可以，”墨鸢应道。对方既有心斩妖，她鼓励尚且不及，又岂会阻拦。
“多谢，”楚墨再次道谢，队伍重新沉默下来，朝着宜州主城，定元城的方向一路疾驰。
不久，定元城的轮廓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临近城门，可见排队入城的人群列成长龙。
然而墨鸢一亮出镇魔司令牌，守卫当即肃然敬礼，迅速分开人群，为这支煞气萦绕的队伍让出一条直通城内的通道。
楚墨环顾四周，城中空气湿润，连建筑表面都蒙着一层薄薄水汽。
入城后，墨鸢并未停歇，她命一名下属引楚墨等人，前往镇魔司衙署办理身份文书，自己则调转方向，朝城中另一区域疾行。
穿过几条守卫森严的街巷，她最终在一座门庭并不显赫的府邸前停下。
无需通传，墨鸢穿过几重院落，径直来到一处书房外。她略整微乱的甲胄与发髻，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门扉。
“进来。”门内传来一道沉稳平和的声音。
墨鸢推门而入。书房内陈设简洁，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一位身着常服、鬓角微霜的中年男子坐于书案之后，正专注地阅着一卷竹简。
他身形并不如何魁梧，却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沉稳之感，正是墨鸢的师尊，定元城镇魔司的定海神针，武圣岳沧溟。
“师尊。”墨鸢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岳沧溟缓缓抬起头来，温和道：“回来了？此行巡视，情况如何？”
墨鸢神色一肃，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回禀师尊，宜州境内妖患确如司内所料，愈发猖獗。
半月巡视，途经三县十七村，遭遇妖魔事件便有三十余起，其中凶级上位妖魔出现频率，比之去年同期，高了近三成。各地村镇损失不小，人心惶惶。”
岳沧溟静静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可有发现异常源头？或是妖魔行动有无特殊规律？”
墨鸢摇了摇头，语气极其凝重：“妖魔行踪依旧诡秘难测，出现地点似无明确规律。
但...弟子感觉，它们似乎愈发‘急躁’，近乎【灾】现之象。弟子不敢妄断，还请师尊决断。”
【灾】，人族最大祸患，每次出现，便有一州沦陷。
大胤王朝无人愿面对此物，之所以定名为“灾”，正因其如天灾一般不可抗拒。
“这样吗...”岳沧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紧了几分，沉默片刻。
妖患，处处是妖患。
他轻叹一声，将手中竹简置于案上，低语：“若真如这古卷所言，世上有仙...该多好。”
墨鸢目光落向那卷竹简。
虽年代久远，竹简已显陈旧，其上字迹却依然清晰。她不由轻声念出：“上古有仙人，得道而称真。
其时，妖氛蠢动，魔影幢幢......有大妖盘踞名山大泽，裂土称尊，视生民如草芥。
然有列真仙众......守四境之疆，护八方黎庶。或持玉印，或结金符......天威煌煌，符诏所至，群魔授首，妖氛立清。
无有悲泣于妖祸......无有惧惮于出行......河清海晏......”
念着念着，她眼中浮现一丝复杂之色。若世上真有仙人，那定是无私至善之辈吧...大胤又何至于此般艰难...
而此时此刻，墨鸢口中的“仙人”，正暗自盘算着是否要动用法术，潜入镇魔司存放秘典之处。
在镇魔司衙署办理完一应文书后，楚墨与罗山等人便被一名司内人员引着，前往存放典籍的秘阁。
秘阁是一座五层石砌楼阁，门口有两位气血狼烟的武者值守，验过令牌，才放他们入内。
一层颇为开阔，书架林立，多是些凡境武学、杂闻笔记。他们未作停留，径直被引上二楼。
二层布局精巧，分门别类摆放着不少典籍卷册，多为凝意武学、煞级妖魔密录，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诸位可在此层任选一门功法抄录，时限为一个时辰。不可损毁，不可私藏，更不可擅上三层。”
引路之人严肃的交代几句，便退至楼梯口守候，留楚墨一行人在内。
第69章 突破
楚墨与罗山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各自散开，装模作样地翻阅起书架上的功法。
《燃血秘录》、《镇岳功》、《霜灵剑意》...一本本凝意境功法在外界都足以引起争抢，此刻却安静地陈列于此。
楚墨随手拿起一本，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通往三层的楼梯。
“楚师弟，感觉到吗？”罗山悄然传音道，“这楼阁的建造材料，似乎有阻挡神识的作用。”
“嗯，不止如此。我的幡灵与季师兄的阴影鬼都被压制了。很奇怪，不像是武者的手段。”
楚墨以神识回复，心中有些惊奇。
季青点点头，跟着传音道：“罗师弟，你会的秘术多，否能悄悄潜入？”
“有风险，但值得一试。”罗山微微眯起眼睛，“上层存放‘更高级的资料’，其中或许就有关于此界核心秘密。”
“你们替我掩护。”
说完，他指间悄然滑出一张灵符，原地留下一道惟妙惟肖的幻影，真身悄然消融，无声无息地朝三楼潜去。
楚墨目光微动。
罗山隐去身形后，肉眼已完全无法捕捉，唯有神识方能勉强感知到一抹模糊轮廓。
此术对付修仙者或显不足，但用来应对无有神识的武者，却是绰绰有余。
‘倒是可以弄到手。’他暗忖道。
不多时，罗山去而复返，他眼中闪过过一丝后怕，不待众人发问，直接传音道：
“四楼有位意境武者坐镇，感知极为敏锐，我险些被他察觉。”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他们早已了解玄阳界的修行体系，意境武者对应筑基修士，虽不及真正的筑基修士神通广大，却也绝非炼气境能够轻易招惹。
一尊意境武者坐镇秘阁，他们自是无法闯入，可以说计划才刚刚开始，就失败了。
“一个时辰将尽，”引路人的声音自楼梯口传来，“诸位可选定了？”
楚墨传音道，“日后另寻机会。”众人点点头，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
他们各自取了一册功法抄本，返回了镇魔司安排的住处。
......
当夜，定元城西侧一间僻静小院中，楚墨等人围坐一堂，桌上摆着七枚墨鸢差人送来的妖元丹。
虽未能一探秘阁高层，但得此丹药，也算意外之喜。
不得不说，镇魔司的效率还是可以的，墨鸢上午刚说他们申请妖元丹的资格，晚上就将丹药送了过来。
“此丹灵机充沛，远胜于一阶灵丹数倍不止，似乎对修士有益，只是...”
楚墨捻起一枚，微微皱眉，该界武者不是修炼气血吗？为何这丹药反而更像是修士的灵丹？
【妖元丹】
【介绍：镇魔司依上古丹方研制而成，于修行大有助益，一枚可省数月苦修。】
楚墨没有直接服用，虽然这枚丹药看上去大补，但此界修行体系与他们截然不同，谨慎些总无大错。
季青看了一眼燕飞，直接命令道：“燕师弟，你来试丹。”
燕飞闻言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先前让他试验此界污浊灵气也就罢了，如今竟又要他试丹？
然而季青面色不改。他带上林楠与燕飞两人组队，自然各有用途。
难不成只是用来分润功勋的么？
燕飞求助的目光扫过众人，罗山与楚墨直接无视，林楠则低着头，唯恐季青注意到自己。
最终，燕飞无奈，只得闭目狠心，将丹药服下。
一股强大的药力瞬间在他体内炸开，汹涌游走于经脉之中。
燕飞闭目凝神，全力运转功法引导那股磅礴药力。
只见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脸上却渐渐泛起一层温润光泽。约莫一炷香后，他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乍现。
“此丹药力纯粹，对修为大有裨益。”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虽与灵炁性质不同，却能被功法炼化。”
楚墨闻言，伸手搭上燕飞腕脉，一缕神识细细探查。罗山与季青也各施手段，反复检查他周身气息。
“经脉畅通，气血平和，确实未见异常。”罗山说道。
再三确认无误后，楚墨三人平分了剩下的丹药，回了自己的房间，独留燕飞与林楠在风中凌乱。
......
房内，楚墨盘膝坐于榻上，指尖捻着那枚妖元丹，心中暗忖：‘丹药古怪，世界神秘。’
明明是武者体系的丹药，却对修士有奇效，还有那能阻挡神识的秘阁...
难不成，这个世界也有修仙者？
他暂压心中疑虑，闭目服下丹药。既有燕飞亲身试药，又有玩家面板验证，确定无害，自然要亲身体验一番。
即便真有万一判断失误，他也不是没有重来的机会。
丹药入腹，磅礴药力立刻被丹霞一炁卷动炼化。楚墨本就离炼气九层只差临门一脚，在此丹助力下，关隘迅速松动。
一炷香后，楚墨蓦然睁眼，眸中精光流转。
炼气九层，成了！
“这妖元丹，果真是宝丹。”
他感应着体内再度壮大的真炁，面露惊喜。此丹效果，竟比宗门善功堂的灵丹还要强。
“看来，日后斩妖须得更勤勉些才是。”
即便拿不到妖元丹的丹方，能有稳定成品供应也是好的。只要杀妖足够多，在此界突破炼气圆满，也并非难事。
楚墨心念微动，已有计较。
此后数日，明面上，楚墨俨然成了最恪尽职守的镇魔司成员：接取任务，斩妖除魔，周而复始。
暗地里，他从未停止对秘阁的调查，同时亦从罗山处换来了那日所用的【隐形术】。
至于自秘阁取得的功法，楚墨根本未曾修炼。
经他研究后发现，这些武功竟都以折损寿元为代价——凡境武者至多活七十，意境武者也不过二百寿数，短暂得根本不似超凡之辈。
而墨鸢对楚墨等人的勤勉则是赞不绝口，愈发觉得当初招揽实乃明智之举，全然不知这些“武者”暗中的图谋。
七日之后，楚墨终于等到了期待的机会。
定元城附近的漓江之中，惊现三头煞级上位妖魔，最终引动了坐镇秘阁的意境武者，亲自出城剿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