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大道纶音，敲击在她的灵性最深处：
“你若不修道，见吾如井中观月，只见模糊轮廓，难窥真容万一。”
“你若修道……”他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缥缈之意，“……见吾，方知自身若蜉蝣之渺小，仰望无尽之青天，方知天地之广阔，道途之无涯。”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黑夜女神心神摇曳。
她沉默了下去，周身弥漫的黑暗不再波动，而是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凝滞。
她回想起对方轻易改变源堡格局，融合“失序之国”的不可思议手段。
再感受着那番话语中蕴含的、超越她理解范畴的“道”境，心中的怀疑如同坚冰般开始消融。
许久，许久。
那团深邃的黑暗微微收敛，黑夜女神优雅的身影稍稍前倾，做出了一个表示敬意的姿态。她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与决断：
“……好。我同意一试。请阁下，传授那‘斩我明道’之法。”
天庭殿堂内，寂静无声。
愚者并未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眸光微抬，一道凝练纯粹的意念便跨越空间，直接印入黑夜女神的心神深处。
那并非复杂的知识灌输，而更像是一种玄之又玄的“道韵”传承，包含着“斩我明道”的核心法理与运转轨迹。
黑夜女神只觉得灵性之中蓦然多了一篇闪烁着微光的无上法诀。
其意境高远，结构精妙，远超她过往所接触的任何神秘学知识。
她几乎是本能地，依循着那法诀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初初运转了一个周天。
就这一个瞬间！
仿佛积郁万年的坚冰骤然遇到烈日，又如同堵塞的河道被雷霆劈开！
那些自序列之路伊始。
伴随每一次晋升而积累下的、早已被她视为“必然代价”的疯狂呓语、那些潜伏在灵性角落的精神污染、那些时不时就需要用沉睡或隐秘权柄来压制隔绝的混乱低语。
竟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的温暖阳光净化，如冰雪般迅速消融、褪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与“通透感”席卷了她的全身心。
灵性变得无比清澈活泼，仿佛被洗涤了一遍，对自身力量、对隐秘权柄、甚至对周围“天庭”秩序规则的感知，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敏锐。
那种对自身道途、对灵魂本源的高度掌控感，是她成为序列0真神后都未曾体验过的！
“这……这就是‘斩我明道’？”
黑夜女神忍不住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她周身弥漫的黑暗变得愈发宁静祥和，少了些许神秘莫测，多了几分澄澈通透。
震撼！
无以复加的震撼！
仅仅是一次初步的运转，效果竟如此立竿见影，如此匪夷所思！
这彻底颠覆了她对“净化污染”、“对抗疯狂”的认知。
对方传授的，根本不是此界任何一种已知的秘术或仪式，而是一种直指本源、重塑道心的无上法门！
这一刻，她心中对愚者最后的戒备和疑虑彻底烟消云散，转而化为一种深深的敬畏，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崇拜。
面对这种远远超越自身理解范畴的、近乎于“道”本身的存在。
即便是她，也不由自主地心生向往与折服。
她忍不住抬起头，望向帝座上那模糊而威严的身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阁下您……已成功掌控源堡与失序之国两大源质，伟力无边。
为何还需要我来容纳‘永暗之河’？您亲自出手，不是更能轻易达成目标吗？”
愚者的目光似乎穿透层层迷雾落在她身上，声音平淡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格局：
“吾所求，并非源质本身的力量。这些源质，于此界而言是终点，于吾而言，不过是借以触及更深层大道的‘媒介’罢了。”
他略微停顿，似乎是在选择她能理解的词汇。
“吾真正的目标，是蕴藏在此界根源的【混元混沌】道果。
只是如今时机未至，动作过大，容易惊动那沉眠的最初造物主，反生变故。故而需步步为营，缓缓图之。”
他看向女神：“让你容纳永暗之河，亦是此意。
你需要继续精修‘斩我明道’，方能真正执掌那份源质，而非被其同化。
届时，你便是永暗之河的主人，亦是吾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黑夜女神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同时又为对方所图之大而感到心惊。
她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定位和价值。
她微微躬身，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我明白了。阁下请放心，我会尽快让黑夜教会全面协助天庭教会在此界的行动。
永暗之河……我定会竭力掌控。”
第334章 交易
与此同时。
在愚者和黑夜女神达成交易的时候。
洪荒世界。
女娲指尖流光不绝，造化神光如星河垂落，点点辉光没入息壤与三光神水交融的胚胎之中。
因为没有葫芦藤，倒不会再出现泥点子的任谁。
一个个人族都是女娲亲手塑造，目光澄彻，身躯虽略显孱弱，却隐隐与周遭天地道韵共鸣。
当第十二万九千六百个人族成形，躬身拜向女娲，口称“母神”时——
“轰！！！”
整个不周山猛地一震，并非地动山摇的毁灭之象，而是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神，于此刻轻轻翻了个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道韵自不周山核心弥漫开来，瞬息传遍洪荒天地苍穹。
霎时间，天更高，地更厚，河流奔涌更显灵动，山岳沉寂愈加深邃。
无数隐匿于虚空深处的法则丝线以往晦涩难明，此刻却变得清晰可感。
洪荒万物，无论修为高低，皆心有所感，仿佛蒙尘的道心被拭去一层薄灰，对天地大道的感悟凭空深刻了三分。
这股道韵苍茫、古老、至高无上，却又带着一丝孕育万物的温和。
盘古道韵！
新生的人族茫然四顾。
他们身形虽小，气息虽弱，却自然而然地与这股弥漫天地的道韵产生共鸣。
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清光，那是天地气运自发汇聚的象征。
他们承继盘古形神，生而便得洪荒天地青睐，自带无量气运！
鸿钧道祖静立虚空，周身气息与天道相合，冰冷淡漠，仿佛一块万古不化的寒冰。
他注视着那十二万九千六百个气运所钟的人族，天道之眸中无悲无喜，唯有至公至私的绝对理性。
他未再出手阻拦，但那无形的寒意却比任何杀招都更令人心悸，仿佛在计算着某种冰冷的未来。
帝夋一步踏出，无声无息地挡在女娲与鸿钧之间。
他并未显露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周身自然流转着一股统御诸天、执掌万界的威严。
天帝权柄加持己身，与整个天庭气运相连，化作一道无形屏障，将鸿钧那淡漠却压塌万古的威压尽数接下。
两人之间。
虚空无声扭曲，大道法则隐现碰撞又旋即湮灭，一场超越寻常神通比拼的无形对峙，于瞬息间已交锋万千回合。
女娲感受到身后压力一轻，心知是帝夋为她扛下了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因造化一元之数人族而略显疲惫的心神，清越的声音响彻天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此族，名曰‘人’！乃吾女娲造化，承盘古遗泽，应运而生。自当为天庭子民，受天庭庇护，遵天帝法旨！”
话音一落，仿佛言出法随。
这是投桃报李，也是说明了她的立场，她的确是人族的创造者，但她也是天庭的娲皇。
她以人族母神的名号，定下了人族的立场。
“嗡——！”
那缭绕于十二万九千六百人族周身的磅礴气运，如同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洪流，奔腾着、呼啸着，跨越无尽空间，径直涌入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天庭！
刹那间。
整个天庭剧烈震动，仙光大盛！
三十三重天阙，每一重天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琉璃金瓦、白玉仙阶、瑶池琼台……
一切建筑都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熠熠生辉。
万千仙官神将只觉得周身一轻，往日修行关卡竟有松动之感。
天庭气运在这一刻暴涨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煌煌神威，震慑寰宇！
万仙震动，惊喜交加，目光纷纷投向不周山方向，心中对那位娲皇。
对坐镇天庭的帝夋陛下，生出更深的敬畏与感激。
鸿钧道祖的目光终于从新生人族身上移开，落在了帝夋身上。
那天道化身般的漠然眼眸中，似乎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波澜，如同冰湖投入一颗石子。
“太清，须借此族立教成圣。”
鸿钧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天道律令般的绝对意味。
不容置疑，“此乃天道定数。若否……此族，不应存世。”
话语中的寒意，刺骨锥心。他做出了退让。
认可了人族存世与初定气运归属天庭，但同时也划下了最后的底线
太清必须要占据一部分人族教化所诞生的气运和五德成圣。
否则。
他不惜一切，也要抹去这个可能动摇天道格局的变数。
帝夋凝视鸿钧，深知这已是鸿钧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帝夋也不可能完全限制天道圣人不可诞生，天道圣人是鸿钧用来分担自己道途压力。
天道圣人不出现的话，鸿钧就难以成道，一点希望都没有的话。
难免鸿钧会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