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刚成太阳神,加入聊天群! 第370节

  燧人氏抬起头,脸上深刻的皱纹在清光映照下更显沟壑。

  他沉默了片刻,胸膛微微起伏,终于还是将心中块垒问出:“娘娘,劫数可定,仇恨难消。

  我人族无数儿郎血洒疆场,村落化为焦土,血脉中哀嚎未息。

  那青昊……更是献祭三成族群根本气运,方换来喘息之机。

  如今巫族转身投入天庭羽翼,过往一切,难道就……就此揭过,算作罢休?”

  他的声音不高,却沉重无比,带着亿万族人难以抒发的郁结与不甘。

  “那一口气,堵在万千族人心口,如何能平?”

  女娲静静听着,绝美的面容上无喜无悲。

  待到燧人氏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燧人,有巢,缁衣。”她依次唤过三祖之名,“吾为人族圣母,造化之恩,护持之责,从未敢忘。”

  话锋一转,清冷的语调里蕴含着不容置疑的事实:

  “然吾亦是天庭娲皇,五德司主,青帝业位在身。

  天庭法统,维系洪荒秩序,此乃大道。

  巫族既入此秩序,其过往罪愆,自有天规律法与漫长岁月去消磨、去偿还。”

  她看着三祖眼中闪过的痛色与不解,轻轻一叹,道出了更根源的因果:

  “尔等心中所依仗、所感念的诸圣与道祖……莫要忘了。

  当初吾造人成道,天地不容,万灵觊觎。

  是天帝帝夋,显化威能,镇压四方,为人族争得最初存续之机。

  而道祖鸿钧定论,言人族初生,气运羸弱,只可存‘三千’之数,多则必夭。”

  随着她的话语,一段早已融入人族血脉本源、几乎被漫长岁月尘封的模糊记忆画面,如同水纹般在三祖心神中荡漾开来。

  一道笼罩在无尽光辉与威严中的伟岸身影立于虚空,举手投足间定住地水风火。

  另一个方向,紫气浩荡的宫阙虚影高悬,传出淡漠至公的声音,划定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生存界限:“止于三千。”

  画面一闪而逝,却让三祖混身剧震,如遭雷击。

  那股源自生命最本初的、对于“存续之恩”与“诞生限制”的复杂感受,瞬间淹没了所有后续的仇恨与愤懑。

  女娲的声音将他们拉回现实:“此乃大恩,亦是因果之始。

  人族能挣脱‘三千’之限,繁衍昌盛至今,其间多少波澜,尔等当比吾更清楚。”

  燧人氏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话语在此等厚重如山的恩情与铁律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有巢氏握着木杖的手背青筋隐现,缁衣氏闭了闭眼,最终化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见三祖心神动摇,女娲语气稍缓,给出了最后的指引与补偿:

  “人巫之劫,至此可算过去。

  青昊登天皇之位,名正言顺。

  此举,亦可引动部分天道反馈与劫运转化。”

  她略一停顿,清晰道:“巫族既入天庭,其部分族群气运将受天庭梳理调和,其中一部分,可顺势反哺人族,弥补先前损耗之万一。

  此乃……劫后余韵,亦是天道平衡。”

  言罢,女娲的身影开始变得朦胧,造化清光徐徐收拢。

  “往后之路,人族当自强,亦当……知进退,明因果。”

  余音袅袅,清光彻底消散于祭坛之上,只留下依旧缭绕的香火,以及三位始祖长久而无言的沉默。

  他们站在原地,仿佛化作了三尊石像。

  方才女娲展现的血脉记忆与揭示的古老恩威,如同最冰冷的潮水,冲垮了复仇的烈焰,只剩下满心的复杂与茫然。

  仇恨是真的,牺牲是真的,那口憋着的气也是真的。

  可那最初的庇护之恩,那奠定族群存续基石的威严身影,以及如今高悬于所有生灵之上的天庭法统……

  同样是真的。

  许久,燧人氏缓缓转过身,看向祖地之外那辽阔而伤痕累累的人族疆域,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

  “传令……各部首领,及诸教道友,齐聚祖地。”

  “议……天皇即位之事。”

  有巢氏与缁衣氏默然点头,脸上再无激愤,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

  ……

  祖地石殿,再度聚满了人影。

  气氛却与上一次商讨阵法时截然不同,沉凝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三位始祖立于上首,将面见女娲所得之示,原原本本道出。

  从“人巫之劫至此告一段落”,到“青昊可为天皇定基调”,再到女娲点明那最初的存续之恩与天庭法统之重。

  最后提及以部分巫族气运反哺人族作为弥补。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投入殿中,激不起波澜,只让那股无形的压力愈发沉重。

  殿内鸦雀无声。

  许多后来崛起、未曾经历人族最孱弱岁月的新晋大罗,以及部分教派弟子。

  原本心中翻腾着不甘与激愤,甚至闪过“大不了连天庭一并抗衡”的念头。

  但在那源自血脉深处的模糊记忆被唤醒,在那“三千之限”与天帝护持的古老画面闪过心头后,所有激烈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们可以质疑当下,可以仇恨巫族,却无法否定族群诞生的源头,无法轻蔑那奠定一切根基的、来自至高存在的恩威。

  那不仅仅是恩情,更是烙印在血脉起源处的、不容违逆的“理”。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杂着茫然与憋闷,弥漫在每个人心头。

第524章 两族变化

  燧人氏的目光,缓缓扫过沉默的众人,最终落在一言未发的青昊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疲惫却不容置疑的决断:

  “圣母娘娘法旨已明,天道流转亦有定数。为族群长远计,为消弭劫难、稳固根基……吾等决议,择日确立青昊,为人族天皇,统御族群,定未来之方向。”

  这是通告,而非商议。

  三祖在巨大的压力与复杂的因果权衡下,做出了他们认为对族群最“正确”,却也最可能引发内部动荡的决定。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青昊。

  青昊站在原地,低垂的眼帘抬起。

  众人以为会看到他如释重负或沉重领命的神情,却不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因极致压抑而微微扭曲、双目赤红的面容。

  “天皇?”

  他声音嘶哑,仿佛砂石磨擦,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嘲讽,猛地拔高:

  “血仇未报,尸骨未寒!三成气运,伤及根本!无数同胞的血,就这么白流了吗?!”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炬,直射三位始祖,更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迸出:

  “巫族不灭,业债不偿……我青昊,有何面目称天皇?有何资格领受此位,去接受那所谓的‘巫族气运反哺’?!那是对我人族英魂的亵渎!”

  “此位,不要也罢!”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袖袍,周身气息激荡,竟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步伐决绝,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孤愤至极的凛冽。

  “青昊!”有巢氏忍不住出声。

  但青昊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殿门之外的光亮中,没有半分停留。

  石殿之内,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不安的骚动与低语。

  三祖望着空荡荡的殿门,眉头紧紧锁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预料到会有人不甘,却没想到,反应最激烈、最决绝的,竟是他们属意、且圣母也认可的天皇人选!

  燧人氏心中更是沉了下去。

  青昊这番表态,绝非仅仅是个人意气。

  那“巫族不灭,不成天皇”的誓言,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了所有对巫族血仇念念不忘的族人心上。

  殿中其余大罗、各教弟子,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看看面色凝重、隐含无奈的三祖,再看看青昊离去的方向,许多人心中那口被强行按下的郁气,仿佛又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原本,在大敌当前、生死存亡的压力下,人族内部虽有分歧,但总能在“对抗巫族”的大旗下凝聚共识,暂时搁置矛盾。

  可如今,外部的“大敌”骤然被纳入一个更高的秩序,冲突的旗帜似乎被强行拔除。

  而内部,领袖的抉择与“英雄”的激烈反对,第一次如此赤裸、如此公开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道原本被外部压力紧紧粘合的裂痕,在这一刻,于无声处悄然扩大,显露出了清晰而危险的征兆。

  人族,这个刚刚从血火中喘息过来的族群。

  在外患看似暂缓的关口,内部理念的冲突与路线的分歧,正以前所未有的尖锐姿态,浮出水面。

  ……

  盘古殿内,粗粝的石壁在常年不熄的火光映照下,投出十一道沉默而庞大的影子。

  帝江、烛九阴、强良、共工、祝融、蓐收、句芒、天吴、奢比尸、翕兹、玄冥。

  十一位祖巫的真身或投影齐聚于此,与往日喧嚣怒吼、煞气冲霄的景象截然不同,殿内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与……恍惚。

  距离天庭昭告洪荒,言明巫族归附、后土入天庭,已过去了一段时日。

  起初的暴怒、不解、乃至对后土的怨怼,在这段时间里,并未随着时间平息,反而被另一种更清晰、也更令人心悸的现实感受所取代。

  “消失了……”

  共工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他周身原本因怒意而翻腾的幽蓝水汽,此刻平静得近乎死寂。

  “那些窥视的眼睛,那些无处不在的袭扰……好像一夜之间,全都没了。”

  强良握了握拳,虎目扫过虚空,体表习惯性窜动的雷光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不仅是妖族那些杂碎的偷袭少了。

  阐教、截教那些在边境晃荡的弟子,西方教那些烦人的金光……都收敛了。就连……”

  他顿了顿,看向帝江,“就连我们之前为了恢复元气,不得不去‘借用’的几个大罗洞府,其背后的势力,也只是象征性地抗议了几句,并未真的纠集人马打上门来。”

  祝融闷哼一声,火焰在掌心明灭不定,却没了往日焚尽一切的躁动:“何止没打上门。前几日我部落儿郎外出,与一队巡天的天庭兵将擦肩而过。按以往,少不得对峙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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