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光闭合,彻底封锁上下四方,令虚空都附上了衰老的概念,寸寸暗淡灰蒙。这力量甚至影响阴界,叫他难以于此处抽身遁走!
衰命并未多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
“域外之人,你如何夺走【众】之能的?为何染上吾之秽光后还能存活?那奇异的通道又是什么?”
似乎认为楚墨已无法逃出自己掌心,衰命悠然问起话来,道出种种疑惑。
楚墨不发一言。身后那十余道恐怖气机愈发接近,不消片刻便可抵达。危机,近在眼前。
“不说?”衰命轻笑一声,秽光骤然收缩,“那便由吾自己来看,慢慢搜魂——”
话音未落,楚墨眸光一闪。他掌心陡然翻出一物。是一枚乌色小印,其上泛着一抹同源秽光。
【一和令印】
“去!”
楚墨低喝,将那乌印一抛,掷向将自己困锁于方寸之间的秽光中。
此番情况,若是寻常异宝落入秽光,瞬间便会腐朽成尘,再无神异。
但,一和令印不同,其本就承载着衰命的力量,与秽光同根同源。甫一落入秽光,便如同长鲸吸水般,吞噬起衰污之力。
“嗯?”
衰命见状,心中浮现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来不及思索这东西落入窃鼠之手。当即催动意念,欲将乌印定住。
......
没有任何回应,乌印依旧长鲸吸水,仿佛已经易主换新,成他人之物。
待衰命转念,欲将乌印直接打落时。秽光已被吞噬掉一角,露出一道极小的空隙,禁制立松。
就是现在!
楚墨眸中神光爆射。他竭尽全力催动踏阴转阳,身形瞬息淡化下去,接连冲破秽光与寰宇,纵身没入界海之中。
“没见识的家伙,还想与我和真比法宝造诣,做梦去吧你。”
人已失,声仍留。
兮丧抬眸望去,只见那破碎的乌印上,一张泛着迷离幻光的符纸,悄悄燃作灰烬。
他面色难看地摄回乌印碎片,恰逢兮丧最先赶到。
“休走!”
不待衰命开口,兮丧已怒喝一声,毫不迟疑地撞破天涯界限,追入界海。
其他赶来的禁忌停在断崖边缘,面色变幻不定。
“兮丧疯了不成?”
有禁忌低语:“我等一旦离开永夜,力量便会不断虚弱,若迟迟不脱离界海,甚至有灵性磨灭之危。”
“为了一枚判死墨玺,至于吗?”另一禁忌摇头。
墨玺虽是其遗蜕所化,可那与骨灰何异?为了一捧骨灰涉此奇险,实在难以理解。
九哀未理会兮丧去向,转而看向衰命:“你此前不是断言,他绝无可能逃往界海么?”
衰命闻言,面色更黑,蓦然不语。
“怎不说话了?”
————
界海无垠,尽是虚无。
其位从不固定,每时每刻都在变动,硬要描述的话,这里只有相对位置。
楚墨头一次不用界舟,亲身踏入此间。只觉如投身怒海般,瞬间便被浪花卷着,不知冲向了何方。
尚未多作喘息,一道气机便再度锁定了自身,宣告死亡。
“追的这么紧!这墨玺到底跟他什么关系?”
楚墨吐槽一声,立刻更易他相。顾不上思索为何其他禁忌没有追入,片刻不停地,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踏阴转阳】在界海中消耗陡然倍增。且落点愈发难以掌控,甚至险些与兮丧迎头撞上。
幸好,不知何种缘故,兮丧也似乎受到了界海影响。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宣告死亡的律令,从最初瞬息数十道,渐渐降到十几道、几道,频率大幅度下降。
楚墨却丝毫不敢放松。万一兮丧装傻骗他呢?
第291章 阴司?
界海幽邃,无光无向。
楚墨面色苍白,随着时间推移,那道锁定他的气机逐渐模糊。
‘距离在拉远!’
他心念急转,暗自权衡:
‘幽都金阙内的低阶鬼民,几乎消耗干净。如今丹药用尽,法力枯竭,不如......’
恰在此时,又一道宣告死亡的律令,隔空降临。
楚墨眸光一闪,竟不闪不避,甚至主动碎裂金阙,让死亡来地更彻底一些。
“轰!”
身躯瞬间炸为灰烬,吹散虚无。
【血条 0%】
【你已死亡】
【阴阳玉-1,剩余:贰】
【将于30秒后复活】
————
与此同时,遥远虚无的另一处。
兮丧立在界海乱流之中,帝袍依旧,身躯却莫名透明了几分,气息显出一丝虚弱。
‘死了......?’
他眉头微皱。方才那道律令似乎触及了对方,没有被其躲避,对方应是死得不能再死。
心念一动,兮丧径直朝那方位挪移而去。
数息之后,他停在了一片空茫的虚无中。
眼前,什么也没有。
没有尸骸,没有气息,也没有他的遗蜕。
虽早知即便有物残留,也会被界海相位卷往他处,兮丧仍忍不住亲来查探。
只因,他自始至终,都未能感应到墨玺的气息。
“该死,那贼子到底做了什么?”
兮丧面色越发难看。脱离永夜越久,他的力量衰退便越明显。此刻就连灵性也受到些许影响。
“哼!”
最终,遍寻无果的兮丧冷哼一声。
他深深看了一眼这片虚无,带着满腔怒意,转身顺着原路,朝永夜海挪移而去。
————
三十秒,转瞬即逝。
虚无之中,一点微光悄然亮起,随即迅速勾勒出人形轮廓。
楚墨睁开双眼。
法力盈满,气血充沛,完美归来!
“甩开了。”
他脸上浮现一抹喜色。虽然幽都鬼民几乎消耗干净,但【判死】到手,这波不亏。
收敛心情,这时他才有空闲环顾四周。
入目并非界海虚无,竟是一处莫大的建筑群。以黑色为主调,殿宇巍峨连绵,虽多有破损,却依然能看出昔日森严气度。
其孤零零沉浮在界海之中,透着一丝丝诡异。
“这是给我弄哪来了?!”
楚墨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能在界海保留的东西,其品秩可不一般。最少也低需三阶层次,不然只会被分解与虚无之中。
踩了踩脚下地面,坚硬无比,绝非幻象。
他将目光落向建筑群的最前方,那是一处半残的拱门,以某种黑石雕成,散着阴冥之气。
侧方,立着一块刻着两个符号的石碑,似是因为年代久远,符号很是模糊。
楚墨仔细辨认良久,才勉强认出这是永夜上古的文字形体,不由低声念出:
“阴......司?”
他眉头一挑。
永夜之中,鬼物横行,生死混乱,何来阴司之说?就算古老典籍中,也未曾有过记载。即便真有,为何会出现在这界海?
带着一丝好奇,楚墨走了过去。
穿过拱门,是一片开阔的广场。石柱矗立两旁,隐约可见各种鬼怪浮雕,狰狞中透着一股凛然威严。
广场尽头处,有一座最为宏伟黑色主殿。
殿门早已倒塌,内部昏暗无光。楚墨小心踏入,只觉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直透魂魄。
大殿内部极其宽广,穹顶已坍塌小半,倒是四壁之上,尚残留着大幅壁画。
楚墨走近墙壁,仔细打量。
画中最上方是扮相威严的鬼神,端坐高台。中间绘有无数阴吏奔走四方,擒鬼捉怪。画面下方,人间市井繁华,秩序俨然。
其角落题着一行字:“阴阳有序,人鬼殊途。”
‘这阴司,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楚墨心中疑云更浓,旋即看下一幅壁画。
景象却陡然一变。无数紊乱的线条与光色充斥其中,极其混乱,只能看出阴吏崩散,鬼神陨落。似是发生了一场天地大变。
最后一幅画面则重归正常。仅剩的一位鬼神,气息衰败,带领着残存阴司部众,跨越天涯海角,毅然投入界海之中。
‘这里就是那阴司遗址?但为何不见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