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源等人一边靠近山门，一边商议防务。
“赵掌门，一会儿我与我派长老借用你家灵脉，布置五行大阵守山，万望支持。”
无根道长拍着胸脯，老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赵掌门，你那四象大阵我不熟。你放心，身后有赵家两位筑基威慑，七星宗的筑基是没法出手的。只要换上了我的五行大阵，我保你灵蛇峰固若金汤。”
赵显宗的嘴角抽了一下。
本来一派灵脉与护山大阵是最核心之物，若叫外人掌控，等于把门派的主导权交了出去。
但是眼下情况危急，七星宗的筑基随时可能打上门来，灵蛇峰的存亡就在旦夕之间。他咬了咬牙，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行！听陈掌门的！”
正在这时，白芷惊呼一声，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
“师兄，快看！”
众弟子也纷纷鼓噪起来，指着天边，声音里满是惊恐。
就见天边一道流星杀气腾腾，电射而来，雪白色的剑光在夜空中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灵蛇峰！
那遁光，那遁速——三派掌门目瞪口呆，嘴巴张着，忘了合上。赵显宗脸色惨白，大叫一声：“是筑基修士！”
“快！”没有时间思考是哪里出了问题，陈源当机立断，一把扯住赵显宗的衣袖，声音又急又沉，“入山门！去灵脉！”
快！快！快！
十几道遁光猛地提速，众人都是双眼瞪圆，恨不得肋生双翅。
灵蛇峰的山门就在眼前，护山大阵的光罩在月光下泛着黄澄澄的光，像一面巨大的盾牌。
一边是十几件飞行法器猛冲，一边是一道遁光飞射。
两边都互相发现了对方，正竭尽全力，争夺先机。
终归是陈源众人本来就靠近了山门。赵显宗扯着嗓子大喊：“打开大阵！快打开大阵！”
守山弟子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催动阵基，黄澄澄的光罩裂开一道口子，像一张张开的嘴，将众人接了进去。
“速速领我去灵脉！”陈源架着青叶飞舟，在赵显宗的带领下，朝着灵蛇峰腹地冲去。
飞舟在山腹的甬道中疾驰，两侧的岩壁上嵌着魂石，灰白色的光芒一明一灭，把众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望着三派修士落入灵蛇峰，钱如意冷哼一声，遁光不停。
五个呼吸之后，他已架着飞剑直冲而下。
灵力全力灌注，那柄雪白的飞剑上寒芒暴涨，剑身嗡嗡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雪亮的剑气从剑尖喷涌而出，像一道白色的匹练，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剑气尖啸一声，撕裂空气，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向着灵蛇峰劈去。
第323章 偷袭
寒霜剑气长有十丈，光芒夺目，胜过月华，直劈灵蛇峰。
剑光过处，空气中的水汽凝成细密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像一条由碎冰铺成的道路，从天际延伸到山峰。
灵蛇峰上四象大阵瞬间激发。黄澄澄的光罩猛地亮了起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在阵中浮现。
玄武虚影身形瞬间涨大至数十丈，龟甲灵光盈盈，厚重的甲壳上符文流转，像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剑气之前。
一声爆鸣！
寒霜剑气劈在玄武虚影之上，层层霜雾爆发开来，方圆百丈内冰花星星点点，冰寒刺骨，连山腰的灵竹都被冻得“噼啪”作响，竹叶上挂满了白霜。
那玄武发出一声哀鸣，龟甲上的符文剧烈闪烁，然后刹那间被切成两半，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开来。
钱如意冷哼一声，剑光不停，直入大阵之中。
他不是阵修，不懂破阵的手段。
但以他筑基的修为，面对这样无人主持、只有几种固定变化的练气死阵，以力破之并不困难。
这四象大阵剧烈震动着，疯狂抽取着灵脉中的灵气。
白虎虚像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匕首般的獠牙，向着钱如意当头咬下。
钱如意面不改色，长剑一竖，白茫茫一道寒霜剑气直射苍穹，将白虎虚影从口到尾捅了个对穿。
剑气在白虎体内炸开，无数冰棱从内向外爆射，将白虎撕成碎片。
又是一剑挥出，将残余的白虎虚影劈成两段。
大阵抖动着，青龙怒吼，朱雀振翅，扑击而至。
青龙的利爪撕裂空气，朱雀的火焰灼烧夜空。
而在不远处，随着灵气凝聚，白虎和玄武的虚像又开始慢慢汇聚，像从水中浮起的倒影。
“烦人。”钱如意皱了皱眉。
现在时间宝贵，每一息都不能浪费。
赵家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灵蛇峰必须在援军到来之前攻破。看来得出全力了。
也罢，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筑基修士与练气之间的巨大鸿沟。
他伸手一指，手中长剑飘动飞起，悬在身前。
寒霜之气从剑身上滚滚涌出，他周身的空气中，迅速凝结出点点冰珠，像无数颗细小的珍珠悬浮在半空，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此时此刻，他丹田之内，那朵绽开的灵蕊轻轻抖动，其上一道晶莹剔透的冰晶纹路闪闪发光。
丹田孕育灵根，是为练气。
等功行圆满，机缘一至，灵根化花绽放，诞生灵蕊，而灵蕊捕捉道韵，刻下道纹，便是筑基成了。
捕捉道韵，便是对大道有了一丝感悟。而刻下道纹，则是将理论转化为实践，运用这丝感悟，发挥出独特的力量。
再等到灵蕊成熟，结出灵果，渡过天劫，瓜熟蒂落，便是金丹成了。
到了那时，道纹就升级为金丹真人鼎鼎大名、人人羡艳的能力——神通！
钱如意刻录的道纹，正是“冰霜”。
此刻他全力以赴，大喝一声，道纹光芒四溢。手中飞剑结出层层坚冰，寒霜之气凝聚成实质，霎时间变作一把十丈长的晶莹冰剑。
剑身上霜花流转，剑刃处寒气凝成白雾，光是悬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青龙和朱雀扑至面前，钱如意手中法诀一指：
“斩！”
冰剑瞬间横斩，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剑刃在青龙和朱雀的虚影中一斩而过。
就听“咔嚓嚓”一阵轻响，自斩击之处爆发出层层寒雾。
冰霜沿着青龙和朱雀的身躯疯狂蔓延，龙鳞上、羽翼上、爪牙上，到处都结出了厚厚的坚冰。
青龙张开的嘴被冻住了，朱雀展开的翅膀被冻住了，两个虚影被生生冻在半空之中，像两座冰雕。
紧接着，钱如意长剑一竖，剑柄转动——
“轰”的一声爆响，十丈冰剑爆碎成千百枚冰棱，每一枚都有手指长短，尖端锋利如针，向着四面八方攒射。
一瞬间，冰棱如同暴雨，将被冻住的青龙和朱雀虚影打得粉碎。
冰棱穿透了龙身，撕裂了朱雀的羽翼，碎片四溅。
不远处正要重新凝聚的白虎和玄武，也被这密集的冰棱搅散开来，消散无踪。
百丈之内，瞬间清空。
大阵之中，四象尽破！
钱如意轻轻喘了一口气，额头微微见汗。他身躯一动，便重新御起飞剑，向灵蛇峰顶冲去。
大阵徒然嗡鸣着，继续抽取灵气凝聚四象，但灵气的凝聚速度远远跟不上他的速度，已经来不及了。
钱如意面露得色。
一眨眼间，他已看到了灵蛇峰顶修建的种种建筑——青砖黛瓦的殿堂、错落有致的房舍、三丈高的石塔，塔尖那颗灵珠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
还有刚刚聚集起来、神情紧张的修士们——三派弟子挤在一起，有的攥着法器，有的面色惨白，有的腿在发抖。
他身前长剑轻吟，正要一鼓作气突破阵法——
忽然，他只觉得周身一轻。
这四象大阵竟然一瞬间消散无踪了。
咦？这是见拦不住我，就放弃了么？
他脸上浮现出嘲讽之色。
忽然——
一声轰鸣自山峰腹地响起，五色光芒直冲云霄！
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从山腹中滚滚涌出，像五条颜色各异的巨龙，冲天而起。
五行大阵轰然张开，五色光罩像一朵盛开的花，将灵蛇峰牢牢护住，猛地将钱如意吞了进去。
这是五行大阵！
是那位破去了青力山和流泉谷护山大阵的阵修，现在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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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蛇峰腹地，山体深处的灵脉洞穴中。
钟乳石从穹顶垂下来，像倒悬的石笋，尖端一滴一滴地渗着石乳。
石乳晶莹剔透，像融化的玉液，滴落到半空便消散开来，化作精纯的灵气，涌动着充满整个洞穴。
洞穴不大，只有十来丈方圆，但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灵力在肺腑间流转。
阵图悬在钟乳石下方，银白色的布面上符文密布，像一张精密的星图。
五面令旗插在洞穴的五个方位——青色的木行令旗在东，赤红色的火行令旗在南，金色的金行令旗在西，深蓝色的水行令旗在北，土黄色的土行令旗在中央。
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在洞穴中旋转、融合、扩散。
陈源和无根道长一左一右，盘膝坐在阵图两侧，双手按在银白色的布面上。
陈源的神识全力张开，泥丸宫隐隐透出毫光，神识如浪潮般涌动，直入阵图之中。他操控着水行令旗，深蓝色的灵气从令旗上涌出，像一条蜿蜒的河流，在山腹中流淌。
无根道长掌控着木行和土行两面令旗。青色的木灵气和土黄色的土灵气在他手中交融，化作一层层无形的屏障，将洞穴护住。他的老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凝重。
两人同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悬在阵中。
那股力量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阵图之上。即使隔着大阵，无形的压力也扑面而来，像有一只大手按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这就是筑基修士么？
陈源和无根道长在梅花坊外联手破过李真如设下的幻化大阵
。但那个阵法是李真如濒死时设下的，再加上依托的是即将消散的萎缩灵脉，攻击强度和频率都很低，真正有威胁的不过是那一记火神鸦而已。
此刻真的对上筑基修士，阵图反馈来的压力让陈源瞬间警觉——之前判断实在是太乐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