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332节

  方锐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撞在清心亭的柱子上,“咔嚓”一声,那根碗口粗的木柱裂了道缝。

  光墙碎了,像摔在地上的瓷碗,碎片在空中闪了闪,就没了。

  但就在光墙碎的瞬间,林焕出手了。

  他站在清心亭里,双手捧着那枚骨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银白色的光涡在他掌心转得飞快,越来越亮,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然后他猛地往前一推。

  光涡从亭子里飞出去,在空中“嘭”地炸开,化作无数道银白色的细丝,像一张大网,罩向那五十名执法弟子。

  每根细丝都精准地缠上一名弟子的脚踝,银白色的光顺着细丝往他们经脉里钻。那不是杀人的招,是捣乱的——骨片上刻的是天目宗特有的“乱灵纹”,能搅乱人身上的灵力运转。

  林焕对着那骨片研究了三天三夜,手指都磨破了,才总算能在打架时用出来。

  被细丝缠住的执法弟子,灵力运转瞬间滞涩,原本流畅的阵型乱了,有人剑举慢了半拍,有人脚步错了位,露出不少破绽。

  就是现在。

  裂云动了。

  它双翼一振,带起一阵风,从地面冲天而起,暗金色的骨架在日光下划出一道残影。

  玄雷在它喙尖凝聚,不是一道,是三道——三道胳膊粗的黑色雷电“滋滋”地响,带着股焦糊味,分别劈向左右两翼的执法弟子。

  “轰隆”三声,地面炸开三个焦黑的坑,泥土混着草屑溅得到处都是。三名执法弟子被劈得倒飞出去,灰蓝色的袍服被烧得焦黑,上面还冒着烟,摔在地上抽搐,嘴里哼唧着,站不起来了。

  白芷的剑也动了。

  净莲剑横斩过去,银白色的剑光像一道长鞭,带着股清冽的灵气,扫向正面压来的十名执法弟子。

  剑光过处,那些弟子手里的法剑“嗡嗡”直响,不是害怕,是剑身上的禁灵纹在消融——银白色的光像水一样,把那些灰黑色的符文一层一层冲掉,露出下面的铁胎。有个弟子的法剑甚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握着剑柄的手都麻了。

  清虚真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方锐的阵、林焕的丝、裂云的雷、白芷的剑——这些在他眼里都是小打小闹。

  他变脸是因为陈源。

  陈源还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从开始到现在,连手指头都没抬一下。

  可清虚真人能感觉到,这个被逐出宗门的年轻人身上,有股力量在醒过来。

  不是灵力,不是神识,是种更深沉、更古老的东西,像埋在地里千年的种子,终于要发芽了。

  陈源抬起头,看着清虚真人。

  他那双眼睛里,五色光华在慢慢转——不是以前那种各转各的,是混在一起的,像揉碎了的彩虹,在他瞳孔深处慢慢转。

  清虚真人瞳孔猛地一缩,失声叫道:“五行随行。你——”

  他没说完。因为陈源动了。

  陈源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不大,也就半尺光景,可落地的时候,整片湖岸都震了一下。

  不是地动山摇那种震,是灵气的震——以他右脚落地点为中心,一圈五色涟漪猛地扩开,像水波纹,所过之处,那些被禁灵纹压得死死的灵气突然活了过来,像解开了锁链的牲口,“嗡嗡”地叫着开始流动。

  湖岸边的净尘藤叶片齐齐一颤,然后开始发光——不是以前那种微弱的银光,是真正的、五色交织的光,把整片湖岸照得像铺满了碎星星。

  清虚真人脸色大变,再也维持不住平静,双手飞快结印,青灰色的灵力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光盾,足有门板大,灵力凝聚得像实质,能看清上面的纹路。

  他同时厉声喝道:“结阵!万法困龙阵!”

  剩下还能动的执法弟子不敢怠慢,同时掐诀,灰蓝色的灵力从他们身上涌出来,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眼密密麻麻,每个网眼里都有一道微型的禁灵纹在闪。

  大网从天而降,带着股压迫感,朝陈源罩下来——这是万法殿专门用来对付金丹修士的合击阵法,一旦被罩住,灵力被锁,神识被封,就是只龙也得变成泥鳅。

  陈源没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慢慢握紧,掌心的五色印记越来越亮,几乎要烧起来。

  五色光芒从他拳面上涌出来——翠绿的像刚发芽的草,赤红的像灶膛里的火,淡金的像晒谷场上的光,灰黑的像翻耕的土,银白的像天上的月。

  五种颜色不再分得清清楚楚,而是真正融在了一起,变成一种混沌的、温润的、像初春冻土下的生机那样的颜色。那光芒很淡,却让清虚真人心里猛地一抽。

  他见过这种光的记载。

  在飞羽宗的藏经阁里,有一卷快散架的上古残卷,上面用朱砂画着这种光,旁边写着“五行合一,万物归元”。

  残卷最后一页,有行小字:“此乃造化之光,元婴以下,触之即伤。”

  他以前觉得那是古人瞎吹,现在才知道,不是。

  陈源的拳头轰了出去。

  不是打向清虚真人,是打向那张从天而降的万法困龙阵。

  拳头撞上灵力网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没什么声音。

  五色光像烧红的烙铁切进猪油里,无声无息地切开那些禁灵纹。

  网眼一个接一个碎掉,灰蓝色的灵力碎片像被风吹的烟灰,在空中飘散开,像下了场灰色的雪。

  “噗——”

  五十名执法弟子几乎同时喷出血来,像被人用棍子狠狠抽了一下,齐齐被震飞出去。

  有的撞在树上,“咚”的一声,树枝都断了;有的掉进湖里,“噗通”一声,溅起老大的水花;有的砸在地上,“噌”地滑出去老远,衣服磨破了,露出下面的血痕。

  没人死,但都躺在地上哼哼,站不起来了,手里的法剑扔得满地都是。

  清虚真人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他身前那面青灰色的光盾还在,可盾面上已经布满了裂纹,像冬天冻裂的河面,轻轻一碰就要碎。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撞在盾上,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咙里腥甜得厉害。

  陈源收回拳头,拳面上的五色光芒慢慢散去,掌心的印记也淡了点,只是还在微微发烫。

  他看着清虚真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像钉进木头里,拔不出来。

  “清虚师兄。你回去告诉铁面师兄,告诉赤阳师兄,告诉凌霄殿的每一个人——星坠城,从今天起,不归飞羽宗管。”

  “灵农们开出来的地,是灵农自己的。撒下的种子,浇过的水,流的汗,都记在地里,谁也抢不走。”

  “灵农们种出来的粮,是灵农自己的。舂成米,磨成面,填的是自家肚子,不是给谁当贡品的。”

  “飞羽宗要收税,可以谈。按市价,按规矩,一分不少。但要想像以前那样,拿鞭子赶着人,拿刀子逼着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躺在地上哼哼的执法弟子,又落回清虚真人脸上,那双刚用过“五行合一”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淡淡的五色光晕,看得清虚真人心里发寒。

  “先问过我的拳头。”

  清虚真人走了。

  他是被两个还能站着的执法弟子架走的,青灰色道袍下摆沾了泥,左袖口裂了道大口子,露出里面苍白的胳膊,上面还有道血痕——是刚才光盾碎裂时被灵力碎片划的。

  飞舟启动的时候,有点晃,像是被打坏了什么部件,歪歪扭扭地往西边飞,连落在地上的法剑都没敢派人来捡。

  湖岸上静得可怕。

  灵农们从刚才光墙后面走出来,脚踩在还没干透的泥地里,发出“噗嗤”的轻响。他们看着满地的狼藉:炸焦的土地,断成几截的法剑,执法弟子掉落的符篆(有的还没激活,捡起来能当废纸烧),还有那些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登上飞舟的背影。

  没人欢呼,没人笑,连说话的都没有。就那么站着,看着飞舟变成小黑点,消失在西边的山后面。

  然后,老孙头转过身,看着陈源。他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眼里滚出两行泪,不是哭,是憋了太久,忍不住了。他没擦,就那么拄着竹杖,“咚”地一声,慢慢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泥地里,溅起点土。

  身后,灵农们一个接一个跟着跪,黑压压一片,从湖岸一直排到窝棚区,连怀里的娃都被大人按着,往下磕了磕。

  陈源赶紧走过去,把老孙头扶起来。老头的胳膊很沉,骨头硌得慌,手上的老茧像树皮。

  “别跪。”他说,“星坠城不兴跪。以后谁也别跪。要跪,就跪这片地,跪自己流的汗。”

  老孙头攥着他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抖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想说啥,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一个劲点头。

  陈源拍了拍他的手背,松开手,转身看着那些还跪着的人。

  “都起来。”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人都听得清,“今天这架,不是白打的。疼不疼?”

  有人小声应:“疼。”

  “疼就对了。”陈源点头,“知道疼,才知道日子得好好过。飞羽宗的人还会来,下次来的,可能比今天这些还厉害,修为更高,人更多。你们怕不怕?”

  没人说话,但不少人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农具,指节发白。那眼神里,有怕,可更多的是别的——是刚打完架的懵,是有了依靠的稳,是觉得“能活下去”的盼头。

  陈源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

  “怕就对了。怕,才会想办法,才会更卖力。但怕归怕,日子还得过。”他提高了点声音,“明天天亮,该开荒的开荒,该种地的种地,该打木桩的打木桩。城,还得接着建。他们来他们的,咱们过咱们的。谁也别耽误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那些被晒黑的、有疤的、沾着泥的脸。

  “记住,星坠城,不是我的城。是你们的。是每一个在这里刨过土、浇过水、流过汗的人的。地是你们一锄头一锄头开的,藤是你们一瓢水一瓢水浇的,这城墙,以后也得你们一块砖一块砖垒。谁也拿不走,谁也抢不去。”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呜”了一声,像被人捅破了的窗户纸。

  接着,哭声就蔓延开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的、抽抽噎噎的哭。

  汉子们别过脸,用袖子抹眼睛;婆娘们抱着孩子,肩膀一耸一耸的;连几个半大的娃,看着大人们哭,也跟着咧开嘴,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但没人蹲下,没人倒下,都站着,腰杆挺得笔直。

  老孙头拄着竹杖,走到湖边,蹲下,双手捧起一捧湖水,“哗啦”一声浇在脸上,把眼泪和泥都冲掉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扯着嗓子喊:“都别哭了!陈长老说了,日子还得过!明天天一亮,继续开荒!听见没有!”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股劲,像鞭子抽在人身上。

  哭声渐渐停了。灵农们擦干脸,有的捡起地上的锄头,接着翻地;有的往灶房走,该做晚饭了;有的抱起哭闹的孩子,低声哄着。湖岸上又有了动静,炊烟慢慢升起来,带着点柴火的味,还有灵米粥的香。仿佛刚才那场架,只是一阵过云雨,雨停了,太阳出来了,该干啥还得干啥。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方锐靠在清心亭那根裂了缝的柱子上,鼻血已经止住了,可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

  周明蹲在他旁边,拿块湿布给他擦脸上的血污,布是从自己身上撕的,有点脏,擦得方锐龇牙咧嘴。

  “哭啥,又没死。”方锐有气无力地说。

  “谁哭了。”周明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堵,“是风迷了眼。”

  方锐没戳穿他,仰头看着头顶的净尘藤,叶子上还沾着刚才打架时溅的泥。他忽然笑了,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周明,你看,咱真有自己的城了。”

  周明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眼里亮得像有光。他站起身,往灶房跑,“我去给你盛碗粥,李寡妇刚熬好的,加了灵米。”

  不多时,灶房的烟囱里,升起一股又粗又直的炊烟,在暮色里飘得很高,很远。

  夜深了,星坠湖的风带着点凉。

  清心亭里点着盏油灯,灯芯是用麻线做的,有点跳,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忽明忽暗。

  陈源、白芷、方锐、林焕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摊着张兽皮,是老孙头从家里翻出来的,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星坠湖周围的地形,山脉是弯弯曲曲的线,湖是个不规则的圆,连天目峰都画得像个土堆。

  陈源拿着根炭笔,在兽皮上画了个圈——从天目峰药圃边缘开始,沿山脚往东,一直到星坠湖边,再绕着湖画了半圈,把能看到的平地都圈了进去。

  “这是星坠城的地界。”他说,“估摸着,方圆能有五十里。”

  方锐倒吸一口凉气,刚恢复点血色的脸又白了:“五十里?飞羽宗外门也就这么大了!咱这点人,能守得过来?”

  “荒地多。”陈源指着兽皮上的空白处,“湖西边是乱石滩,石头比土多,开不了田。湖北边是沼泽,一脚下去能陷到腰,也种不了东西。真正能种庄稼、盖房子的,也就三分之一。现在这百来户人住着还行,要是再来人,就不够了。”

  林焕皱着眉,手指在骨片上磨来磨去:“还会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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