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322节

  忆起苏晚晴当年在药谷讲法时演示的五行随行,每一步踏出一种属性,沉稳如山,圆融似水,流转不息,妙不可言。彼时他看不懂,只觉玄妙;后来懂了,却以为那是金丹方能触摸的天堑,非己所能企及。

  然他有自己的道。

  无需同时操控五种力量,只需为它们铺就前路。如耕种,无需操控每株草木生长,只需给予适宜的土壤、水分、阳光,它们自会茁壮成长,顺应天时。

  五行亦然,无需刻意操控,只需为其开辟“路径”,它们自会循道而行,生生不息。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被坚定取代。

  裂云正蹲在身侧急得直跳,见他睁眼,那撮断尾猛地竖起:“陈源!你没死?!”

  陈源未理,撑着地面,缓缓站起。

  左臂仍痛,右臂仍酸,胸口掌印仍在灼痛,可他站着,如一株从绝境中生出的古木,坚韧不拔,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金丹望着他,暗红幽火跳动,似有讶异:“还能站起?倒有几分骨气。”

  他上前一步,杀气更浓。

  陈源静立,未动,体内灵力却在悄然流转,酝酿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识海星辰依旧流转,然他不再等其转到树冠之上,不再被动等待。

  调动翠绿之力,翠色光丝自指尖渗出,非凝印诀,而是将生机裹于拳锋,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调动赤红之力,赤色火焰自指尖涌腾,非燃刀身,而是将火劲附于拳面,蕴含着焚天灭地的威能。

  调动淡金之力,金色光丝自指尖漫出,非调理息,而是将翠绿赤红两股力道融于一处,圆融和谐,毫无冲突。

  调动灰黑之力,灰黑光丝自指尖溢散,非主动吞噬,而是于拳面凝成薄膜,湮灭一切阻碍,霸道绝伦。

  调动银白之力,银白光丝自指尖流淌,非破妄观真,而是于双瞳凝聚,洞穿所有破绽,明察秋毫。

  五种力量,五道光丝,于指尖齐现,熠熠生辉。

  它们在拳面上汇聚,不是各自为政,是融合在一起。

  翠绿的生机、赤红的火劲、淡金的调和、灰黑的吞噬、银白的破妄——五种力量,五种颜色,拧成一股,融成一团。

  他的右拳裹着一层五色光。

  不是之前那种各管各的五色,是融在一起的,像天星碎片的光。

  那金丹的脚步顿了下。

  他看着陈源拳头上那团五色光,暗红幽火跳了下。

  “这是什么?”

  陈源没回答。

  他冲了上去。

  那金丹反应很快,双掌齐出,灰白色鬼气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向陈源胸口。

  这掌凝聚了他十成力量,掌风像刀,带着撕裂一切的锋利。

  陈源没躲。

  他右拳轰出,直直砸在那金丹的掌心上。

  五色光和灰白色鬼气碰撞——

  没爆炸。

  五色光像烧红的刀切进黄油,无声无息切开那金丹的掌风,切开他的鬼气护体,切开他的皮肉、骨骼、经脉。

  翠绿的生机破开鬼气护体。

  赤红的火焰烧进皮肉。

  淡金把两股力量调和到极致,不冲突、不抵消。

  灰黑吞噬了他体内一部分灵力,让防御出现缺口。

  银白在双瞳里看到了缺口在哪——右肋下方,灵气运转最薄弱的节点。

  一拳。就一拳。

  那金丹胸口被轰出个拳头大的凹坑,肋骨断了三根,断骨戳进肺里。

  他咳出一口灰白色的血,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地上,滑出三丈远,在地上犁出道浅沟。

  他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站不起来。体内的阴丹在裂,灰白色雾气从裂缝里渗出来,像快灭的烛火。

  第二个金丹冲上来了。

  不是刚才那个瘦子,是另一个——更壮更高,灰白色皮肤像铠甲一样紧绷,能看见每块骨头的形状。他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颤。

  他冲到陈源面前,右拳砸下来。这拳带着万钧之力,拳风压得地上碎石四散飞溅。

  陈源侧身避开他的拳头,同时右肘撞在他肋下。

  五行随行——肘击。

  五色光在肘尖凝聚,像柄五色锥子,扎进那金丹的肋骨之间。

  翠绿的生机破开他的鬼气护体,赤红的火焰烧进去,淡金调和,灰黑吞噬,银白找到了他灵气运转的节点——左肋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那里是灵力流动的转折点,攻击这里能打断灵气运转。

  那金丹的肋骨断了。断骨戳进肺里,他咳出一口灰白色的血,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

  他的阴丹没裂,但灵气运转被截断,暂时没了战力。

  陈源站在两个金丹中间。

  一个趴在地上,阴丹在裂。一个跪在地上,灵气被截。他的右拳还在滴血,不是他的,是第一个金丹的,灰白色,带着股腐臭味。

  他低头看自己的拳头。五色光已经散了,但拳面上还残留一层极淡的光晕,五种颜色在慢慢转。

  他抬起头,看着阴无垢。

  阴无垢站在湖对岸,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表情——如果那张灰白色、布满裂纹的脸能有表情的话——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那种“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东西”的恍惚。

  他看着陈源,看着那双裹着五色光的拳头,看着那双银白色的瞳孔,声音有点干。

  “你……究竟是何怪物?”阴无垢的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

  陈源未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左臂的痛、右臂的酸、胸口的灼烫,都成了此刻最清晰的证明——他还活着,且未曾倒下。

  识海之内,五颗星辰已不再是各自流转,而是首尾相衔,化作一个稳定的五角星阵。

  灰黑转动,翠绿便随之生息;翠绿起伏,赤红便随之燃烧;赤红跃动,淡金便随之调和;淡金融合,银白便随之映照;银白流转一周,又引动灰黑轮转,生生不息,如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气机,自行演化着平衡。

  这便是五行随行。

第252章 大殿议源

  一道青金色的遁光从东边天际冲过来,快得像离弦的箭。

  遁光在湖面上空猛地停下,炸开一圈气浪,把湖边的净尘藤吹得东倒西歪。

  蒋天正从遁光里走出来。

  他穿着戒律殿的青金道袍,腰间挂着执法令牌,身后跟着四个执法弟子,都是筑基后期。他脸色很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落在湖岸边,看着阴无垢,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锤子砸在铁砧上。

  “阴无垢,南荒阴冥宗擅自进入飞羽宗地盘,袭击本宗客卿长老——你想开战吗?”

  阴无垢看着蒋天正,又看看陈源,嘴角抽了下。

  抽动很细微,但陈源看见了。

  他转身要走。

  蒋天正拦住他。

  金丹中期的威压像山倒下来,朝阴无垢压过去。

  “走?打完了就想走?阴冥宗袭击飞羽宗客卿长老,这事你得给个交代。”

  阴无垢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蒋天正,那双暗红幽火里有东西在动——不是恐惧,是权衡。他在算,这笔账该怎么算。

  三息后,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暗红色玉简,屈指一弹,玉简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蒋天正手中。

  “周镇岳去年的亲笔密信,有他灵力印记。”阴无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勾结我宗,欲除陈源。今日之事,就此了结。”

  蒋天正注入灵力,玉简上符文亮起,暗红色光芒中隐约可见“周镇岳”三字,灵力波动确是其本人无疑。他脸色微变,将玉简收入袖中,冷声道:“滚。”

  阴无垢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那三尊金丹挣扎着跟上,来时如黑云压境,去时却如丧家之犬,身影很快便被晨雾吞噬。

  蒋天正走到陈源面前,看着他胸前的掌印和滴血的拳头,眉头微皱:“伤势如何?”

  陈源摇头,目光却望向清心亭后的山壁。

  那里,石缝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剑鸣,细若游丝,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

  “那小子……真悟了五行随行?”剑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恍惚,似在自语。

  “陈大哥受伤了!我要出去!”柳莺儿的声音急切,带着哭腔。

  “再等三日。”剑灵按住她,语气带着一丝欣慰,“见微瞳诀第二层功成,你才能真正帮到他。”

  石缝复归寂静,只余剑鸣余韵在晨风中飘散。

  陈源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道五角星印记比往日更亮,五色流光在其中缓缓游走,如一条循环不绝的小河。

  他握了握拳,印记隐去,只余温热感留存。

  “走吧,回去歇着。”他轻声道。

  裂云扑棱着受伤的翅膀,落在他肩上,断尾蔫蔫地搭着:“你刚才那拳,比本座的玄雷厉害多了……”

  陈源未答,迈步走向草棚。

  晨光从山隘涌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染血的衣衫在金红光芒中,竟透着一股奇异的安宁。

  白芷望着他的背影,足下莲台已悄然绽放出第八朵银莲,花瓣上露珠滚动,映着晨光,亮得惊人。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净莲剑,剑脊上的莲纹似在轻轻颤动。

  方锐蹲在地上,正用灵力修补被踩碎的阵纹,青金色光芒一点点将暗红血迹覆盖。林焕在湖边清洗骨片,银白色的光在水中荡开涟漪。周明从灶房探出头,喊道:“粥快好了,都来趁热喝!”

  星坠湖的水渐渐平静,净尘藤叶片上的露珠滚落,折射出七彩光芒。

  草棚虽塌了一角,却已有新的藤蔓在悄然攀爬。

  陈源躺在草席上,闭上眼。识海里,五颗星辰依旧轮转,如永不停歇的宿命之轮,温柔而坚定。

  他好像做了个梦,梦里自己站在药谷的田埂上,苏晚晴正在教他辨认草药,阳光落在她发梢,暖得像今天的晨光。

  “种地啊,要顺着草木的性子来。”她的声音很轻,“五行也一样,你强拧着它转,它便会反噬;你给它铺好路,它自会带着你走。”

  陈源在梦里笑了笑,嘴角的血迹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飞羽宗,议事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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