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法子。
不再两股力摊大饼似的罩所有,而是把几乎全部心神灵力,聚到这十粒“种头”上。
翠绿的“生长”法则凝成十根比发丝还细的碧线,准准刺进种子胚芽最深处。
淡金的“滋养”法则紧随其后,却不像之前那样灌,而是像裹胎衣似的,从外到内温着,补上储存时落的细微损伤,把那点生机煨得暖暖的。
专注,且慢。
这回,眼能看见了。
十粒种子灰壳子渐渐鼓胀,颜色转成润润的深褐,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水光。
词条视野里,字跳得飞快:
【金线草种子(优选种头)】
【状态:深度法则灌注,生命潜能激发92%,灵气共鸣结构重塑完成……】
【预计萌芽时间:缩短97%】
【预计词条生成概率(微弱灵气):89%…94%…97%…99%…100%!】
【警告:法则注入已达当前材料承受极限,继续可能引发结构崩解。】
陈源立刻收手。
布中央那十粒种子,已大变样——饱胀圆润,深褐近黑,表面浮着细密金纹,摸上去温润如玉,散着一缕清晰的灵气。
成了。
十粒被法则灌透、潜能逼到极致、注定产出【微弱灵气】的“种头”。
可十株草,翻不了天。
陈源看向旁边那堆普通种子,又望眼前八亩地。
一个更野的念头冒出来。
他拈起一粒“种头”,托在掌心。
识海里那颗因清元藤残根而亮起、代表着“链接”或“共生”的黯淡星子,被他用残余神识轻轻一拨。
然后,他把刚才灌“种头”耗去大半、却更精纯的“滋养”法则余力,混上一丝“生长”法则的尾韵,裹住这粒“种头”。
接着,他小心把这股带了“种头”特性的法则余韵,像滴墨入水似的,引向旁边那堆普通种子。
不是灌,是“染”。
让这些普通种子从发芽开始,就长在带了“种头”灵气倾向的法则环境里。
过程慢,且费劲。大半法则力散在空中,真能“染”上的,十不存一。
但词条视野里,那堆普通种子的状态栏,多了一行:
【环境浸染:微弱灵气倾向(极微量,稳定性待观察)】
概率从近乎零,爬到了3%-6%,还在极慢地往上挪。
陈源眼睛亮了。
他压下神识的刺疼和丹田的空乏,依样把十粒“种头”分开放,对周围大批普通种子一一“染”过去。同时不停调整两股法则力的比例和渗透方式,找最省劲、最有效的“染”法。
日头爬到头顶时,最后一缕法则余韵散尽。
陈源脸白如纸,坐都坐不稳,撑着膝盖才没栽倒。
丹田空得发慌,神识像被针扎,刺刺地疼。
可面前麻布上,十粒“种头”如将领般肃立,周围近二十斤普通种子都已挨过“染”。
这些种子看着没大变,内里却已不同。
他挣扎着站起,把“种头”和“染过的种”仔细分开收好。
“种头”得重点养,当核心和种源。“染过的种”则要混进剩下的大堆普通种里,一起撒下去。
八亩地,会成一个巨大的温床。以“种头”为暗桩,以“染过的种”为节点,带着所有金线草在生长中互相牵引、共鸣。最终整片田,都可能漫起一层极薄却实在的灵气场。
而能带上【微弱灵气】词条的草,会比野生的多出数倍。
这才是计划的根。
把草环卖给凡人,散修,换碎灵石,听着荒唐。可要是这草环真能持续散出一丝对凡胎肉体有温补之效的灵气呢?
碎灵石对凡人是攒着无用、弃之可惜的鸡肋,对他,却是能筛选、能积累、甚至能试着转化利用的“料”。
一个从最底层、最无人瞧得上的地方开始的循环,就这么悄悄转动。
陈源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望向棚户区那片低矮的屋顶。
他收好种子,脚步有些飘,却一步步稳当当地朝源草堂走去。
该下种了。
第79章 灵气草环
二十天后,清晨。
李寡妇路过田地,第一眼就愣住了。
东头四亩地,一片茸茸的嫩金色。
不是几棵,不是几行,是整整四亩,齐刷刷的,像给黑土盖了层会呼吸的软毯。
草叶子细长,叶脉里淌着肉眼难辨的淡金微光。风一过,整片地沙沙轻响,一股极淡却清透的凉意水波似的荡开,漫过田埂土路,溜到她脚边。
她蹲下身,手指小心碰了碰最近的草叶。
凉的。叶脉在指尖下微微搏动,像活物的脉。
“这……真成了?”她喃喃自语。
“娘!你看!”平安从她身后钻出来,小手指着田里,“草会发光!”
不是发光,是叶脉里那缕淡金,在晨光下映出的错觉。可孩子不懂,只觉得稀奇。
李寡妇站起身,心砰砰跳。
一半是惊,陈源真做到了;一半是慌,这草真要拿出去换碎灵石了。
“李姐!李姐!”周明从巷子那头跑来,气喘吁吁,脸上却放光,“看见没?全棚户区都在说咱这片草!灵气!真有灵气!我站田边吸两口,脑子都清亮!”
“小声点!”李寡妇忙拉他着回到铺子里,关上门,“陈小哥交代了,草还没全熟,不能张扬。”
“还等啥熟啊?”周明搓着手,眼亮得吓人,“今早我去田边转,碰到不下十个人问我这草卖不卖!刘老三,挖矿那个张黑子,还有西头老孙头……都说吸了这草边的气,身子轻快!李姐,咱要发了!”
李寡妇没接话,走到柜台后,拿出陈源昨天留下的那块木板。
炭笔字清清楚楚:
“宁神金线草环十日后兑”
“一束草(可编三环)兑一枚标准碎灵石或等价之物”
“功效:微弱灵气环绕,宁神静心,缓解乏累(对凡人及低阶修士有效)”
“今日起登记限三束/人凭竹牌优先兑”
她盯着那行“兑一枚标准碎灵石”,喉咙发干。碎灵石啊……棚户区多少人攒半辈子,也才攒下十几二十颗,那是保命钱。
“真会有人拿碎灵石来换草环?”她声音发涩。
“肯定有!”周明斩钉截铁,“李姐你是不懂!对咱们修士,碎灵石是垃圾,吸起来斑驳,修炼不行,布阵不够,只能当零钱。可对凡人呢?他们又用不了,攒着也就是块石头!现在能用一块石头,换个可能让身子舒坦、少生病的草环戴几个月……你说换不换?”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坊市最劣等的‘清心符’,一张也要五颗碎灵石,效果就一两天。咱这草环要真能顶一两个月……你想想。”
李寡妇攥紧了围裙边。理是这个理,可……
“别可是了!”周明一把抓起木板,“我这就挂出去!先登记!十天后看,保准挤破门!”
木板刚挂上门头,就有路过的矿工停下脚。
“金线草环?啥玩意?”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眯眼念。
周明赶紧凑上去,满脸堆笑:“这位道友,咱铺子新试的玩意儿!您看东头那四亩金线草没?陈师兄——就药谷那位——用了秘法种的,自带微弱灵气!编成环戴上,宁神静心,缓解劳乏!十天后开兑,一束草编三环,只要一枚碎灵石!今儿登记,到时候优先!”
汉子狐疑地看看木板,又望望东头那片泛着微光的田:“真有灵气?我咋觉着是唬人的?”
“您去田边站会儿,吸两口!”周明拍胸脯,“没效果,您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汉子将信将疑,真往田边去了。半刻钟后回来,眼睛瞪得铜铃大:“嘿!神了!吸几口,脑子跟洗了似的!李掌柜,给我登个记!我要三束!”
这一开头,就止不住了。
下工的矿工、卖完菜的农妇、串巷的货郎……好奇的,看热闹的,真觉得有用的,一个接一个挤到铺子前。
“给我也登上!”
“李寡妇,这草环真管用?我老娘咳嗽半年了……”
“先登记!名儿写这儿是吧?”
李寡妇被吵得头晕,只能机械地收竹牌,记名字,重复陈源交代的话:“十天后……凭牌来兑……草还没全熟……”
周明在旁边帮着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脸上却兴奋得通红。
对面几家卖低阶草药、符纸的铺主,倚在门框上冷眼看着。
“歪门邪道。”瘦高个的草药铺主啐了一口。
“可不是?”旁边符纸铺的矮胖子哼哼,“金线草能有什么灵气?准是用了什么邪法!等着吧,早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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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风,半天就刮遍了棚户区。
也刮到了熊奎耳朵里。
他刚下值,皮甲还没脱,就被巡逻队里相熟的兄弟拉住:“熊哥!听说没?东头李寡妇那铺子,搞什么金线草环,要换碎灵石!登记的人排长队!”
熊奎脚步一顿:“……真有人登记?”
“何止!”那兄弟咂嘴,“我去看了,田边站会儿,那草还真有点门道!吸了气,身上轻快!好些矿工都登记了,说下井戴着,说不定能少得‘石肺病’!”
熊奎沉默地解下皮甲,挂到墙上。动作很慢。
“熊哥,”那兄弟凑近些,压低声音,“李寡妇……跟你是不是……那个?她这铺子这么搞,会不会惹麻烦?我听说,对面那几家,眼都红了。”
“铺子是陈小哥的。”熊奎声音平静,“她只是帮着看店。”
“那也得小心啊!”兄弟道,“碎灵石……再不成器也是修士眼里流出来的东西。现在这么多凡人拿着碎灵石去换草环,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会怎么想?”
熊奎没说话,打水洗脸。冰凉的水泼在脸上,却压不下心里那团乱麻。
他知道陈源有本事,可这次……太扎眼了。
傍晚,他绕到“源草堂”。
铺子已经关了门,门上木板却明晃晃挂着。借着最后的天光,他能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划痕——那是登记的记号,至少上百道。
李寡妇正带着平安在里屋吃饭,听见敲门声,警惕地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