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一动，默默加大催动玄幡的力度。
大黑天越发浓郁，死之神妙不断侵蚀着念灵的身躯。那念灵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光华也渐渐暗淡。
似乎意识到了危险，它不甘地咆哮一声，转身便要逃遁。
但大黑天实为法宝真形显化，其内自成一界乾坤。任它左冲右突，却始终找不到出路。反倒被一众画影瞅准时机，困锁一瞬。
霎时，僵在原地。
第447章 你醒了？
“好机会！”
萦念明眸一亮，手中的画卷骤然合拢，化作一道流光，朝那念灵卷去。
念灵被画影所困，躲闪不及，被画卷裹了个正着。
萦念轻扬脖颈，略显得意的朝楚墨眨眨眼睛。她正要收卷，却突然脸色微变。舒畅的神采僵在面容上。
画卷之中，那念灵正在剧烈挣扎。它体内数十道残念同时爆发，竟将画卷撑得鼓胀起来，隐隐有撕裂之势。
“幽玄助我！”她连忙惊呼一声。
楚墨眸光一闪，抬手一招。蓄势已久的墨玺蓦然扣动，一种隐秘的波动瞬即扩散，透过念灵身躯，落印在某种抽象之物上。
其名曰：意识。
只见那念灵的挣扎骤然一滞，六条手臂啪的一声垂落，三颗头颅也同时低垂。原本翻腾的众多神妙，也一一平息。
仿佛在一瞬间，成了活死人一般。
最终，画卷彻底安静下来。
萦念松了口气，将画卷收回手中，低头看去。只见画中多了一尊栩栩如生的水墨巨灵，三头六臂、威风凛凛，好似随时都会破画而出。
“成了。”她展颜一笑，正要向楚墨道谢，却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道友，该分账了。”楚墨淡淡道，声音有些缥缈空灵。
“这是自然。”萦念柳眉微蹙，故作心痛。她持着画卷，“待我将这念灵交于会中，便将报酬与你平分。”
“道友记着便好。”楚墨颔首，没有多言。
————
数日后，会中的结算终于下来。
一万灵质，分文不少。
萦念捏着那枚储存灵质的玉符，在掌中摩挲片刻，才依依不舍地从中划出六千，递到楚墨面前。
“幽玄道友，这是你的。”
楚墨接过玉符，神念一扫，满意点头。随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
笑意不甚明显，却恰好落入萦念眼中。
‘贪了。’她心头一跳，暗暗记下。
接下来的日子，萦念借助对方的那一点贪欲为媒介，不断放大其欲念。先是以陨星遗迹作引，将其心中财欲放大到极端，然后助他中饱私囊。
再者权欲、名欲、酒欲......以及色欲，一一引起，又一一满足。
————
数年后的某天，一间华丽宫殿中。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
萦念以绾韵的外貌躺在榻上，青丝散落，玉体横陈。她粉臂轻抬，捧起楚墨的脸，媚眼如丝，笑盈盈地望着他。
“人家满足了幽玄这么多......也该满足人家一下了。”
楚墨微微一怔，似乎有些不解。
萦念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陡然催动神妙，一种莫名玄奥显现而出，勾动楚墨所保管的那一枚根源：【梦】。
楚墨神色骤变，眼中浮现一丝惊慌之色。他想要挣扎，却被萦念的粉臂紧紧搂住。神妙显化之下，竟动弹不得。
他骇然失色：“你难道是玄冥的人？！”
萦念闻言，脸上却露出一脸嫌弃，仿佛沾上了什么晦气东西一般。
她柔声安慰道：“楚郎放心，我只要【梦】。至于【死】，仍然是你的。不仅如此，仙苑也会支持你。”
“反正，你现在是人家的人了。”
萦念玉靥嫣然，妙眸含情。
至于与玄冥掌教的交易.....谁管他呀。运气差到那种地步，也只有上陵才会要他了。毕竟，一般人都是躲着上陵的。
此时，那枚迷离的光点已从楚墨体内缓缓浮现，悬于二人之间。
梦之根源，如梦似幻，光华流转。
萦念的眼神越来越亮。
只是她没有发现，天地之间，不知何时已只剩她与楚墨二人。其余一切，皆是白茫茫一片，虚无缥缈。
仿佛梦一般。
————
现世之中。
楚墨低头望向身侧，地板上正有一女子闭目而眠，似是陷入了一场好梦当中。
“啧，”他撇撇嘴，“你做什么梦呢？”
方才萦念所经历的一切，皆是梦境。在某次借助梦之根源修炼时，他突发奇想：能否将人拉入梦中，再偷偷盗取命数。
萦念便是他选中的第一个试验品。
楚墨感应着萦念身上渐渐松动的命数，嘴角微扬，果然有用。
“以众生相影响，目标便不会轻易发现梦中异样。而借助梦境遮掩，夺取命数也更加轻松。”
他看向萦念，笑道：“掌教还真是热情，特意送来一位擅长情念之道的仙苑弟子，来印证我的猜想。”
仙苑弟子都无法发现异常，其修士自然更难。
————
梦中。萦念望着那枚近在咫尺的迷离光点，终于再也忍不住。她缓缓伸手，一把将其握在掌心。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光点，又抬头看向床上的楚墨。
那楚墨正含笑望着她，目光平静，不见半分惊惶。
萦念忽然愣住了。
一种极其荒谬的想法在她心中升起。
“我......也是你？”
话音刚落，她的身形便开始消散，化作一缕命数，流逝不知何处。旋即白茫茫的天地支离破碎，露出外界的一男一女。
宫阙之中，楚墨感受到萦念归位后，略感诧异的望向躺在地面上的女子，心中一动：“居然还没死？”
【62级·绾韵道君】
————
“唔......”
绾韵轻吟一声，缓缓睁开双眼。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望着头顶的殿顶，“我这是......？”
她好像在看守陨星城时，突然见到了仙苑的萦念道君，与其缠斗起来。她下意识生出赢下对方的欲望，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你醒啦？”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你已经被仙苑变成一个男孩子了。”
绾韵大惊失色，猛地坐起身来，伸手在身上摸了一遍。
待确认自己还是女儿身，她才长舒一口气，狠狠瞪了楚墨一眼。
“道友莫要开这种玩笑！”她嗔怒道。
不是她大惊小怪，而是仙苑真有这种手段。
平复心神后，她看向一旁饶有兴致的楚墨，柳眉微蹙，迟疑道：“你是幽玄道友？易初道兄让我照顾的人？”
“没错，”楚墨点点头：“但照顾却没见到，反倒似乎是本君将你救了。”
绾韵僵在了原地。
第448章 道变而法变
绾韵僵在了原地。
她望着眼前之人，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良久才呐呐开口，挤出一句：“正常情况下.....我不会输于萦念。”
“是是是，你没输，”楚墨点点头，语气敷衍：“不过，既然本君救你一命，你是不是该自觉将报酬奉上？”
绾韵沉默下来，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她反驳，只好艾艾应道：“多谢道友相救。待我回去之后，自会备上一份厚礼......”
“不必那么麻烦。”
楚墨打断她，径直走上前来。
绾韵还没弄清他要做什么，便见对方毫不客气地伸手探入她的袖中，摸出了那幅困锁念灵的画卷。
她瞪大眼睛，正要开口，那只手又灵活地转到其他地方，将洞天法宝翻了出来，从中取出了她的积蓄。
这家伙动作怎如此熟练？！还对她的身上东西这般了解？萦念那家伙到底拿她身体做了什么？！
震惊之下，绾韵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甚至忘了阻拦对方。
楚墨淡定地清点着自己的报酬。
除了本命法宝外，绾韵身上的珍品物什不多，如丹药、灵材之流只能说勉强入眼。唯独三千灵质，以及一卷特殊画轴最为珍贵。
他展开一角，只见画中人物栩栩如生，气机玄奇，其修为实力竟达到了化神后期。
“好东西。”楚墨点点头，将画卷重新卷起，连同其他物什一并收入囊中。
他抬头看向眼角微抽的绾韵，语重心长地说：
“你好歹成为化神这么长时间了，身上怎么就这点东西？太穷了。平时不努力积攒家底，怎么报答救命之恩？”
绾韵的脸一下子从玉颈红到了双颊。不是羞涩，是怒恼。
念及相救之恩，她努力平复下心绪，皮笑肉不笑地道：“是绾韵的不是，叫道友见笑了。”
“你知道就好。”
“......”绾韵一噎，连忙掠过这个话题：“萦念呢？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