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再续仙道潜力 (求推荐求月票)
复盘中,一个念头在楚无忌心中涌现,炼丹必须可量化、工程化、标准化。
楚无忌已经吃过亏:所谓“闻到微苦刺鼻便降三分火力”,听着像诀窍,落到炉前却全凭人心与感觉。
今日觉得“微苦”,明日或许就是“焦苦”;今日降“三分”恰好,换了炉膛湿一点、火灵砂杂一点,那“三分”便成了笑话。更何况各人感官灵敏不同、神识强弱不同,同一句话落到不同人手里,炼出的东西便天然参差。
炼丹像极了凡俗的炼药与前世化工:灵材、火候、时辰、炉体状态是输入;炉内药气翻涌、传热对流、神识控制、药性相互牵制是过程;成丹率、药力强弱、杂质多少、这些是输出。
既然输入有可操作之处,输出又能验证比较,那便不该全靠个人经验与感觉。运气好时,炼丹学徒都能说自己懂火候;运气坏时,正式炼丹师谁也说不清错在何处。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天纵奇才,更没资格靠个人经验吃饭。
靠个人经验、感觉的人,一炉大成功便自以为通了丹道,一炉炼废了便把锅甩给天意;而他要的是,找出可复现的工艺窗口,把炼丹技艺从凭感觉一点点逼到有据可查,错了能追,改了能验,下一炉还能照着做出来。
于是第三炉,他不再急着求成,而是把所有步骤都拆开分析。
药材先烘干,去潮;再研磨,控制粗细;再筛分,使粒径尽可能一致。
取用药材时,他使用神识从小颗粒慢慢增加,宁可慢些,也不许药材分量误差乱飘。他知道低阶聚灵散炼制时看似粗陋,实则最怕差不多,差一分,最后便差一炉。
丹炉先点检,上次炼丹后,炉膛是否清洗、火焰阵法是否稳定、降温升温控制是否流畅都看一遍,尽量把每次炼丹的起点拉到同一条线上。
控火更不凭经验去猜什么“三分”。
他在玉简上逐炉画出升温、保温与降温三段的时间刻度,把升温速率与稳温平台都确定,哪一段爬升,哪一段稳住,哪一段再转入降温,都按自己记下的节点,一息一息掐得分毫不差。
再拿这些曲线与这一炉成丹的结果逐一对照,最终归纳出一条最推荐的时间温度曲线。
当炉盖再启,热浪扑面,却不呛人。
那股药气冲出来时清而不浊,既不刺鼻,也不带焦酸,只在鼻端轻轻一掠,法力都隐隐有所触动。
那一炉出散时,香气清正,带着一丝干净的凉意;药粉细如尘霜,落入玉盘时松而不散,不见结块,也不见灰点。
楚无忌盯着那层薄薄药粉看了片刻,眸光微微一亮,可操作的输入被精确量化后,再在控制阶段不发生过错,那么可预期的输出,品质良好的聚气散也就出炉了。
炼丹并非只能靠炼丹师的感觉,只是从来没有炼丹师愿意把它写得这么明白。
聚气散这等炼气期弟子常服的低阶药散,勉强算是练气级灵药,本就不必凝粉成丹,散装亦可。
宗门里年年开炉,炼制次数多得数不清,样本量一旦堆起来,便足以从中推得有统计意义的最佳配比与火候区间。只是此等最优,终究是对大多数炉次而言的稳妥之选,落到某一炉、某一炼丹师、某一回丹炉炉膛湿润或药材年份稍浅一点的细微差别上,仍难做到分毫不差的完全预测。
至于筑基乃至结丹修士服用的高阶丹药,则另是一番光景。
高阶丹药往往需要千年灵药与天材地宝。其物稀而贵,动辄一株难求,哪怕想做对照试验,也经不起这般消耗。样本一少,试验规模便被生生卡住,许多变量只能靠推演与小心试探,难以像低阶丹药那般反复迭代、层层逼近,从而获得最佳炼制方案。
因此这种工程化方案大概只能适用练气,乃至一部分成本不甚昂贵的筑基期丹药,不过即便这样,想来其能提升的炼丹成功率也不输一些筑基级炼丹秘法了。
不过目前毕竟只在练气级的聚气散上实验过,要真正称之为筑基级炼丹秘法,还是得成功应用在筑基修士服用的筑基期丹药上,届时纵有人存心挑刺,也只能哑口无言,再无推诿之处。
恰好楚无忌如今不过炼气八层,离筑基尚有一段时日可供打磨。他打算成为练气级炼丹师后,便先挑一味最简单、用料最省的筑基丹药试手,以此为基,一炉一炉慢慢推衍,把工程化方案应用到筑基期丹药上,使之成为名副其实的筑基级炼丹秘法。
......
时光荏苒,转眼四年。
也许是得益于穿越带来的相较于同阶修士强大三四分的神识,在炼丹术上,楚无忌终于有了一点点进展。
借着这份神识强度,他把控火、分药、凝丹的细节一寸寸磨到可复现的程度,又在聚气散工程化基础上,接连吃透两种练气级丹药的炼制要点。
他炼制这几味练气级的丹药,成丹率都能稳定在八成以上,杂质可控、药力均匀,终于按丹峰规矩,在半年前通过了炼丹师认证。
因为成为了炼丹师,楚无忌修为的进境,明显比同样的异灵根弟子都要快上一截,如今刚满十七岁,便已经练气十二层,玄罡练体功也已小成。而同为异灵根的萧安、江不晚都不过才练气十层。
不过炼丹师认证一过,他便被丹峰排入炼丹任务序列,隔三差五就有任务传音符落到他住处,叫他开炉炼丹,用炼丹收益还款。
契约写得明白:收益先还欠款。
丹峰不会因为你学有所成就讲情分,账册上该还的灵石一分也不会少。
账还在,灵石始终宽裕不起来。
练气期丹药的收益薄,扣去按期还款、炼丹灵药、丹炉租借与日常修行所需,手里能攒下的不过是些许灵石;想再往上推衍,筑基丹方、筑基妖核、乃至筑基妖兽血肉,哪一样不是动辄几十上百灵石起步?
宗门规矩,晋级练气级炼丹师后,可以免费从藏经阁领取一份筑基丹方。
他选择的是最基础、炼丹成本最低的筑基丹方鱼龙丹。
此丹不似其他筑基丹药那般需要妖兽妖核或内丹,但是用料所需灵石也不低:需要购买大批筑基大青鱼血肉入药。
哪怕宗门渔场就有饲养的筑基大青鱼,他也买不起青鱼血肉,更别提反复试炼灵丹、推衍丹方火候了。
他没有多余的灵石。
虽然自己知晓原著中诸多机缘,但是没有修为实力支撑,根本无法获取。原著中外海无名岛屿,以后叫碧灵岛的,倒是有个会出极品灵石的灵石矿,但是没有结丹期实力,想都不要想,怕不是半路就被妖兽活活吞吃了。
没办法,楚无忌只能再去找丹峰,凭练气级炼丹师的身份,让丹峰为他再次续上仙道潜力,助他一举迈过筑基炼丹秘术那道门槛。
第14章 不是面子 (求推荐求月票)
翌日。
凭练气级炼丹师的身份,丹峰为楚无忌又添上了五百灵石的仙道潜力。
灵石额度一到,他便将丹峰青铜牌收入怀中,沿着丹峰石阶不紧不慢往上走去。
他此行目的很简单,去丹库,申领筑基期灵材炼制鱼龙丹,好完善筑基级炼丹秘法,从而获得真传弟子身份。
按青玄门规矩,练气级炼丹师本无资格动用筑基期灵材。可楚无忌袖中尚藏着一枚赤纹玉符,乃前些时日董元辉亲自鉴定他所炼聚气散、养元丹之后,赐下的担保玉符。凭此符,可破例申领少量筑基期之物。
丹库在丹契堂再往上一段,分内外两殿:外殿接待登记,内殿存放灵材。内殿禁制重重,灵光缭绕,寻常弟子绝难靠近半步。
外殿内,一张长案横陈,两名练气后期的执事弟子坐于案后,皆是熟面孔。
一名是胥姓修士,也是炼丹学徒,几年前在蔡昆宴席上便有过照面。这些年来楚无忌常来丹库领取灵材,彼此也算说得上话。
一名灰袍矮胖修士,却是古长安。
楚无忌与他同在董元辉门下听过讲法,奈何此人早十余年便学炼丹术,近来才勉强拿到练气级炼丹师认证。对楚无忌这等后来居上的练气级炼丹师,他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敌意,话里常夹着刺,所以两人向来不对付。
案上摊着厚厚账册与几枚玉简,来领用药材的炼丹学徒排成一列,衣袖相挨,却无人敢插队。
楚无忌身为练气级炼丹师,不必与学徒同列,径直走到案前,取出那枚细小青铜牌。灯火摇曳间,青铜牌上的丹学二字泛着冷冽幽光。
胥姓执事指尖一点,灵光沿青铜牌上细纹掠过。他目光微动,旋即堆起笑意,声音也放得温和了几分:
“楚大师……名下额度八百,可用还剩五百。”他语气殷勤,“这回楚大师要领什么?”
练气级炼丹师自然当不得大师二字,不过这些执事弟子八面玲珑,嘴上奉承惯了,楚无忌也懒得纠正,只淡淡开口:
“胥师兄,楚某要领筑基期妖兽大青鱼鱼肉。”
话音落下,胥姓执事的笑容便是一滞,眉头随之皱起,又抬眼看他一眼,压低声音道:
“楚大师,练气级炼丹师确可申请少量筑基期灵材,但须有筑基级炼丹师作保。筑基期灵材牵涉筑基师叔们的用度,手续更严,外殿弟子只能登记,出库还得内殿执事过目。”
他说着从案下抽出一块薄玉简,轻轻叩在案面上。玉简灵光浮起,条款清晰:
筑基期灵材领用条件:
其一,需筑基级丹师,或有筑基级丹师担保炼丹水平的练气级丹师;
其二,灵石当面付讫,概不赊欠。
其三,练气级丹师即使有担保,一年内也最多领取二百灵石额度的筑基期资源。
胥姓执事话音未落,旁侧的古长安便站起来,嗤地笑出声来,酸意扑面:
“哟,这不是楚师弟么?都敢来领筑基期丹材了?”
他抱臂站着,嘴角挂着半真半假的笑,“楚师弟这是……想炼筑基期丹药?”
楚无忌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他,正欲取出袖中玉符。
古长安见他不接茬,反而更起劲,抬手点了点案上玉简,语气里像带着几分训诫:
“你别装听不见。规矩写得明明白白。”
“筑基期灵材珍稀,没有筑基级炼丹师担保,你想都别想。丹峰的资源,不是拿来给人糟蹋的。”
他顿了顿,故意把话说得更尖:
“更何况筑基期丹材贵得很,失败一炉,几年白干。楚师弟这回……莫非又是去签了新的卖身契?”
楚无忌目光一冷,懒得再与他口舌。袖口一翻,一枚带着赤色丹纹印记的玉符轻飘飘落在案上。
赤色如火,丹纹分明,正是董元辉的担保玉符。
殿内顿时一静。
胥姓执事眼皮一跳,连忙取符,以灵光一扫,确认无误后,神色郑重起来:“董大师的担保玉符……”
古长安脸上的笑意僵住,眼睛瞪圆,几乎脱口而出:
“董大师……给你作保?!”
他脑中不由浮现出不久前的一幕。
那时他刚得练气级炼丹师认证,心气正盛,捧着亲自炼好的丹药去求见董元辉,让他品鉴,想讨一枚申请筑基期灵材的玉符,好为突破筑基级炼丹师做些准备。结果董元辉只扫了几眼丹药,皱着眉头来了一句:
“筑基期灵材向来珍稀。丹峰的资源,不是拿来给人糟蹋的。”
一句话便把他打发回去,连再说的余地都不给。
而今他方才把这话拿来压楚无忌,话音还未落,楚无忌便当着众人的面丢出担保玉符。
这不啻一记无形耳光,抽得他脸上发热,喉头发干,偏又发作不得。
胥姓执事不敢怠慢,立刻道:“楚大师稍候。筑基期灵材出库还需筑基修士过目,我去请内殿值守的洪师叔。”
他说完抬手掐诀,触动了内殿禁制。
后方内殿禁制灵光微微一荡,光幕分开,一名筑基执事从中缓步而出。那人眼皮半耷,目光先扫过胥姓执事刚刚登记的申领信息,随口便道:
“筑基期灵材?练气级炼丹师也敢申领?”他冷哼一声,“志存高远是好事,可好高骛远,就......”
话说到一半,他目光落在赤纹玉符上,脸色微微一滞,随后伸手取过玉符,用灵光一扫,神色立刻缓了几分:
“董元辉……给你作保?”
楚无忌不卑不亢,拱手道:
“回洪师叔,是的。”
洪执事点了点头,抬手在案上青铜牌上一点,从楚无忌名下扣去相应灵石额度,便不再多问,转身重新入内殿。
片刻后,禁制再开。他亲手取出一份封存有大青鱼鱼肉的玉盒,盒内血肉青黑,冰寒之气内敛,隐隐还透出一股淡淡的妖兽肉特有的血腥气。
他把玉盒递给楚无忌:
“既有董师兄作保,按例可领二百灵石以内之筑基期材料,此次便算用尽。日后再取,需另寻担保。你自己好好把握。”
说罢,他袖袍一拂,复入内殿,禁制合拢。
楚无忌收起灵材、青铜牌,拱手一礼,随后转身离去,步履沉稳如常。
身后,古长安仍怔着,喉结滚了滚,才挤出一句酸话:
“楚师弟……你这面子,可真不小。”
楚无忌脚步不停,声音淡淡,自前方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