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说：“湖底的共鸣，快完成了。”
话音刚落，长生藤那枚银色花苞，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
那光芒瞬间照亮整座岛，连天上的云都被映成银白色。光芒中，花苞缓缓绽放——一层一层的花瓣，像月光凝成的玉片，每一片都泛着温润的光。
花心处，有一颗拇指大小的、翠绿色的珠子。
珠子刚一成形，就飘了起来，飘向陈源，悬在他眉心前方。
陈源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那颗珠子——竟然直接出现在识海里，悬浮在万象树苗上方。
珠子缓缓下落，融入树梢那颗琉璃果子。
果子剧烈震颤，裂缝迅速扩大，最后——
“啪。”
碎裂了。
果子裂开，里面飘出一团银白色的光。那光在识海中慢慢凝聚，最后成形——
是一个人影。
很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出是个老者，佝偻着背，拄着一根看不清形状的杖。他站在万象树苗旁边，静静“看”着陈源。
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直接在识海中响起：
“谢谢你……让我活过来。”
陈源盯着他，问：“你是谁？”
老者笑了笑，那笑容很模糊，但能感觉到善意。
“老夫，是天目宗最后一任掌树。”
陈源愣住了。
老者继续说：“老夫本是临终前封印在天星碎片里的一缕残念。如今借你万象树果实之力，终于苏醒。”
他顿了顿，环顾识海中的五色星辰，感慨道：“你体内这五颗星辰，还有这棵树苗。老夫着实看不透。但老夫知道，你能走到今天，靠的不仅仅是它们。”
陈源沉默了一会儿，问：“你醒了，然后呢？”
老者笑了笑：“然后？然后老夫会帮你。你那颗‘万象道果’，三天后就能成熟。到时候，你修为不仅能恢复，还能更上一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但你要记住——万象道果一旦成熟，你的气息就会彻底暴露。那些盯着你的人，会立刻知道你的位置。”
陈源点头：“我知道。”
老者看了他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欣慰？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好，”他说，“三天后见。”
身影消散。
陈源睁开眼。
亭子里，所有人都盯着他。
裂云那秃尾翘得老高，凑过来问：“怎么样？那珠子呢？”
陈源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在这儿。”
裂云愣住：“在……在你脑子里？那你怎么吃饭？不会噎着吗？”
陈源：“……”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一只鸟争论脑袋里放东西会不会影响吃饭的问题。
转身，朝草棚走去。
“睡觉。明天还有活。”
裂云扑腾着跟上去：“等等本座！那珠子要是真能吃，给本座留一口！”
月光下，一人一鸟的身影，消失在草棚门口。
身后，星坠湖的夜风吹过，带起净尘藤细碎的沙沙声。
长生藤的花心，那点银白的光芒还在微微跳动。
三天后，万象道果成熟。
到时候——
陈源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想起那个老者最后那句话。
“那些盯着你的人，会立刻知道你的位置。”
他笑了笑。
来吧。
反正债多了不愁。
第188章 筑基归来
陈源是被一股暖流烫醒的。
那股暖意从识海深处涌出来，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所过之处像是有人拿着温热的毛巾在给他做全身按摩——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他睁开眼，天还没亮透，草棚外灰蒙蒙的。
裂云蜷在他脚边，那撮秃尾随着呼吸一翘一翘，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不明液体，估计又在梦里吃鱼。
陈源没理它，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然后他愣住了。
识海里，那颗万象树苗——一夜之间，长到了三丈高。
粗壮的树干，繁茂的枝叶，树梢上那颗琉璃果子已经完全裂开，里面飘出一团拳头大的、银白色的光芒。那光芒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洒下无数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落在五颗星辰上，星辰的转速肉眼可见地加快了几分。
而在光芒的中心，那个老者的身影比昨天清晰多了——能看清他佝偻的背、拄着的杖，还有脸上那一道道岁月刻下的皱纹。
老者感应到他的注视，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欣慰。
“醒了？”老者的声音直接在识海中响起，温和得像是在哄孙子睡觉，“万象本源已经开始释放了。接下来三天，你会每天吸收一份。三天后，修为不仅能恢复，还能更上一层。”
陈源沉默了三息，然后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每天一份的意思是……我这三天都不用干活了？”
老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你这小子……别人听到能恢复修为，第一反应都是激动、感激、涕泪横流。你第一反应是能不能偷懒？”
陈源想了想，诚恳地说：“主要是我这几天确实挺累的。三百株净尘藤，三十根长生藤侧枝，一堆金线草种子——我腰到现在还酸。”
老者：“……”
他深吸一口气，那表情像是在说“老夫当年收的徒弟要是这样早被打死了”。
“三天后，万象道果成熟。”老者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到时候，你不仅修为恢复，还能得到一份‘万象本源’的馈赠——具体是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源点头，又问：“那你呢？”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
“老夫……本就是一道残念。万象道果成熟之日，便是老夫消散之时。”
陈源没说话。
老者又笑了，这次那笑容里多了一丝释然：“不必介怀。老夫等了一千三百年，等的就是今天。能看到你把这棵树养成这样，已经值了。”
陈源沉默了三息，然后说：“那我争取三天后让你走得安心点。”
老者：“……”
他忽然觉得，这一千三百年，可能等错人了。
陈源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裂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蹲在他脑袋旁边，那撮秃尾翘得老高，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陈源，你刚才睡着了还是没睡着？本座看你脸色变了三回，嘴还动了几下，是不是在做梦？”
陈源坐起来，揉了揉被压麻的胳膊：“不是做梦。识海里那棵树活了，说要给我恢复修为。”
裂云愣了一下，然后那撮秃尾翘得更高了：“恢复修为？恢复到筑基中期？”
“可能更高。”
“更高？”裂云激动得扑腾起来，“那岂不是说，本座又有筑基期的跟班了？不对，是筑基中期跟班！”
陈源看着它：“谁跟班？”
裂云立刻怂了，缩着脖子往后挪了挪：“我……本座是跟班，行了吧？”
陈源没理它，推门走出草棚。
晨光正好铺满星坠湖，把湖面染成一片金红色。那些新种的净尘藤已经开始抽芽，嫩绿的叶片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清心亭里，白芷已经抱着净莲灯坐在那儿，见他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轻声说：“不一样了。”
陈源在她对面坐下：“哪儿不一样？”
白芷想了想：“气息。昨天你练气二层，像一根快灭的蜡烛。今天像……”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像一根刚点着的蜡烛。虽然还小，但火苗稳了。”
陈源：“……”
这比喻，他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周明端着一锅热粥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陈大哥！粥好了！今天加了灵米和几味草药，古殿主给的方子，说是大补！”
他把粥放在石桌上，目光在陈源身上扫了一圈，忽然愣住。
“陈大哥，你……你好像变了？”
陈源头也没抬：“哪儿变了？”
周明挠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比昨天精神了？不对，不是精神，是……是……”
他想不出来，急得直挠头。
裂云蹲在桌上，那秃尾翘了翘：“是‘稳’了。本座早就看出来了，就你们这些凡人看不出来。”
周明：“……”
柳莺儿从远处飞来，落下来时那对翅膀没收住，整个人差点栽进湖里，被白芷伸手拉了一把才站稳。她脸涨得通红，小声道：“陈、陈大哥……我刚才好像感觉到……湖底有什么东西在动？”
陈源抬头看她：“什么东西？”
柳莺儿闭眼感受了一下，那对翅膀微微发光。三息后，她睁开眼，语气笃定：“是灵气。湖底的灵气流动速度比昨天快了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