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转身带着两人离开。
脚步声渐远。
周明松了口气，转身刚想说话，却看见陈源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
“陈师兄，你——”
陈源摆摆手，蹲下身，右手重新按在泥土上。
刚才李师兄用显影符时，他感觉到地下的阴气流动突然加快了——不是自然加快，是像被什么惊动，开始奔涌。
现在李师兄走了，奔涌却没有停下。
反而更烈了。
那个针眼大的孔，正在被冲开。
“周明，”陈源声音很紧，“你帮我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你要干什么？”
“救花。”
陈源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地下。
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三条断口，中间那条的阴气正在形成漩涡。
漩涡中心，就是阴魂花的根系。
淤积的死阴被搅动、旋转、碰撞。
碰撞中，一丝极淡的、不同于死寂的气息，正在滋生。
活阴。
但太猛了。
照这个速度，阴魂花的根系会被冲垮。
陈源咬牙，左手从怀里掏出那截已经裂开的枯枝，插进漩涡边缘的泥土。
枯枝疯狂吸收阴气，表面裂纹蔓延，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不够。
陈源又掏出火矿石，按在枯枝旁。
他想用矿石里那点微弱的阳火，来平衡过激的阴气流动。
但就在火矿石接触泥土的瞬间——
他右手掌心的地脉印记，猛然一烫。
像烧红的铁烙了上去。
陈源闷哼一声，几乎松手。但他没松——反而更用力地按了下去。
因为他感觉到，地脉印记的灼烧感，和火矿石里的阳火，产生了某种共鸣。
不，不是共鸣。
是……引导。
地脉印记像根导管，把他经脉里那股因反噬而产生的“火”，导入了地下，导入了那个漩涡。
火属阳。
阴气漩涡里注入了一丝阳火。
就像滚油里滴进一滴水。
轰——
地下的景象在陈源意识里炸开。
不是爆炸，是转化。
死寂的阴气漩涡中央，那丝刚刚诞生的活阴，在阳火触碰的瞬间，突然壮大。
不是变多，是变“活”。
像死水里投进一颗种子，开始发芽。
陈源感觉到阴魂花的根系，轻轻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确实在动。
与此同时，他识海里的词条树苗，忽然抖了抖叶子。
修复进度从60%，跳到了61%。
然后是一段信息，自然地流入陈源意识：
【地脉扰动中……】
【检测到‘阴气转化场’形成……】
【转化效率：0.7%……持续提升中……】
【警告：宿主正承受地脉反噬，经脉损伤度+1%……】
陈源睁开眼，收回手。
掌心那道暗紫色纹路，颜色深了一些。
灼烧感变成了钝痛，像骨头裂了缝。
但他笑了。
笑得很淡，几乎看不见。
“陈师兄？”周明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陈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花能活了。”
“什么？”周明愣住。
陈源没解释，只是看向那株在夜色里蜷缩着的阴魂花。
黑色的花瓣依旧溃烂，但根系处，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气息，正在缓缓渗出。
那是活阴。
虽然只有一丝，虽然还很微弱。
但它活了。
“走吧。”陈源转身，“明天再来。”
两人离开七十三号地，没入灰雾。
他们走后不久，地边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是个穿灰色道袍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他蹲下身，伸手按在陈源刚才按过的位置。
闭眼，感受。
三息后，老者睁开眼，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引地脉，化死阴……”他喃喃自语，“苏丫头这次，捡到宝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土，身影再次融入阴影。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
---
远处，药谷深处某间闭关密室里。
盘坐在玉床上的苏晚晴，忽然睁开眼。
她抬起右手，看向掌心。
那道淡紫色的地脉印记，正在微微发烫。
不是痛，是……共鸣。
她看向七十三号地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重新闭眼，入定。
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
第52章 秋实与权衡
午时，棚户区。
陈源蹲在火绒草田里，手指轻轻拂过一株颜色格外赤红的草叶。
这株不一样——叶片厚实如绒，边缘锯齿深红近黑，阳光一照，整株草像在微微发光。他凝神细看，识海里浮现信息：
【名称】：火绒草（微弱变异）
【词条】：微弱火灵气（可提取）
【状态】：成熟期，火灵气内蕴，需小心采割
【警告】：强行提取可能损伤灵植本源
陈源屏住呼吸。
五个月前，他在荒草里发现第一株带词条的金线草。
现在，他亲手种出了一株——虽然词条微弱，但这是实打实的变异灵植。
他拔了旁边一株普通火绒草对比。
普通的那株叶片薄，颜色浅红，握在手里只有淡淡温热。变异这株沉甸甸的，指尖触到叶片时，能感觉到灵气在叶脉里缓缓流动。
“陈小哥。”
李寡妇提着竹篮过来，篮里是两个窝头、一碟咸菜。她看见陈源手里的草，眼睛亮了亮：“这株……看着不一样。”
“嗯。”陈源小心地把变异火绒草放在田埂上，“可能值点钱。”
两人蹲在田埂边吃午饭。
陈源边啃窝头边盘算：三亩火绒草，总共两百来株，大部分是普通货。两亩紫苏，金纹的只有二十几株。三亩青阳稻，灵气稀薄，卖不上价。
全部加起来，估计能卖两千灵石就不错了。比原来想象的一千块灵石好多了。
但加上这株变异火绒草……
“李婶，”陈源咽下最后一口窝头，“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李寡妇抬头看他。
“上次给你的二百四十块灵石，还在吗？”
“在。”李寡妇从怀里摸出个布包，“一文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