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韵一怔，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楚墨下一句话便让她彻底僵住。
“届时，道友可将奖励一并送来。”
“......”
绾韵看着楚墨淡然的表情，一时间竟觉得匪夷所思。
这般贪心，他是怎么应对萦念的？
沉默片刻，她幽幽道：“当初道友怕是选错脉了，上陵才适合你。”
楚墨毫不在意，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安心做你的事。云罗寰宇这边，暂时不会出问题。若有变故，本君自会处置。”
绾韵见他态度坚决，一副油盐不进模样，只得无奈作罢。她轻叹一声：“幽玄若有需要，唤我便是。”
说罢，转身离去。
楚墨望着她消失的背影，眼神中透着几分怪异。
同为和真一脉，画道之人竟比其他传承多了几分良心。他能看出绾韵是真担心自己，而非作假，因此更为惊奇。
“难道是大道对修士的影响？”
楚墨低头沉思。
第453章 神通初创
【70级·阴神天辰】
楚墨望着身前的五阶阴神，不再去想方才之事。
这尊由多重念灵炼化而成的阴神，此刻正静静伫立，身披玄黑甲胄，腰悬长剑，面容模糊难辨，气势如渊。
虽失了三头六臂之形，却更显威武凛然。一双眼眸不再呆滞无神，而是透露出几分灵动之意。
“很好，没掉等级。”楚墨满意颔首。
他绕着阴神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越看越是满意。化神巅峰的战力，且身具多重神妙，无论是对敌还是护道，都是一等一的助力。
“若是再出来几头这样的念灵就好了。”
他随口感慨一句，倒也没真指望。毕竟那禁制之后的核心念灵，乃是数十道残念聚合而成，可遇不可求。能得一头，已是机缘。
楚墨抬手一招，阴神化作一道幽光没入玄幡之中。而后，双目微闭，意识升入灵境之中。
————
罗酆真境，巍峨的玄青山脉横亘于空无之中，幽华流转，死意沉沉。长乐早已在此等候，见楚墨法身显化，盈盈一礼：“本我。”
楚墨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道：“继续。”
长乐素手轻抬，迷离的梦彩自掌心绽放，将楚墨笼罩其中。
三十倍的时间流速，外界一日，梦中一月。
楚墨置于梦境之中，身周死意弥漫，幽光流转。他阖目凝神，心神沉入根源之中，细细体悟着【死】的真谛。
权柄的力量很纯粹，说是死就是死，没有半分杂乱之意。所谓鬼物，也不过是表达【死】的某种状态。
所以，他若想做到“死极蕴生”，必须另寻他法。
“若能反用权柄......”
楚墨喃喃自语，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既然能让万物死去，那能否反其道而行之，让万物避死？本该死去的事物，如果取出其身上的【死】会如何？
这个念头一经生出，便再也无法压下。
楚墨伸手朝身侧的光影一抓，一头正在梦界中耀武扬威、称王称霸的巨虎瞬间掉了出来。那巨虎趴在地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茫然，尚未理解发生了什么。
“虽是由梦道神妙所化，并非真实生灵，但真实性极强，用来试验也够资格。”
楚墨心念一动，【死】之神妙悄然运转，一缕幽光自他指尖飞出，落在那巨虎身上。
只见巨虎一僵，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身躯如沙雕般崩塌，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死了，力道应该再轻一些。”
楚墨面无表情，转头看向身侧光影梦境。那头巨虎眼中惊骇之色未退，似是刚才噩梦中苏醒。
然而不等它咆哮一声发泄心中惶恐，一只苍茫大手便从天而降，将它从梦境中拎了出来。
巨虎四爪悬空，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楚墨没有理会它的挣扎，抬手一指。
一丝比先前更轻的幽光自指尖飘出，没入巨虎体内。那巨虎一颤，皮毛光泽迅速黯淡下去，沾染了一层灰败，但并没有死去。
他眉头微蹙，细细感应着那一缕神妙的动向。
霎时间，无数死亡方式展现在眼前。
身死、魂死、道灭、灵泯......
楚墨试着将死剥离，可神妙方一触碰，那巨虎便呜呼一声，暴毙而亡。他不信邪地又将巨虎重新拽了出来试验，但结果依旧如此。
一连尝试了数十次，巨虎无一幸存。
不过，在这期间也让他发现了问题所在：
“死”似乎是某种根深蒂固的概念，与生灵本身浑然一体，不可分割。为宿命，为终点，万物不可逃避。
想要将其抽离，无异于逆转因果，违背天理。巨虎虽是梦境所化，却极其真实，同样背负着此等天理。
而根源神妙的运转，也符合着这种天理，有着某种惯性。就像一条江河的流向，它或许可以改道，却无法倒流。
刨除死亡，便是令江河倒流。
“也对，如果死亡真如此简单就能避免，那还修个什么仙。”
修仙者只是活得久一些，并非永续长存。
楚墨不清楚大道尊、天尊是如何，但合道修士仍有寿数。他们只是寿元长久，久到在常人眼中如永生一般。
“如果只是暂时避开呢？”
他思索片刻，又换了一个角度。不再追求让事物不死，而是让它在这一刻、这一瞬，避开死局。
这般想着，楚墨再次伸手一抓，又将那头老虎拽了出来，开始不停地实验。
————
巨虎感觉自己的虎生，已经变成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每一次，它都会被那尊看不清面容的神明拎到身前，然后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被剑斩、被火烧、被水淹、被雷劈......
死法之丰富，甚至让它觉得就算虎生重来一次，也未必能见识到这么多花样。
起初它还想挣扎，反抗那神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渐渐明白了，在对方面前，自己连哈气都做不到。
于是它放弃了。
当大手再次从天而降时，巨虎自觉去趴伏在一旁，看着那道朝虎颈斩来的刀光，有气无力地呜咽了一声。
虎大爷累了，爱咋咋吧。
刀光闪过，虎头搬家。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它像往常一样等着梦醒。可等了许久，却迟迟没有醒来。
“嗷？”
巨虎疑惑地看向不远处的无头身躯，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有意思。”
楚墨望着尸首两处却安然无恙的老虎，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他似乎成功了。死局被暂时隔离，延迟到来。
“大约一天。”他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
一天之后，这头巨虎才会会真正死去。而在此之前，无论他如何折腾，巨虎都不会死。
当然，这只是对这头由梦道神妙所化的巨虎而言。若是换成真正的生灵，这个时间恐怕会大大缩短。
若是换成高阶修士，更是会短到忽略不计。
但楚墨并不失望。有了开始，接下来自然就简单多了。
“此术，便暂时称作【避死延生】吧。”楚墨为其定下了名字。
正当他准备继续实验时，一道来自现世的神念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墨睁开眼，意识回归现世。
据点之外，一道淡紫色的倩影正静静等候。绾韵见他出来，快步迎上前，“幽玄道友，陨星城有情况。”
“什么事？”
绾韵道：“先前那道禁制之后，又诞生了新的念灵。而且与原先那尊相比，气机几乎完全一致。”
“完全相同？”楚墨眸光微动。
绾韵点头，“实力虽比上次弱了些，却仍是化神层次。道友可要前去一观？”
楚墨沉吟片刻，微微颔首：“去看看。”
第454章 川灵鼎、川之根源？
【65级·多重化神残念（副本首领）】
楚墨望着眼前三头六臂的念灵，心中微微诧异。
与此同时，那念灵感应到有人闯入，六条手臂同时抬起，诸般神妙在掌心汇聚。不绝、断神、扶生......法与理交织，杀机四伏。
但它还未及出手，便被阴神天辰一把抓住，狠狠掼在了地上。
墨玺陡然飞出，遥遥一叩。
一道隐秘的波动骤然扩散，落在那念灵身上。霎时间意识消亡，六条手臂啪的一声垂落，三颗头颅同时耷拉，身躯僵在原地，如泥塑木雕。
绾韵望见这一幕，不由轻声赞叹：
“幽玄道友对根源的掌控，当真是炉火纯青。若非我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你才掌源不久。”
楚墨没有答话，只是抬手一招，将那念灵摄入掌下。他按着那念灵的头颅，神念探入，细细感应。
片刻后，眉头微微皱起。
“如何？”绾韵问道。
楚墨收回神念，摇了摇头：“与上一尊念灵一模一样，不仅是气机，连记忆碎片都一般无二。”
“一模一样？”绾韵一怔，“这怎么可能？”
念灵乃是道君残念所化，每一尊都是独一无二的。纵使是同一道君的残念，也不可能完全相同。怎么可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