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品?
陈源一愣。
那玉佩光泽温润,雕工精细,隔着几步远都能感到淡淡灵气波动,居然是假的?
青年似乎察觉到他目光,侧头瞥了一眼。
那眼神很淡,像看路边的石子,随即收回,大步出门。门口停着辆青色马车,拉车的不是马,是两头低阶灵兽“青角鹿”,鹿角上系着铃铛,叮当作响。
马车驶远,扬起细微尘埃。
廖掌柜送完客,回头看见陈源,笑了笑:“陈小友,又来卖灵草?”
“随便看看。”陈源走进去,“刚才那位是……”
“卢枫卢公子,青阳镇卢家的嫡系。”廖掌柜压低声音,“炼气六层,据说快突破了。卢家是飞羽宗的附属家族,专营灵材买卖,阔气得很。”
陈源点点头,心里却想着那块“伪”玉佩。
能仿出灵气波动的赝品,造价恐怕也不低,就为了撑个场面?
“掌柜的,有《常见灵植培育手札》吗?基础的那种。”
“有。”廖掌柜从柜台下抽出本薄册子,“一阶灵植通识,附简易培育法,两块灵石。”
陈源付了钱,又花三块灵石买了包“沃土散”,五块灵石买了一小袋优质黄芽稻种——不是灵种,只是凡种里挑出来的壮实货。
还剩十七块灵石。
他小心收好,走出百草堂时,天已擦黑。坊市灯笼逐一亮起,外区街道却昏暗许多,只有零星几盏气死风灯挂在屋檐下,随风摇晃。
回棚户区的路上,陈源总觉得有人跟着。
脚步声很轻,隔着十几丈远,时有时无。
他加快脚步,那人也加快;他慢下来,那人也慢。
快到自家那片木屋时,脚步声消失了。
陈源松了口气,推开院门,反手插上门栓。
刚转身,就看见李寡妇倚在她家院门框上,手里拎着个空木桶,笑盈盈地看过来。
“陈道友回来啦?今天收获不错?”
“尚可。”陈源简短应道,往自家走。
“我瞧你从坊市回来,买了东西?”李寡妇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软糯,“是灵肥吧?我那院子也想种点菜,能不能……匀我一点?我按市价给。”
陈源脚步一顿:“不多,自己还不够用。”
“哦……”李寡妇拖长声音,忽然笑了笑,“那算了。”
她转身回院,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陈源进屋,关上门,背靠门板深吸口气。不对劲,李寡妇从没主动跟他要过东西,今天怎么……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砸在泥地上。
接着是男人压低的笑声:“那小子挺警惕啊。”
另一个粗哑声音:“练气三层,刚突破的,气息都不稳。身上肯定有货,今天在坊市换了灵石。”
“再盯两天,摸清楚他屋里格局……”
声音渐远。
陈源手心渗出冷汗。
是劫修?还是棚户区里的混子?
他轻轻挪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
夜色浓重,只隐约看见两个人影晃过巷口,其中一个背影魁梧,肩上似乎扛着什么东西——像把短柄斧。
脚步声彻底消失后,陈源才缓缓吐出口气。
他从怀里摸出那十七块灵石,摊在桌上。灯火下,灵石泛着温润光泽,像一堆诱饵。
不能放屋里。
他起身,挪开床底几块砖,挖了个浅坑,和原有的藏好的灵石都包好埋进去,重新盖砖,撒上灰尘。
又把新买的稻种和灵肥藏在柴堆底下。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听着窗外风声。
一共三十块灵石,三亩薄田,一个增产词条,还有暗处不知几双眼睛。
老赵头白天说的话又浮上来:“真要乱起来,修为是虚的,手里有粮、有药、有硬家伙,才是实的。”
陈源躺下,睁着眼看屋顶茅草。
明天得去找老赵头,打听打听刚才那两人。还有李寡妇……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窗外传来打更声——是巡逻队路过,竹梆子敲了三下。
子时了。
陈源闭上眼,手按在床板下,那里藏着他唯一称得上“硬家伙”的东西:一把砍灵藤用的厚背短刀,凡铁打的,但够沉,够利。
第6章 词条实验
陈源蹲在院子角落里了。
三只破陶盆排成一排,盆沿沾着干涸的泥印。
他伸手探了探最左边那盆的土壤湿度——暖的,是火石碎屑残留的效果,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月。
盆里的黄芽稻垂着穗,稻粒饱满,在晨光下泛着不寻常的淡金色。
看看这次又能出现什么词条。
陈源凝神看去,几行小字浮现:
【名称】:黄芽稻(火气侵染)
【词条】:微弱催熟(可提取)
【状态】:灌浆末期
“催熟……”他低声念道,伸手轻触稻穗。
词条化作嫩绿流光没入眉心。识海里,那片代表“微效增产”的淡黄叶子旁,多了片新叶,颜色嫩得像初春的草芽。
他没立刻试验,反而起身走到墙角,从柴堆底下翻出个粗陶碗。
碗里装着半碗浑浊的水——是昨天用灵雨诀引来后沉淀的。
端着碗回到陶盆前,目光在中间那盆和右边那盆之间移动。
中间那盆的稻子刚抽穗,穗子还青着。右边那盆最普通,连稻秆都比旁边两株矮半截。
陈源选了中间那盆,心念一动。
识海里那片嫩绿叶子消散。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但陈源蹲下身,眼睛贴着稻穗看时,发现穗尖那抹青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不是一下子变黄,而是一点点、一丝丝地淡下去,像被无形的手慢慢抹去颜色。
他伸手捏了捏稻粒。
硬度变了。
昨天摸时还软绵绵的,现在指尖能感到微微的抵抗。
“半天……能顶半天生长。”
陈源自语着,起身时腿有些麻,踉跄一步扶住墙。晨光正好照在墙角那几株紫苏草上,草叶背面趴着些暗红色的小点。
火蚜。
米粒大小,背上有两对薄翅,正一动不动地吸食叶汁。
陈源皱眉,回屋翻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时刺鼻的药味弥漫开来——是“驱虫散”,去年买的,只剩瓶底一点。
兑水喷在草叶上,火蚜抖了抖翅膀,飞走两只,剩下的死死扒着。
陈源又喷了一遍,等了一刻钟,才用草叶尖把虫子一只只拨拉下来,踩碎在泥地上。暗红色的浆液溅开,像干涸的血点。
处理完,日头已经爬过棚屋顶。
他匆匆扒了两口昨夜剩的冷粥,粥里有没挑干净的谷壳,嚼起来沙沙响。
午后,陈源去了趟百草堂。
店里没客人,廖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陈小友,这次卖什么?”
“买两瓶驱虫散。”陈源走到柜台前,“火蚜又冒出来了。”
“火蚜?”廖掌柜弯腰从柜台下摸出两个瓷瓶,“你那紫苏草招的?也是,火属性灵植就爱招这东西。”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门里最近在收‘火绒草’,炼制火属性符纸用的,需求量大。这东西好活,对灵气要求不高,就是需要暖和点儿的环境——你那院子正合适。”
陈源接过瓷瓶:“火绒草?什么价?”
“普通品相,一株两块灵石。要是能养出火气足的,三块。”廖掌柜压低声音,“你要不要试试?我这儿有种子,送你几颗。”
陈源沉吟片刻,接过廖掌柜递来的小纸包。
“东荒那边不太平,”廖掌柜扒拉着算盘,“魔道活动得厉害,血煞宗的人跟飞羽宗起了冲突,死了几个。商路断了三成,东荒来的药材都涨了价。”
陈源目光扫过货架,几种标注“东荒产”的药材,价格后面都用朱笔添了“涨”字。
“看来真要乱。”廖掌柜叹口气,“你那火绒草……要是能多种点,我这儿长期收。”
“我先试试。”
走出百草堂时,坊市街道上的行人神色匆匆。几个摊贩凑在一起低声议论,陈源路过时听见半句:“……前线又折了人……”
他没停留,径直回了棚户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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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陈源在院子里挖了个浅坑。
从纸包里倒出五颗种子——暗红色,米粒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埋进土里,盖上一层薄土,施展灵雨诀。
二层灵雨诀引来的水雾浓了些,落在土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浇完水,他蹲在旁边等。
一刻钟,两刻钟。
土里冒出一点极淡的红光,像烧红的炭,暗沉沉的。
陈源凝神看去,几行小字浮现:
【名称】:火绒草(发芽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