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素闻言，目光幽幽：“据传元初时代，祂是被天意宗的祖师从天尊境打落，而后斩杀于外海。”
第518章 怪不得招人恨，原来吃独食啊
楚墨倒吸一口凉气。
天意宗的祖师，竟有如此威能？
执素见楚墨震惊不已，心下微微一笑。随即道：“当然，这都是元初时期的事了，具体情况谁也不知道。”
若非他所修的道，与和真一脉的大道尊最为密切，也无法得知此种隐秘。
他停了片刻，继续说道：“那时的浮黎，与现在截然不同。诸道未立，万法初生，虽不及如今强盛，但也英才辈出。”
“如今的诸位大道尊，大多是在那个时代成道的。如度厄四大脉祖、火德祝祖、日月双尊等等皆是如此。”
楚墨听得入神，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沉吟片刻，问道：“执素道友当初是怎么选择先后顺序的？”
执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二宗一海之中，哪一方最容易论道取胜？”
楚墨思索片刻，道：“度厄气运已在我手，暂且不论。外海难以速胜。大衍与我已成嫌隙，纵有根源在手威胁，恐怕也不会轻易让步。倒是天意宗.......
其素来顺天应道，我立幽冥乃天意所钟，或许更轻松一些。”
执素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以为天意宗会因为你立的是新道，就轻易让你得了气运？”
楚墨眉头微蹙：“此话怎讲？”
执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可知道，为何其余二宗管我度厄宗称为魔道？明明他们也是伐异界，杀无数。”
楚墨皱眉。
难道不是因为度厄宗兄友弟恭，连浮黎本地人，乃至同门师兄弟也祸害吗？其余二宗最起码很少祸害浮黎修士，同门之内更是比较和气。
执素见状，笑道：“可不仅是你想的那样。还有攻伐异界之道的区别。”
“将异界纳入浮黎统御，有两种方法。其一，是以大道侵染异界，令其天地归附、法理同化。如此，异界便成为浮黎的附庸，其气运与浮黎相连，凡走完天地道的浮黎道尊，皆可从中获益。可令诸尊大道更盛、法理更重。”
“不过，我度厄不同，度厄对道染异界需求不大。我等的道，只需沾染‘人’就好。所以度厄行‘归一’之举，打碎天地，夺取本源以滋补己身大道。”
执素淡淡道：“归一之后，异界彻底消失，其所得的一切好处，只归度厄一宗所有。其他宗门的道尊，分毫不得。”
楚墨眸光一凝，心中明白了什么。
大衍、天意等宗统御异界，只要是浮黎的道尊，走完天地道后皆可从中分润。而度厄归一异界，收益全归一家。其他宗门的道尊，分毫不得。
‘怪不得度厄招人恨呢......’
他暗暗腹诽。吃独食，还从别人饭碗里抢东西，这搁哪个宗门不讨厌啊。浮黎诸尊都在道染诸界，共享造化加持。
结果有人却偷偷......不对，正大光明地吃独食。
换作是他，他也得骂！
“所以，你知道了吧？”
执素笑道：“天意宗顺天应道不假，但你既是我度厄的人，还做了宗门掌教，天然让他们不顺眼。他们或能许你大道，但绝不会叫你顺心如意。”
楚墨：“.......”
这是被度厄名声坑了啊。他无奈摇摇头，心中吐槽道：“这就是登高位者，必荷万钧之重么？”
执素见他明白，继续笑道：
“先造出那条贯通阴阳的河。待阴司完善，幽冥大道根基稳固，你再去三方论道，底气也更足。”
“也罢，”楚墨轻叹一声，朝执素拱手一礼，“多谢执素道兄提醒。”
说完，他又似想起了什么，拦住想要离去的执素，道出心中一个长久的疑问：“对了，道兄可知天意宗与天意的关系？”
“天意啊.....”执素尾音拉长，在楚墨好奇的眼神下，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晓具体为何。”
说罢，他身形渐渐淡去，消失于空无之中。
————
“......”楚墨无语看向执素消失之处。
不知道你还卖关子。
“罢了，修行为重。”他不再纠结，转而思索开辟黄泉的事宜。
黄泉之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以川之根源为媒，化作地下之水，贯通阴阳两界，令亡魂得以渡河入冥。
这其中的关键，在于对根源的掌控。
想要驱使根源，必须先理解根源。对根源理解越深，越容易逆转其中法理。但川之根源，却不是他所擅长之物。
若是与根源相悖，即便勉强施展，效果也未必如意。
不过，楚墨没有丝毫担忧。他心中暗自语道：“嗯，虽然我不行，但是有人行。”
比如说洛川。
就算这位掌源道君早已于洞天内陨落也没关系，自己可以重新捏一个出来。毕竟，他曾亲眼见过对方。
楚墨嘴角微微上扬，当即闭上眼睛，回忆起那人的根本命数。
真境之中，幽光流转。无数细碎的光点自虚无中涌出，汇聚在一处，渐渐地生出五官、身形、衣袍......
不过片刻之间，一个身披碧蓝道袍的青年便出现在了楚墨面前。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几分矜贵傲气，与当初的洛川完全一致。
————
浮黎某地，洛川再次现身的刹那，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孩，突然淡化下去，短短一瞬，便消失不见。
正拍着襁褓的年轻的妇人，茫然地停下了动作。她低头看向那空荡荡的襁褓，与身旁的汉子疑惑地对视一眼。
“咱们什么时候准备这东西？”妇人诧异道。
汉子神情一恍惚，随即道：“可能是咱们太想要个孩子了吧。”他露出一抹笑容：“要不，我们趁现在要个孩子吧？”
妇人脸色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正经！”
口中虽然责怨，身体却未抗拒，任由那汉子抱起自己。
————
楚墨望着眼前的身影，神色有些奇异。
他本只是想捏造一具他我相，用来驱使川之根源。却不曾想，这一捏，竟将洛川渡入轮回的真灵也重新唤了回来。
“这算什么？强行逆转轮回么？”他诧异道。
第519章 你什么身份，也敢和我说话？
洛川睁开眼，眸中先是茫然，旋即迅速清明。他转动眼珠环顾四周，在幽幽暗光中看到了楚墨的身影。
“你？我？”洛川语气惊诧不已，不敢置信道：“本君这是又活了吗？”
“准确地说，是本尊将你从轮回中捞了出来。”楚墨淡淡道。
按照常理，他本应凭空捏造出一个名为“洛川”的人物。但巧的是浮黎本身就有这个人的存在，所以在“洛川”出现后，真灵也随之显现在其身中。
而此时，洛川也明白了一切因果，由于性格、记忆未变，他的神情显得有些复杂。自己曾是洛氏的天骄子弟，如今却成了他人的他我相，失却真我。
但哪怕心中万般不愿，他还是最终不受控制地开口，恭维道：“本我神通盖世，扭转阴阳轮回，无人能及。”
“啧啧，”楚墨眉梢轻挑，眼神饶有兴味。
大衍修士也只有在成他我相后，才能不再用鼻孔朝天看人了。他抬手一挥。一道如流水的光点从指尖飞出，悬于洛川身前。
川之根源。
他淡淡道：“用你的道，去为阴司开辟黄泉。明白吗？”
“.......明白。”
洛川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一握，便将那枚光点拢入手中。没去怀念重获根源的感觉，他只是抬起头：
“本我，若想满足您的需求，最好加上【雨】。雨润万物，可助黄泉之水遍及十方，事半功倍。”
“这样么.....”楚墨若有所思。
若将两道根源都污染了，大衍怕是会暴怒吧？
‘唉，为了浮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叫大衍再牺牲一下，造福天下苍生了。相信他们会理解本尊的。’
他心中悲悯不已，旋即愉悦地弹出一枚雨点模样的微光，道：“拿去吧，可要本尊再捞出洛雨来助你？”
“我一人便可。两人御使根源，反倒会使根源阐释不明。”
洛川婉拒了他的提议，接过雨源。两源在手，气息骤然攀升，竟有超越全盛之势。他抬眸望向楚墨：“给我一些时日。”
楚墨点头，挥手将他送入了冥府之中。
————
阴司冥府，地底不可知处。
洛川方站住身形，便立时有一名阴神前来迎接。
“这位道友，你就是尊上新派遣来的人吧？”
华阴真君望着身前那道碧蓝身影，拱手问道。
说话间，他脸上带着些许春风得意。
华阴感觉自己最近顺极了。
自被楚墨收入幡中以来，他心中确有万般不甘。想他曾经也是一位高修，仅差一步便能触及【鬼】之根源。结果却是先被玄冥斩杀，后又被一个后辈强行炼入幡中，沦为阴神，实在是奇耻大辱。
可谁能想到，那位后辈竟一路高歌猛进，元婴、化神、合道......短短数十载，便登临道尊之位，更开辟幽冥大道，立阴司，掌轮回！
而他华阴，也借着这股东风，从幡中阴神一跃成为阴司判官，修为更是水涨船高，直入化神境界。
如今麾下阴神万余，权柄赫赫，便是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派修士，死后落入幽冥，也得在他面前俯首帖耳。
这等风光，比他当年做散修时不知强了多少倍。
正当华阴心中感慨时，耳边忽响起那碧蓝修士的声音。
洛川打量华阴片刻，眉头微皱，道：“你什么出身？”
“啊？”华阴一愣，旋即谦逊笑道：“我本是一野山修士，没什么出身。”
“散修？”
洛川立时变了脸色，声音骤冷：“腌臜鬼物，卑贱野修，也配与本君说话？”
华阴脸上的笑容蓦然凝固。
“滚一边去。”洛川淡淡道，目光已从他身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华阴脸色转黑，问道：“大衍修士？！”
然洛川却是不理他，只盘膝坐下，唤出了川雨二源。
华阴见状，眉头紧紧皱起。确定了，这人就是大衍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