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望着对方消失之地，心中呵呵一笑。
一位真君巅峰，没必要这般早，就与其直接对上。须知，显化出的【他我相】，未被御摄之前，并不知道自己是【他我相】。
第330章 本君不喜害人性命
楚墨把玩着那枚暖玉，玉质温润，触手生暖。
“好东西，长乐倒是舍得。”
他心念微动，内视金阙。只见幽都街巷深处，一道幽雅倩影正处其间。
“璇梦道友，既然赎金到了，便让你回去罢。”
至于长乐想用璇梦做什么，他无意主动深究。反正到时候，这道【他我相】自会展现。
同样的因果，同样的命数，同样的神通根器。谁说他我相不是璇梦？况且背后还立着一个本我。
这叫买一送一，童叟无欺。
长乐若晓得了，合该对他说声谢谢。
楚墨呵呵一笑，将暖玉收入袖中，正欲迈步出殿，忽见殿外一道幽影飘然而入。
“主上。”白璃站住身形，执礼道：“明素真君来访，已至峰前。”
楚墨神色微动。明素真君？
此人名号他自然听过。和真一脉资深真君，操持会中诸多事务，资历极深，威望颇重。
心念电转，楚墨动作毫无停顿，已起身向外行去：
“请。”
————
峰前云海翻涌，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着紫金道袍，宽袖垂云，立在霞光云雾之间，恍惚若仙人临世，不沾凡尘。
楚墨迎出殿门，拱手一礼：“幽玄见过明素师兄。”
明素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字面意义上‘仙风道骨’的脸，眉目疏朗，鬓若刀裁。
望见第一眼，便觉此人定是得道高修；第二眼，忍不住于心间生出莫名信任。
【52级·明素真君】
“幽玄师弟。”
明素微微一笑，还礼道：“来得唐突，扰你清修了。”
“师兄说笑了。”楚墨侧身让路，“师兄肯来，是幽玄之幸。请。”
二人入殿落座。白璃奉茶后退下，殿中只剩两道身影，隔案相对。
明素端起茶盏，笑着道：“还未贺师弟晋位之喜。和真会中又多一位真君，实在难得。”
“师兄过誉。”楚墨谦道，“侥幸而已。”
“侥幸？”
明素看他一眼，摇摇头：
“师弟过谦了。从拘灵到化相，步步凶险。侥幸能过一关，过不了三关。更不要说，元灵罕见，难得契合。”
楚墨笑了笑，没有接话。
明素也不在意，只颇为感慨道：
“承天箓者，果真与众不同。资源从不缺少，异法也有门路。运气稍好些，连元婴之路也阻不住。”
楚墨闻言，微微摇头：“天箓之道，行于独木。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哪里及得上道箓堂皇。”
明素闻言，侧目看了楚墨一眼，笑而不语。殿内安静片刻，旋即他话锋一转：“闲话少说，今日来，是为另一桩事。”
“师兄请讲。”
明素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搁在案上，轻轻推至楚墨面前。
“师弟既已晋位真君，便与金丹时不同了。会中规矩，真君位者，可得气数调拨，以资修行。”
他顿了顿，语意平和道：
“这是自今日起，会中拨予你的气数份额。具体数目与支取之法，玉简中皆有记载。”
楚墨看着那枚玉简，眸光闪烁。
金丹时，弟子每赴异界挣一份气数，需缴七成归公。余下三成才是自己的。
而今元婴方成，还未有尺寸之功，会中便主动将气数送至。纯白送？
楚墨对上明素的视线：“师兄，这？”
明素嘴角微扬，解释道：“师弟入会多年，当知会中金丹弟子每赴异界，所获气数需缴七成。”
“那七成里，三成归宗门，一成作诸般损耗，余下三成便入了会中。”
“真君修行所需浩渺，单凭一己之力苦熬，百余年也未必能进一步。会中抽取弟子气数，便是为供真君修行。”
明素望向楚墨，语气理所当然：
“师弟，你要知道修行多苦厄，唯有同舟共济，才能共渡难河。也只有如此，才可称之同门。”
楚墨目光落在玉简上。
若还是金丹，他定觉得这规矩甚是不公平。可惜，他如今已晋元婴...此法好极了。
他接过玉简，笑着道：“幽玄受教，多谢师兄。”
明素颔首，旋即起身：“既已送到，我便不叨扰了。师弟初立道场，诸事繁杂，且先安顿。”
他行至殿门，忽似想起什么，驻足回身：
“对了，你与玄诚之事。为兄多少有些听闻。元婴境不同于往常，尽量莫要闹出性命来。”
言罢，不待楚墨回应，明素已转身踏出殿门，身形化作一道清光，倏然消失在云海尽头。
楚墨独立殿中，望着那道清光消失的方向，眉头微挑。
“这是来作说客？还是单纯提点两句？”
思量片刻，他摇摇头。自己又不是什么嗜杀魔头，喜欢随意害人性命。
像是清霖、云漪、璇梦……这些人得罪了他，不还是好好活着嘛。
这样想着，楚墨看了鬼民璇梦一眼，心念微动，那道命数便开始缓缓映射。
————
三日后，云海之上。
一道流光自虚空跌出，踉跄数步，方才稳住身形。显出一名女修身形，霞烟色衣裙，面容清丽，眼中却有些茫然。
璇梦怔怔立在云间，望着远处熟悉的山峦殿阁，只觉恍如隔世。
她记得......自己好像是驾界舟自界海归来，但踏入浮黎天的刹那，天地骤然失却色彩。而后，她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眼一睁一闭，就已身处宗内。
“发生什么事了？”璇梦满眼迷茫，恍恍惚惚朝长乐峰飞去。
————
长乐峰，殿中。
璇梦跪伏阶下，将界海漂泊之事一一禀明。
上首，长乐静坐云床，一手支颐，目光上下打量着对方。
璇梦垂首跪伏，只觉那目光落在身上，似有实质一般，令额角都不由沁出细汗。
“嗯。”
长乐终于轻轻应了一声，“抬起头来。”
璇梦依言抬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只觉那目光穿透皮相，将自己里外照了个通透。记忆、念头、一切隐秘，皆无所遁形。
良久，长乐收回视线，眸中略带诧异，似是未料璇梦竟一切如初。她沉吟片刻，旋即道：
“回来便好。苑中今年寻到一尊梦道元灵。待你养好伤势，便去试一试罢。”
璇梦方从大恐怖中解脱，听得此言，旋即颤抖回复：“谢师尊！”
第331章 一人两用
幽都金阙辽阔，鬼民游走于街巷之间，或诵念、或劳作、或茫然行于大地。
那些面孔有绝冥、周不行、云漪、清霖......不过，此刻却少了一个璇梦。
楚墨闭目感应。璇梦的鬼民之行虽然消失，但不代表其脱离掌控。
他若愿意，随时可以降临在外界的璇梦身上，控其心神、御其言行，令其再度回归【幽玄】。
不仅仅是璇梦，幽都内的鬼民，楚墨都可以做到这般。
一念降临，万相皆我。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金丹真人、筑基弟子、凡俗民众......都是他，又都不是他。
楚墨睁开眼，神色有些古怪，心中暗忖：“咋感觉我离人越来越远了？”
感觉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能一念分化万千身，令世人分不清哪一个是真我、哪一个是假相。
他眸光闪烁，心思起伏：
“通幽箓乃幽冥之道，生死轮转、魂归冥土、摄御真灵......其他神通或能力都在幽冥道统之中。唯独这【众生相】......”
吞命数、占因果、化他我、以一摄万。此等神通，似乎不仅仅是幽冥道统所能涵盖。
隐约间，似还沾着一些更上层的东西。其感觉，稍稍类似于阴阳玉的复活。
楚墨思索片刻，旋即摇了摇头：“罢了，想太远也无益。”
从璇梦那一道命数上收回心神。
既已将她送回长乐身边，不妨便让其先自行发挥。说不得，过些时日便能白嫖一尊梦道元灵。
楚墨唇角微扬，正欲看一眼狄阳那边，忽然神色微动，耳边传来白璃的声音：“主上峰外来客。自称观虚，言代玄诚真君拜会。”
代玄诚拜访？
楚墨神色微动，“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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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观虚，拜见幽玄真君。”
观虚真人踏入殿门后，便立时长揖及地，朝上首的楚墨行了一大礼，姿态尽显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