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352节

  门缝外面的街道上,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面容普通,混在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在客栈门口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卷画像。

  画像上的年轻人,眉眼清秀,嘴角带着一道旧疤。

  他把画像卷起来,塞进怀里,转身走进巷子。

  走了几十步,在一个没人的角落停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符。

  灵力注入,符纸亮了一下,他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把符纸捏碎。

  灰烬从指缝漏下去,被夜风吹散。

  他靠在墙上,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腰间挂着一枚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字——“缉”。

  飞羽宗,万法殿。他是万法殿安跟踪林家人的眼线,已经跟踪了半个月了。

  今天终于有了收获。

  客栈二楼的窗户,有一扇开了一条缝。

  月光从缝隙漏进去,落在地板上,惨白惨白的。

  陈源坐在床边,看着那道月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第281章 云梦郡

  枫林坊的夜,黑得像泼了墨。

  六道灰蓝色的遁光从天边压过来,在坊市上空停住,炸开六圈气浪。客栈的窗户被震得哗哗响,门板缝里漏进来的风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陈源睁开眼。他没有睡,从林焕说出“通缉令”那三个字的时候,他就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他从床边站起来,把斩邪刀插在腰间,推开窗户往下看。

  月光下,六个灰袍修士从遁光中走出来,灰蓝色的袍服在夜色里泛着冷光,腰间挂着万法殿的令牌,手里的法剑已经出鞘——全是练气后期。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面容阴鸷,手里攥着一卷画像。

  他在客栈门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开着的窗户,嘴角弯了弯,然后抬手往前一指:“搜。”

  六个人同时动了。三个从前门冲进去,两个绕到后门,一个留在外面盯着窗户。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了。

  陈源收回目光,转身走到门口,推开房门。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楼梯口那盏油灯还亮着,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白芷已经站在走廊里,净莲剑出鞘三寸,银白色的剑光从鞘缝里漏出来。

  “六个人,”陈源说,“练气后期。你守莺儿,别出来。”

  “你的伤——”

  “死不了。”

  楼下传来踹门的声音,伙计的惊呼声,然后是一声闷响——伙计被推倒了,后脑勺磕在柜台上。脚步声咚咚咚地上了楼梯。

  陈源拔出斩邪刀,赤红色的火焰从刀身涌出来,把整条走廊照得通红。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灰袍修士刚踏上楼梯拐角,就看见一团赤红色的火球朝他砸过来。

  他举剑格挡,法剑被火焰吞没,剑身上的禁灵纹像被火烧到的纸一样卷曲、焦黑、崩裂。他被震飞出去,砸在后面两个同伴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

  陈源从楼梯上走下来,斩邪刀横在身前,火焰在刀身上烧成一条线。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靴底和木楼梯接触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剩下的三个灰袍修士从后门绕进来,正好堵在大堂里。

  领头那个瘦高个看见陈源,眼睛亮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捏碎——那是报信符。“人在这儿!枫林坊!快——”话没说完,陈源的斩邪刀已经到了。第一式横斩,火焰扫出去,瘦高个被劈飞,砸在墙上,把墙砸出一个凹坑,滑下来,嘴里涌出一大口血。

  剩下的五个不敢动了。

  他们看着陈源,看着那把烧着赤红色火焰的刀,看着被劈飞的同伴在墙根下抽搐。有人开始后退,有人握剑的手在抖。

  陈源没有给他们后退的机会。第二式竖劈,一个灰袍修士倒下。第三式斜斩,又一个倒下。第四式上挑,第五式刺星,第六式撩,第七式旋。

  七个呼吸,六个人,全倒下了。大堂里弥漫着焦糊味,血从尸体下面流出来,在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暗红。

  伙计缩在柜台后面,浑身发抖,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

  他看了陈源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陈源从怀里掏出几块灵石,放在柜台上:“赔偿。”

  白芷从楼梯上走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六个,练气后期。”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万法殿的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有眼线。枫林坊有万法殿的暗桩,咱们住店的时候就报信了。”陈源走上楼梯,“不等了,现在就走吧。”

  他推开林焕的房门,屋里还亮着灯。林焕坐在床边,方锐蹲在墙角,柳轻音站在窗前。

  三个人都没有睡。陈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万法殿的人找来了。六个练气后期,被我打发了。但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枫林坊不能待了。”

  林焕站起来:“陈大哥,你跟我们一起走?”

  陈源摇头:“你们跟我在一起太危险。通缉令上只有我的名字,没有你们的。分开走,你们安全。”

  “你们打算怎么办?”白芷问。

  柳轻音开口:“回林家。我们本来就是林家的人,飞羽宗不敢动我们。先回去养伤,等风声过了再说。”

  “这个你们拿着,跑路用。”从储物袋里拿出几瓶丹药和符箓,放在桌上:“疗伤的、补灵气的、防身的,都拿着。”

  林焕看着桌上那堆东西,眼眶又红了:“陈大哥,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别废话,”陈源打断他,“拿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林焕没再推辞,把东西收进储物袋里。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兽皮,递给陈源:“这是南荒的地图,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上面标注了各郡的灵脉分布、宗门势力、安全路线。陈大哥,你往西走。越往西,飞羽宗的手越伸不到。”

  陈源接过地图,展开。

  南疆,五郡三十六州,方圆约十万里。北岭郡在最北边,紧挨着中央神州,灵气最浓,大宗门聚集。

  青阳郡在中间偏北,灵气中等,飞羽宗的地盘。

  苍梧郡在东南,灵气稀薄,魔道鬼道盘踞,瘴气弥漫。

  云梦郡在西南,灵气波动大,水泽秘境多,上古遗迹遍布。

  南荒郡在最南端,灵气最稀,混沌侵蚀严重,魔道横行。

  他现在在青阳郡,飞羽宗的老巢。

  陈源的目光落在地图西南角。云梦郡,距离这里两万四千里。不算近,但也不算太远。青叶飞舟全速飞行,要飞好几天。云梦郡——他去过。坠龙渊在云梦郡的梦泽州,天目宗遗址在云梦郡的云梦州。枯木残念沉睡在他识海里,可以指引他去那些秘境。白芷的归真之地——净莲井,也在云梦郡的青莲州,顺路。长生藤的残根还在储物袋里,只要找到合适的灵脉,就能重新种下去。

  陈源把地图卷起来,收进怀里:“我去云梦郡。”

  林焕愣了一下:“云梦郡?那边很乱,魔道鬼道都有——”

  “乱才好藏人,”陈源打断他,“飞羽宗的手伸不到那么远。”

  林焕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陈大哥,等你们安顿好了,给我们捎个信。”

  陈源拍了拍他的肩膀:“会的。”

  几人走出客栈,来到巷子里。夜风吹过,远处的狗叫声、屋檐的呜咽声、还有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的打更声,一下,两下,三更了。

  林焕忽然压低声音:“我想说,陈大哥你身上,有飞羽宗更想要的东西。”

  陈源没有接话,而是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递过去:“这是天目宗药圃的地图,还有净尘藤的培育方法。你们拿着,万一有用。”林焕接过玉简,贴身收好。

  林焕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面小盾,递给陈源。青铜质地,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是从百炼阁掌柜那里换来的低阶防御法器:“拿着,路上防身。”陈源接过小盾,手指在符文上摸了摸。

  “林焕,你们打算怎么办?”

  林焕看了看方锐和柳轻音,深吸一口气:“回林家。我爹还在,林家再破落,也是个落脚的地方。我们在那儿等你消息。”

  陈源点头:“保重。”

  “保重。”

  林焕转身,方锐跟在他身后,柳轻音走在最后。走出几步,柳轻音停下来,回头看了陈源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转身快步跟了上去。三个人消失在巷子尽头,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夜风吞没了。

  白芷站在陈源身边,净莲剑抱在怀里:“我们也该走了。”

  陈源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青叶飞舟,注入灵力。小舟从掌心飘起来,悬在半空,灵力再催,小舟猛地变大,稳稳当当悬在巷口上方。

  三人跳上去,陈源把灵力注入船头的控制阵盘,飞舟轻轻一震,缓缓升空。柳莺儿抱着窥天剑,从船尾探出头:“陈大哥,云梦郡有净莲宗的东西吗?”

  陈源想了想:“有。白芷归真的地方,就在云梦郡青莲州。”

  柳莺儿的眼睛亮了一下:“顺路。”

  “对。顺路。”

  陈源从怀里摸出林焕给的那份地图,展开。

  枫林坊在脚下越来越小,灯火变成了星星点点的碎光。

  他手指点在青阳郡的位置,慢慢往西挪,越过苍梧郡,停在云梦郡——两万四千里。青阳郡是飞羽宗的地盘,苍梧郡魔道盘踞,瘴气弥漫,妖兽横行。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硬闯就是送死。而云梦郡水泽密布,秘境众多,上古遗迹散落各处,藏身容易,浑水摸鱼也容易。

  更重要的是,天目宗的遗址就在云梦郡的云梦州——枯木残魂还在他识海里沉睡,偶尔翻个身,会漏出一丝极淡的意识碎片:参天古木上刻满符文,断壁残垣间灵植疯长,还有一口井,井沿上刻着“天目”二字。

  陈源把地图收起来,将灵力注入控制阵盘,飞舟加速,往西飞去。

第282章 万里云月

  青叶飞舟在云海中穿行,速度不算疾,却稳如磐石。

  陈源盘膝坐于船头,一掌搭在控制阵盘上,指尖灵力若有若无地淌入,维系着飞舟的航向与高度。

  白芷静坐在他身后,净莲剑横搁膝头,双眸轻阖,似在养神,周身却萦绕着淡淡的灵韵。

  柳莺儿缩在船尾,将窥天剑抱在怀里,斗笠压得极低,几乎遮住半张脸,只留一截秀气的下颌。

  罡风自船头灌入,掀起衣袍猎猎作响,边角在气流中不住拍打船板。

  陈源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天际线,恍惚间,竟想起了裂云。

  那傻鸟在时,飞舟上从不会这般寂静。它总爱蹲在船头,秃尾巴翘得老高,指着下方的山川河流扯着嗓子喊——“陈源你看,那条河像不像条长虫?”

  “陈源你看,那群山像不像窝白面馒头?”

  “陈源你看,那坊市有好大一家鱼摊,等下去给我买两条!”

  没人搭话,它也毫不在意,自顾自说得热闹,兴头上还会扑腾翅膀,把船上的东西扇得东倒西歪。

  如今飞舟上静得可怕,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陈源伸手入怀,指尖摩挲着那枚传讯符。

  裂云还活着,掌心深处那丝温热仍在,微弱,却带着股执拗的韧性。它在养伤,翅膀断了,飞不起来了。

  不知躲在哪个山洞里,有没有东西果腹,伤口是不是还在疼。

  那傻鸟最是怕疼,先前在星坠湖,被净尘藤的刺扎一下都要叫唤半天,如今翅膀断了,怕是要疼得嗷嗷直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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