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锐脸色骤变:“万法殿?他们打到星坠湖来了?”
“非也,是在外面。见他们欺凌灵农,便出手拦了一下。”
林焕放下骨片,眉头紧锁:“万法殿弟子怎会插手灵农之事?那本是执事堂的职司。”
“执事堂的活,万法殿却抢着干。”陈源端起桌上凉茶,一饮而尽,“刘诚倒台,执事堂大乱,万法殿想趁机接管灵田税粮,扩张势力。”
方锐咬牙:“这群杂碎,竟趁火打劫!”
林焕沉吟道:“陈大哥,你伤了万法殿的人,他们怕是会来报复。”
第244章 星火燎原
“估计他们先回去报信,再纠集人手,至少需半日功夫,不过足够我们准备。”
裂云从他肩头跳下,蹲在石桌上,秃尾高高翘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准备什么?自然是打架!本座最喜欢打架了!”
陈源未理会这只唯恐天下不乱的鸟,起身走到空地边缘,蹲下身子,右掌按在地上。
灰黑色的光丝无声渗入泥土,将其中淤积的秽气悄然吞噬。
经过昨日一夜演练,这片土地的秽气已所剩无几,再吞噬数次,便可耕种灵物。
裂云凑上前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方才那三个,你用了几招便解决了?”
“两招。”
“哪两招?”
“噬灵掌,噬魂丝。”
“燎原七式呢?”
“无用武之地。”
裂云的秃尾耷拉下来,带着几分失望:“练了一夜,竟没派上用场?”
“对手太弱,无需动用。”
裂云张了张嘴,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用翅膀拍了拍他的手背,似在安慰。
陈源站起身,拍去手上的泥土:“走吧,回去吃饭,午后还有事。”
“何事?”
“等人。”
日头升至中天时,星坠湖外传来破空之声。
来者并非万法殿的人,而是蒋天正。
飞舟落在湖边,蒋天正一跃而下,身着便服,面色凝重。见陈源在清心亭中静坐,径直走来,在对面石凳上坐下。
“听说你伤了万法殿的人?”
陈源点头。
“三个?两练气后期,一筑基初期?”
“正是。”
蒋天正凝视着他,三息后方才开口:“你可知那三人是谁的麾下?”
“万法殿的人。”
“万法殿弟子众多,派系林立。”蒋天正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那筑基初期的张元,乃是周镇岳的远房侄子,其父是万法殿外门执事,与周镇岳过从甚密。”
陈源看着那枚玉简,神色未变。
蒋天正续道:“你伤了张元,便是打了周镇岳的脸。他虽被禁足,无法亲自出手,但麾下党羽众多。张元回去报信,今夜之前,万法殿必有人来。”
“来者何人?”
“不知。但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有金丹修士。”
陈源端起茶碗,浅啜一口:“来了便战。”
蒋天正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有把握?”
“没有。”陈源放下茶碗,眸光平静,“打不过,便走。”
蒋天正一怔,随即失笑:“你倒是坦诚。”
他起身走向湖边,临上飞舟前回头道:“万法殿行事霸道,你多加小心。若事不可为,可往戒律殿寻我,虽未必能保你周全,却能让你多几分底气。”
飞舟破空而去,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光。
裂云在桌上蹦跶了两下:“蒋天正这老东西,倒还有几分良心。”
陈源未接话,只是望着湖面,眸光深邃。
日影西斜,星坠湖的水雾再次升起,带着几分凉意。
三道遁光从东方疾驰而来,落在湖边,光华散去,露出三名身着万法殿袍服的修士。为首者面容阴鸷,左眉一道疤痕如蜈蚣盘踞,气息沉凝,竟是筑基后期修为。身后两人皆是筑基中期,眼神锐利如鹰。
三人立在湖边,未敢贸然上岛,只是目光如电,扫视着岛上景象。
为首的疤脸修士开口,声音如砂纸摩擦:“陈源,出来受死!”
陈源从清心亭走出,立在岛边,与三人隔着十余丈湖面,声音平静无波:“何事?”
疤脸修士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扬声道:“万法殿执法堂令,陈源涉嫌袭击同门,扰乱宗门秩序,速随我等回殿受审!”
“不去。”
疤脸修士脸色一沉:“陈源,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万法殿的酒,我喝不起。”陈源语气淡漠,“你们的‘审’,我也消受不起。”
疤脸修士将玉简收起,眼中杀意毕露:“看来,你是要顽抗到底了?”
“不是顽抗,是讲道理。”陈源缓缓抽出腰间斩邪刀,刀身暗沉,却隐隐有热浪散发,“你们万法殿弟子欺凌灵农,强征未熟灵米,我出手阻拦,何错之有?”
“放肆!”疤脸修士怒喝,“万法殿行事,岂容你一个外门杂修置喙!”
他踏前一步,足尖点在湖面,水波不兴,筑基后期的威压如狂风骤雨般涌向陈源,带着山岳崩塌般的气势。
陈源立在原地,纹丝不动。识海中,灰黑色的力量微微流转,便将那股威压挡在身外,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疤脸修士瞳孔微缩,身后两名筑基中期修士亦是神色剧变。
“你的神识……”
“要打便打,废话少说。”陈源横刀而立,刀身之上,赤红火焰悄然燃起,映得他眸中一片炽烈。
疤脸修士咬牙:“找死!”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岛,双掌齐出,掌风凌厉,带着金铁交鸣之声,直取陈源胸口。这一掌凝聚了他十成灵力,势要将陈源毙于掌下。
陈源未硬接,身形一侧,避开掌风,斩邪刀横斩而出。
第一式——燎原
赤红火焰如火龙咆哮,从刀身涌出,并非全力,只用了六分力。刀锋划过一道弧线,火焰如匹练般扫向疤脸修士。
疤脸修士反应极快,掌风急收,身形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但火焰匹练擦着他的胸口掠过,衣袍瞬间被烧焦,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散发出刺鼻的糊味。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焦痕,脸色愈发难看:“你这是什么刀法?”
陈源未答,第二式接踵而至——断岳!
刀身高举,猛地劈下,火焰如瀑布倾泻,直奔疤脸修士头顶。疤脸修士向右侧闪,火焰劈在他方才站立之处,地面被劈开一道丈许长的焦黑沟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疤脸修士后退三丈,看向身后两人:“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两名筑基中期修士如梦初醒,一左一右,分袭而来。左侧修士持剑,剑光如练;右侧修士握刀,刀气森寒,两人配合默契,封死了陈源所有退路。
陈源不退反进,第三式——破风!
刀身斜斩,火焰呈扇形铺开,边缘扫过左侧持剑修士的胸口。那修士躲闪不及,衣袍被烧出一个大洞,胸口皮肤瞬间起泡,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右侧持刀修士已至近前,刀锋直指陈源脖颈,带着凛冽的杀意。
陈源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耳廓飞过,第四式——穿云!
刀尖点地,猛地向上挑起,火焰如火龙冲天而起,正中持刀修士的胸口。那修士如遭重击,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衣袍瞬间燃起,在地上翻滚哀嚎。
不过三式,两个筑基中期便已失去战力。
疤脸修士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陈源手中的斩邪刀,以及刀身上跳跃的赤红火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你……你不是筑基中期……”
陈源未理会,第五式——刺星!
刀尖前指,火焰凝聚成一点,赤红如血,在刀尖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那一点红光撕裂空气,带着破空之声,直刺疤脸修士胸口。
疤脸修士避无可避,那速度太快,快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尖逼近。他咬牙,双掌合拢,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面青色光盾,势要硬接这一击。
“噗!”
刀尖刺在光盾上,火焰轰然炸开,光盾应声而碎。疤脸修士如遭重锤,被震退三丈,“噗通”一声坐倒在地,双掌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掌心皮肤焦黑,血肉模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住颤抖,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那火焰的温度,仿佛要将他的骨髓都烧化。
陈源持刀而立,火焰仍在刀身跳跃,从第一式到第五式,未曾熄灭。第六式与第七式,尚未动用。
疤脸修士抬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哀求:“你……你别杀我……”
陈源看着他,面无表情,从怀中取出客卿长老令牌,举到他面前:“回去告诉万法殿的人,灵农之事,我管定了。再敢来犯,休怪我刀下无情。”
疤脸修士连点头,眼中尽是屈辱与恐惧。
陈源收回令牌,转身走向清心亭。
身后,疤脸修士挣扎着爬起,搀扶着两名受伤的同门,踉跄着向岛外走去。他们连遁光都无法凝聚,只能蹒跚而行,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裂云从清心亭屋顶飞下,落在陈源肩上,秃尾翘得老高:“五式便废了三个,你这燎原七式,比昨日精进多了。”
“不是精进,是实战比演练时更顺畅。”陈源将斩邪刀插回鞘中,“演练时需刻意回想招式,实战中却无需思索,手随心动。”
裂云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这便是练成本能了。”
“还差得远。”
回到清心亭,方锐端着一碗热粥从灶房跑出来,手还在发抖:“陈大哥,你没事吧?”
“无妨。”
周明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脸上满是激动:“陈大哥,你刚才那几刀太厉害了!隔着老远都能看到火光,把天都照亮了!”
林焕从帐篷中走出,手中仍握着那枚骨片,神色凝重:“万法殿的人,还会再来吗?”
“会。”陈源坐下,端起粥碗,“但今夜不会。他们回去报信,再派人来,至少要等到明日。”
林焕点头:“那我们明日……”
“等着便是。”陈源喝了一口粥,眸光深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夜色渐深,星坠湖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虫鸣与风声相伴。
陈源独自坐在清心亭中,斩邪刀横在膝上,刀身的暗金色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