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254节

  笑什么?

  笑他以前一直觉得,四灵根是废物,是拖累,是让他修炼比别人慢十倍的罪魁祸首。

  笑他在棚户区的时候,每次被人叫“废物”都憋着一口气,想着总有一天要让他们看看。

  笑他以为,只要修炼到筑基,只要当上客卿长老,只要赢了这场论道,就能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赢了论道,打了所有人的脸,心里却没有那种“终于翻身了”的畅快。

  有的只是一种很安静的东西。

  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溅起一点尘土,然后就安静了。

  他忽然想起老赵头。那老头活着的时候,总说:“咱们这种人,命里就没有‘出头’这两个字。能活着就不错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当时不信。

  现在他站在这里,赢了,打了所有人的脸,却忽然觉得,老赵头说的不全对,但也不全错。出头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能安安静静地种地。

第199章 风雨欲来

  苏晚晴站在丹霞殿的位置上,端着那杯凉透的茶,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茶碗里的茶她一口没喝,但她端着那碗茶站了整整一炷香。旁边的弟子小声问她要不要续茶,她摇了摇头,把茶碗放下,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嘴角弯了弯——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弯了。

  古河叼着烟杆,眯着眼,看着陈源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烟杆里的烟早就灭了,他没点,就那么叼着,烟杆在嘴角一翘一翘的。旁边药王殿的弟子小声问他:“殿主,您看什么呢?”

  古河吐掉烟杆,慢悠悠地说:“看一棵树。”

  那弟子愣了一下:“什么树?”

  古河没回答,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论道台上还站着发呆的周云,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金火双修,修成那样,还不如回家种地。”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周云的脸色从青转紫,从紫转黑,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天夜里,万法殿后山那间密室里又亮起了灯。

  周镇岳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三枚玉简。一枚是论道大会的完整记录,一枚是阴冥宗那边的回信,还有一枚是空的。

  他盯着那三枚玉简,盯了整整一炷香。油灯的火苗跳动着,照出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禁足这些天,他的头发白了不少,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还是冷的,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孙德胜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他的脸上还挂着彩,左眼角一道新伤,是郑元的人前天打的。

  那伤不深,但血痂还没掉,看着挺扎眼。

  “论道大会的事,你知道了?”周镇岳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孙德胜点头:“知道了。”

  周镇岳看着他:“周云怎么说?”

  孙德胜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措辞:“他说……那陈源的五行循环确实有门道,不是靠运气。他说他自己回去要重新琢磨金火双修的路子。”

  周镇岳没说话。

  他把那枚记录论道大会的玉简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摔在地上。玉简炸开,碎片四溅,有一片擦过孙德胜的脸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孙德胜一动不敢动,连眼睛都不敢眨。

  “金火双修,”周镇岳一字一句地说,“我教了他十年,他跟我说要重新琢磨?”

  孙德胜不敢接话。

  周镇岳站起来,走到墙边,把墙上那幅山水画掀开。画后面是那个暗格,暗格里还放着两枚血红色的玉简。他拿起中间那枚,转身递给孙德胜。

  “送到阴冥宗去。”

  孙德胜接过玉简,低头看了一眼。玉简上刻着两个字:“动手。”

  他的手抖了一下。阴冥宗那帮人杀人不留痕迹,但代价也大。上次送去的那枚玉简,阴无垢说要“再看看”,这次送去“动手”,那价码至少翻三倍。

  “周长老,”孙德胜小心翼翼地问,“阴冥宗那边,要什么价?”

  周镇岳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冷得让人后背发凉:“他们要什么价,就给什么价。”

  孙德胜愣住了。他跟在周镇岳身边二十年,从没见过他说这种话。

  周镇岳这个人,最精的就是算账,每一块灵石都要花在刀刃上。现在他说“给什么价都给”——这是要拼命了。

  “那陈源……”孙德胜试探着问。

  周镇岳转过身,背对着他,望着墙上那幅被掀开的山水画。画后面是空荡荡的暗格,暗格里只剩最后一枚玉简。

  “他不是能五行平衡吗?”周镇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就让他平衡。我倒要看看,阴冥宗的‘五行散’,他能不能平衡。”

  孙德胜的脸色变了。五行散,阴冥宗的招牌毒药,无色无味,入体后潜伏七天,第七天子时发作。

  发作的时候,中毒者体内的五行灵力会同时暴走,互相冲克,把经脉一寸一寸地撕裂。那毒没有解药,因为每个人体内的五行比例都不一样,解药得专门配制,而配制解药需要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中毒者根本撑不过三个时辰。

  孙德胜把那枚玉简收进怀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周镇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记住,别让人看见。”

  孙德胜点头,推门出去。密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油灯的火焰跳了跳,灭了。黑暗中,只有一声极轻的笑。

  陈源回到星坠湖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湖面上的雾气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那些净尘藤的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长生藤的花心还在微微发光。

  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裂云从他肩上飞下来,落在清心亭的屋顶上,那撮秃尾翘得老高,扯着嗓子喊:“回来了!本座回来了!你们不知道今天陈源有多威风!万法殿那姓周的,脸都绿了!绿了你懂吗?跟那什么……跟那蛤蟆似的!”

  周明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还攥着那卷五行书,边跑边喊:“裂云大哥你慢点!我还没说完呢!那周云不光脸绿了,手还在抖!我亲眼看见的!他收功的时候手在抖!一个筑基后期,手在抖!”

  陈源没理它们,走到长生藤旁边,蹲下,伸手碰了碰那株藤的叶片。叶片是温的,比平时高了那么一两度。他闭上眼,把感知探入地下。

  净尘藤的根系在地下交织成一张密密的网,从湖岸一直延伸到岛中央。

  那些根须正在缓慢地吸收地脉灵气,输送给长生藤,长生藤再把灵气提纯,输送给天星。天星的光华在天上流转,又落回湖面,落回那些净尘藤的叶片上。一个完整的循环,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清心亭里坐下。白芷抱着净莲灯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那盏灯芯处的火焰跳得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在思考什么。

  “赢了?”她问。

  陈源点头。

  白芷没再问,只是把灯放在桌上,安静地坐着。那盏灯的光芒照在两人中间,把石桌照得一片银白。

  柳莺儿从湖边飞过来,落在他旁边,那对青色的翅膀慢慢收拢,小声问:“陈大哥,万法殿那边会不会报复?”

  陈源想了想,说:“会。”

  柳莺儿脸色白了白。

  陈源继续说:“但不是现在。周镇岳被禁足,他手下的人在内斗,他没空管我们。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柳莺儿攥紧衣角:“那怎么办?”

  陈源看着她,那眼神平静得让柳莺儿莫名其妙地安了心:“等着。他会来的。”

  周明从外面跑进来,手里端着一锅热粥,边跑边喊:“陈大哥!粥好了!今天加了古殿主新配的药材,说是大补!”他把粥放在桌上,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陈源。

  陈源端起碗喝了一口。烫的,但确实是好粥。米粒熬得稀烂,混着几味药材的清香,入口绵软,咽下去的时候胃里暖暖的。

  “周明,”他放下碗,“明天开始,把湖岸的净尘藤再扩一圈。”

  周明愣了一下:“扩一圈?扩到多少株?”

  “五百株。”

  周明咋舌,但没多问,使劲点头:“好!”

  裂云从屋顶飞下来,落在他肩上,那撮秃尾翘得老高:“本座呢?本座干什么?”

  陈源看了它一眼:“你巡逻。”

  裂云那撮秃尾翘得更高了:“本座就知道!本座天生就是巡逻的命!”

  陈源没理它,站起来,走到亭边,望着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湖面。净尘藤的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泛着细碎的银光。长生藤的花心还在微微发光,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忽然想起论道台上周云演示金火双修时的样子。那金剑和火光交织在一起,看着威势惊人,但底下那股不协调,像两根拧在一起的麻绳,表面看着平了,底下还在互相啃。

  金火相克,强行融合,必有反噬。周云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没有别的办法。金火双修,除了压制,还能怎么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五色光芒流转得比之前更顺畅了。

  那些光顺着经脉流走,每流过一个穴位,就有一丝温热的感觉传来。那种温热不是灼热,也不是冰凉,而是恰到好处的暖意,像是泡在温水里,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五颗星辰,五行相生。他不是靠压制,是靠引导。让它们自己找到平衡点,让它们自己学会配合。

  这道理说起来简单,做到难。他花了几个月,种了五百株净尘藤,读了十几本五行书,才摸到门槛。

  他笑了笑,转身朝草棚走去。

  “睡觉。明天还有活。”

  三天后,孙德胜又去了那间密室。

  周镇岳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枚暗红色的玉简。那玉简是刚送到的,表面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是阴冥宗的密信。孙德胜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只是探着头往里看。

  周镇岳抬头看了他一眼:“进来。”

  孙德胜走进去,在桌边站定。周镇岳把那枚玉简推到他面前:“阴无垢答应了。”

  孙德胜低头看着那枚玉简,上面的符文密密麻麻,他只认得几个。但他认得那个落款——一朵七瓣莲花,花瓣是倒着开的,那是阴冥宗的标记。

  “他派了谁来?”孙德胜问。

  周镇岳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万法殿的后山,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远处的天边,有一片光在闪——那是星坠湖的方向。

  “阴七。”他说。

  孙德胜的脸色变了。阴七,阴冥宗七长老之一,金丹初期,专管暗杀。据说此人从不出手,出手必见血。二十年前南疆边界失踪的那三个筑基散修,就是他的手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戒律殿都没查到任何线索。

  “他什么时候来?”孙德胜问。

  周镇岳没回答,只是望着远处那片光,望了很久。

  “快了。”他说。

  陈源在湖岸蹲了一整天,把新一批净尘藤的苗一株一株地种下去。

  裂云在天上巡逻,周明在旁边递苗,白芷抱着净尘灯站在清心亭里,那盏灯的光芒照得整片湖岸一片银白。

  种到第三百株的时候,陈源停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的微观视觉一直开着,能看见那些新种的苗在地下缓慢地伸展根须,和旁边那些老藤的根系纠缠在一起,织成一张越来越密的网。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论道大会的时候,苏晚晴演示五行随行,每一步踩出一种属性,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她能做到,是因为她对五行的理解足够深,深到能同时操控五种不同的力量。他做不到,但他有他的办法。

  他不需要同时操控五种力量,他只需要让它们自己配合。就像种地,他不需要去操控每一株草的生长,只需要给它们合适的土壤、合适的水分、合适的阳光,它们自己就会长。

  五颗星辰也是这样。他不需要去强行控制它们,只需要让它们自己找到平衡点。

  他站起来,走到长生藤旁边,伸手碰了碰那株藤的叶片。叶片是温的,比昨天又高了一度。他能看见那些灵气在叶片里流转,从叶脉到叶尖,从叶尖到空气里,再被天星吸收,再落回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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