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373节

  矮胖修士见陈源他们没反应,心中大定,手中飞剑高高扬起。“几位路过的道友,你们也不用听他瞎扯。赵家覆灭在即,哪还有什么东西给你们。还请行个方便,一会儿解决了此人,我请你们入城喝酒!”

  几个修士的攻击法器同时亮了起来。

  赵铁山知道,若不能请陈源几人出手,今日绝难活命。绝望关头,他搜肠刮肚,忽然看见无根道长手中的阵图和令旗,心中猛地一动。

  “阵修道友救命!”他扯着嗓子喊,“我有七星定元阵一部,得自金丹真人!以道心起誓,如能救我,双手奉上!”

  七星定元阵。

  无根道长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陈源,陈源也是神色一动。

  他们这一路走来,陈源已经对阵法有了基本的了解。阵法的种类十分繁复,从三才阵、四象阵,到五行阵、六合阵,再到七星阵、八卦阵、九宫阵,乃至传说中的二十八星宿阵、三十六天罡阵、七十二地煞阵,高深莫测,广博如海。

  单单五行大阵中,就有正反五行、阴阳五行、奇门五行等各种区别。每一种阵法都有自己的组合变化和运用法门,是阵修的传承之秘。

  一部完整的阵法秘籍,足以作为传世宝典。

  如果能得到七星定元阵,哪怕只是借鉴其中的变化思路,对无根道长和陈源来说都是巨大的收获。

  更何况——金丹真人所留。金丹真人留下的阵法心得,价值不可估量。

  “救他。”陈源说。

  无根道长点头,双手按在阵图上,五面令旗同时一转。

  五色光罩猛地扩大,像一张张开的大口,将赵铁山连人带飞梭一起罩了进去。

  矮胖修士的攻击法器打在光罩上,“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炸开一团团灵光。光罩晃了晃,但没有破。

  无根道长的脸色白了一瞬。“快走!我现在用的是自己的灵力,撑不了多久了!”

  陈源一把将还在发愣的赵铁山拽上飞舟。白芷将灵力注入飞舟中枢,飞舟猛地加速,在五色光罩的笼罩下,朝梅花坊的方向冲去。

  矮胖修士几人追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们原本就是要在此处截杀赵铁山,一旦进入坊市外围,就有修士巡逻,绝对不能互相攻击。现在赵铁山被这过路的阵修所救,一时半会攻不破阵法防御,对方又不打算停留纠缠,如追向坊市,定然会被坊市的执法管事拿下。

  “撤!”矮胖修士恨恨地骂了一声,带着三个手下转身离去。

  飞舟上,见坊市越来越近,赵铁山长松了口气。他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有的是他的,有的是别人的。

  白芷操控着飞舟,低声对陈源说:“师弟,咱们救下此人,不会引火上身吧?”

  陈源看了赵铁山一眼。那人靠在船舷上,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发灰,嘴唇干裂,身上的伤还没处理,血还在渗。但他那双眼睛很亮,不是那种精明的亮,是那种劫后余生的亮。

  “问清楚再说。”陈源走到赵铁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

  “赵铁山。”黑脸汉子连忙坐直了身子,拱手行礼,“青岩城赵家子弟。多谢几位道友救命之恩,赵某没齿难忘。”

  “青岩城?”无根道长收起阵图,凑过来,“那是沧州北边的城池,离这儿少说两千里。你怎么跑到梅花坊来了?”

  赵铁山苦笑一声,低下头。“赵家得罪了七星宗,被灭了门。我是唯一逃出来的。七星宗派人追杀,我一路往南跑,想借梅花坊的御风巨兽逃出沧州。没想到他们在坊市外面设了埋伏,要不是几位出手相救,我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陈源沉默了一会儿。灭门之仇,追杀千里,这种事他见过,也经历过。

  “你说的七星定元阵,是怎么回事?”

  “是我家祖上得自一位金丹真人的馈赠。那位真人与赵家先祖有旧,留下这部阵法作为谢礼。赵家世代珍藏,从未外传。”他抬起头,看着陈源,眼神里没有不舍,只有决绝。“我现在家破人亡,连命都快保不住了,留着它也没用。几位救了我的命,这部阵法,就当是谢礼。”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白芷问。

  赵铁山苦笑。“我不知道。七星宗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沧州我是待不下去了。我想去芷兰州,投奔一个远亲。”

  陈源和白芷对视了一眼。

  芷兰州。同路。

  “我们可以带你一程。”陈源说,“但有两个条件。”

  赵铁山眼睛一亮。“道友请说。”

  “第一,到了芷兰州,我们分道扬镳,你不要打听我们去哪儿,我们也不问你去哪儿。第二——”陈源看着他,“你说的七星定元阵,如果被我们发现是假的,你知道后果。”

  赵铁山连连点头,举起右手,郑重道:“我赵铁山以道心起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七星定元阵确是金丹真人所留,若有半句虚言,教我修为尽废,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落下,他眉心处闪过一道极淡的灵光。

  道心誓言,在修士界是极重的约束,一旦违背,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心魔缠身,走火入魔。

  陈源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船头。

  “收了阵,进城。”

第303章 坊市之中

  飞舟一震,慢了下来,汇入进城的队伍之中。

  抬眼望去,竟然有百余件飞行法器排在自己前面依次入城,场面十分热闹。

  各色遁光在牌楼下穿梭,像一群归巢的鸟。

  无根道长收了阵法,毫不客气地站到赵铁山面前,伸手一摊。“我们救了你,你现在安全了。还不快把阵法秘籍拿出来!”

  赵铁山脸色发苦,小心翼翼地赔笑。“这个……前辈,秘籍现在不在我身上。”

  无根道长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手一抖,阵图差点又要展开,怒气冲冲地瞪着眼睛。“什么意思?你敢骗我们?”

  白芷的手也按在了净莲剑的剑柄上。柳莺儿抱着窥天剑,从斗笠下抬起眼睛,盯着赵铁山。

  见到几人脸色不善,赵铁山连连摆手,声音又快又急:“各位道友!我都发了道心誓言了,怎么会欺骗你们!那阵法秘籍是家传之物,平日并不带在身上,而是藏在青岩山深处的一处秘密修炼洞府里。那地方只有赵家嫡系知道入口,机关重重,我也是冒着风险才能进去。”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说道:“我来梅花坊办点事,原打算办完就回去取。从梅花坊到青岩山,路途不近,往返至少需要五天。诸位道友若是不急,就在坊市中等我几日。等我去洞府取了秘籍,立刻给你们送来。”

  无根道长收了阵图,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不太高兴。“五天?你确定五天能回来?”

  “确定。”赵铁山拍着胸脯保证,“青岩山距此一千多里,我全力赶路,一天就能到。进洞府取秘籍需要大半日,再赶回来,满打满算三天也够了。我说五天,是把可能遇到的意外也算进去了。前辈放心,只要我还活着,秘籍一定送到。”

  陈源忽然开口:“你是赵家何人?秘籍如此贵重,你说给就给了?赵家还有其他人在,能做得了主吗?”

  无根道长和白芷也狐疑起来。这人虽然发了道心誓言,但一个家族的传世秘籍,按理说应该由族长保管,他一个被追杀的逃亡之人,能做得住吗?

  赵铁山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不瞒各位,赵家遭逢大难,七星宗勾结外人突袭青岩山,族人死的死、散的散。我是赵家少主,父亲临终前将家族传承托付给我。如今赵家就剩我一个嫡系了,这秘籍给谁、不给谁,我说了算。”

  无根道长放松下来,正要开口,就听陈源又道:“赵道友倒是好算计。”

  赵铁山一愣。

  “你现在被人追杀,要我们陪你回家,不就是把我们当成保镖了么?我们若不尽心尽力保护你,也就拿不到秘籍,是也不是?”

  赵铁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无根道长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摆出一幅恶狠狠的表情来:“好哇!你小子脸黑心也黑,本以为是个良善老实人,原来这么多算计,差点喝了你的洗脚水!”

  陈源哼了一声。不管是不是被逼无奈,方才此人想祸水东引,往他们的飞舟上撞,就不能轻易相信。

  赵铁山苦笑一声,低下头。“道友却是误会我了。不过我家确实遭逢变故,我也是被人追杀,你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反驳。”

  陈源摇了摇头。“这还不止。若我们跟你去了青岩山,万一那七星宗的人正好守在洞府外面,我们就陷在那里,为了自保不得不出手相助了。”

  赵铁山闻言,哑口无声。良久,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垮了下来,肩膀塌着,像被抽走了骨头。

  “道友此言,让我无话可说。”他的声音很低,“那道友想要如何呢?”

  陈源沉声道:“我们就在这城中等候。你若真的诚心报答,便自己回青岩山,去那秘密洞府取秘籍。取到之后,派人送来给我们。五日后的午时,在梅花坊最大的客栈门口交接。如果你半路遇害,或者取不到秘籍,那也是天命如此,就当今日我们未曾救过你,便也不用报答了。”

  赵铁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道友说得有理。五日,够了。就依你的法子。”

  此时飞舟已经遁入牌楼下,众人只觉得一道显赫的灵压就在左近,心中一惊。

  那是一道无形的神识扫过,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每个人身上拂过,检查着来人的修为和携带的物品。

  没想到在这梅花坊,连筑基修士都只能驻守大门,难怪那些追杀的人不敢靠近。

  几人下了飞舟,准备入城。

  这里是阵法的入口,几位练气期的执勤修士坐在桌后,面前摆着登记簿和灵石匣。陈源注意到,有些人入城时出示一面小牌子,便畅通无阻;若是无牌的,则需要缴纳灵石的通行费。

  轮到陈源时,那执勤修士看几人是第一次来,便解释了几句。原来常驻于此的商家与修士,需要到坊市管理司缴纳一笔费用,办理居住令牌。流动人员没有令牌,想进坊市就要交通行费,每人十块灵石。

  陈源数出四十块灵石递过去,执勤修士收了,在登记簿上记了一笔,又递过来四枚临时通行玉牌,上面刻着“梅花坊”三个小字和当日的日期。

  “临时通行,有效期七日。过期不补,请勿遗失。”执勤修士的声音不咸不淡,像念了千百遍的套话。

  几人收了玉牌,走进阵中。

  赵铁山跟在后面,对陈源说:“陆道友,就按你说的。五日后的午时,我派人把秘籍送到梅花坊最大的客栈门口。到时候如何联系?”

  几人互通了姓名。陈源自称“陆干”,白芷自称“白芷”——她的名字不算罕见,用真名也无妨。柳莺儿还是一样。无根道长还是无根道长。

  “梅花坊最大的客栈,叫什么?”陈源问。

  赵铁山想了想。“应当是‘云来客栈’,在坊市正中心的广场边上,五层高楼,金字招牌,很好认。”

  陈源点头。“五日后午时,我在云来客栈门口等你的人。”

  赵铁山一拱手,郑重道:“陆道友放心,我先前确实是被逼无奈,只能向你们求救。但我青岩赵家,绝非忘恩负义之辈。只要我还能活着从洞府出来,必然把秘籍送来。”

  说完,他步履匆匆地走了,消失在人群中。

  无根道长看着他的背影,凑到陈源耳边,小声问:“陆小子,你说他真的会履约么?”

  陈源摇了摇头。“难说。他虽发了誓言,但这誓言毕竟只会在修炼突破时应验,只是个约束。若是他自觉大难临头,没有未来可言,又管那誓言做什么?”

  无根道长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你还放他走?万一他不回来呢?那可是金丹真人的阵法秘籍!”

  “那不然如何?”陈源看着他,“你把他抓起来,还是杀了他?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必介怀。再说,他说要去秘密洞府取秘籍,往返五天,合情合理。我们就在坊市里等,安全,也不用冒风险。他若守信,我们得秘籍;他若不守信,我们也没损失。”

  无根道长显然没有陈源这般豁达。他嘟囔着,不依不饶地还想再说,但陈源已经迈步走出了坊市牌楼的阴影。

  一刹那间,人声鼎沸,市井之气扑面而来。

  几人都看得呆了。

  面前是一条五丈宽的青石大路,路面平整得像镜面,每一块石板都被磨得光滑发亮。路上修士接踵摩肩,缓慢前行,无数法器的光芒在人海中闪烁不定,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道路两旁,两三层、三四层的小阁挨挨挤挤,有的青砖黛瓦,有的雕梁画栋,有的挂着五颜六色的幌子,有的在门口摆着琳琅满目的货摊。一块块招牌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有的写着“灵丹妙药”,有的写着“法器精炼”,有的写着“灵植珍品”,争奇斗艳,让人眼花缭乱。

  “瞧一瞧看一看了!新鲜的云纹兽肝,刚从空鳐上卸下来的!”

  “寒露草!看看我家的寒露草!三叶一花,瞧瞧这茎秆多粗,品相多好!”

  “这位客官,住店不?我家环境优雅,好酒好菜,还靠近拍卖行,最适合您这种道行高深的修士!”

  吆喝声、吵闹声、讨论声、争辩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柳莺儿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景象,一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了。她抱着窥天剑,左顾右盼,一会儿盯着卖糖葫芦的小贩,一会儿看着卖符箓的摊位,一会儿又被一个街头杂耍的修士吸引了目光——那修士正往空中抛着几团火焰,火焰在空中变换成各种形状,一会儿是鸟,一会儿是鱼,引得围观的人群阵阵叫好。

  无根道长也在四处张望,但他的目光更多的是在各种法器铺子和丹药铺子的招牌上流连。

  老道士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嘴里念叨着:“好东西,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就是贵。”

  白芷走在陈源身边,净莲剑背在背上,手按在剑柄上。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没有左顾右盼,但陈源知道她在观察——观察周围的环境,观察来往的行人,观察可能存在的威胁。

  就在这时候,一个少年忽然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凑到陈源身边。

  那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短褂,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洗得很干净。

  他的脸圆圆的,眼睛很亮,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看着就让人讨厌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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