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源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一击,同时短剑横削,斩向傀儡的手腕!
“铛!”
剑刃砍在傀儡的臂骨上,发出一声金属般的脆响,只在骨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那傀儡完全不受影响,另一只手已经抓向陈源的后心!
陈源脚下步伐连闪,堪堪避过,但后背还是被那指甲划了一下——辟秽符的护罩剧烈闪烁,差点当场破碎!
“裂云!”陈源大喊。
裂云早就等着这一刻,它双翼猛振,十几道风刃呼啸而出,斩向那三具傀儡!
那些风刃每一道都足以切开普通妖兽的皮肉,可落在这些傀儡身上,效果却差得可怜。它们的骨骼不知被什么秘法强化过,坚硬得堪比精铁,风刃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痕迹,根本造不成实质伤害。
三具傀儡同时转向裂云,两团幽绿的火焰盯得它头皮发麻。
“别看我啊!”裂云惊叫着拉升高度。
但那些傀儡的速度比它预想的快得多,其中一具猛地跃起,竟然跳起三丈高,那双枯爪直取裂云的翅膀!
裂云拼命闪避,但翅膀还是被那爪子扫了一下——几根羽毛被生生扯了下来,疼得它惨叫一声,差点从天上掉下来!
“他娘的!”它怒了,又是一波风刃狂轰滥炸。
依然无效。
陈源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三具傀儡。灰黑星辰无效,风刃无效,短剑也砍不动,怎么办?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些幽绿色的火焰——那不是傀儡本身的火焰,而是被封印在它们体内的“驱动之源”。只要那火焰还在,它们就不会倒下。
可那火焰藏在眼眶深处,被一层坚硬的颅骨保护着,根本碰不到。
除非——
他脑中灵光一闪。
天星印记。
刚才他催动灰黑星辰时,那些傀儡没有反应。但当他催动天星印记时,它们就动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它们对天星之力有感应——或者说,有恐惧。
他赌一把。
“裂云!”他大喊,“把它们往我这边引!”
裂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已经来不及问,它俯冲而下,故意从那三具傀儡头顶掠过,果然把它们全部引向陈源的方向。
三具傀儡同时扑来!
陈源不退反进,迎着它们冲了上去!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猛地催动掌心那道五色印记——不是灰黑星辰,不是赤红星辰,而是天星本身的力量!
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再次透体而出,笼罩全身!
三具傀儡的动作,瞬间一滞。
就像被定住了一样,它们那双枯爪停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眼眶里的幽绿色火焰剧烈跳动,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恐惧着什么。
“果然!”陈源眼睛一亮,趁这个机会,他一步冲到最近那具傀儡面前,右手短剑换到左手,右手五指并拢,赤红星辰的焚邪之力疯狂涌出,整只手掌瞬间变得通红,像是刚从熔炉里取出的烙铁!
他一掌拍在傀儡的额头上!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傀儡那坚硬无比的颅骨,在赤红星辰的焚烧下竟然开始软化、熔化!那只手掌生生按进了颅骨里,直接抓住了那团幽绿色的火焰!
用力一捏!
“啪!”
火焰碎了,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中。那具傀儡的动作彻底僵住,然后轰然倒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剩下的两具傀儡终于从恐惧中挣脱出来,它们不再攻击,而是转身就跑——如果那种僵硬的动作能叫跑的话——拼命朝井口爬去,想要逃回地底!
“想跑?”裂云早就等着这一刻,它猛地俯冲而下,双翼狂振,一道道风刃封死了它们的退路!
陈源追上去,如法炮制,第二具、第三具傀儡,全部被他一掌拍碎颅骨,捏碎那团火焰。
三具傀儡,前后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全部化作一堆枯骨,散落在井口周围。
陈源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他那只催动焚邪之力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掌心被那股高温灼得通红,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一样。
裂云落下来,看着那三堆枯骨,心有余悸地说:“这玩意儿……真他娘的难缠。”
陈源没有接话,他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三具傀儡的残骸。
它们的骨骼确实坚硬得不像话,即使被他用赤红星辰焚烧过,那些断裂的骨头依然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而在那些碎骨之间,隐约有几缕极淡的幽绿色光点在游走,像是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执念。
陈源闭上眼,五色星辰全力运转。
神识如丝如缕地探入那些光点之中——
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
画面一:幽暗的地宫深处,一根巨大的石柱矗立着,石柱上刻满封印符文。石柱顶端,一团五色的光芒静静悬浮,那光芒温润而柔和,像是一颗沉睡的星辰。
……
画面二:石柱下方,一株通体漆黑的巨树盘踞着,树干粗得需要十几人合抱,树冠遮蔽了整个穹顶。但那树已经死了,树枝干枯,树皮剥落,只剩一个巨大的骨架。
……
画面三:巨树根部,深深扎进一片暗红色的土壤中。土壤在蠕动,像是在呼吸。土壤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翻动着身体,每一次翻身,都带起一阵地动山摇。
……
画面四:一只巨大的眼睛,从土壤深处睁开。那只眼睛呈暗红色,瞳孔是竖着的,像蛇,又像某种更古老、更恐怖的东西。它“看”向画面这个方向,然后——
……
陈源猛地睁开眼,踉跄后退两步,差点摔倒。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那只捕捉执念的手还在剧烈颤抖。
“陈源!”裂云冲过来,“你看到什么了?!”
陈源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光……”他沙哑着说,“有光……有树……还有……”
“还有什么?”
陈源看着那口古井,看着井口那些还在翻涌的秽气,一字一句地说:
“那东西,正在苏醒。”
裂云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小声问:“那……咱们还下去吗?”
陈源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五色印记还在微微发烫,里面那张模糊的脸似乎也在看着他。
他又想起《见闻录》里枯荣子最后写的那句话:
“能执天星者,便是缘人。”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下。”他说,“都到这儿了,哪有回去的道理。”
裂云点点头,跳上他的肩膀。
那撮秃了的尾羽在风中晃了晃,但它没有再抱怨。
陈源走到井边,最后看了一眼那三堆枯骨,然后纵身跃入井口。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第158章 地宫一层:殉葬坑
井壁上的铁索比陈源预想的要结实得多,那些粗如儿臂的铁链虽然覆满了暗红色的锈迹,但用手一握,依然坚硬冰冷,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他一手握着短剑,一手抓着铁索,沿着井壁缓缓向下滑落,裂云缩小身形蹲在他肩上,两只爪子死死抠进他的衣襟里,那撮秃了大半的尾羽在从井口灌进来的阴风中瑟瑟发抖。
“这井到底有多深?”裂云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咱们都下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底?”
陈源没有回答,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下面依然是无尽的黑暗,只有那些翻涌的灰黑色秽气在缓慢旋转,偶尔被他的呼吸吹散一缕,露出下面更深的黑暗。
他抬头往上看——井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亮点,在头顶极远处若隐若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出口。
“至少五十丈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在狭窄的井壁间回荡,带起一阵嗡嗡的余音,“按照《见闻录》的记载,地宫第一层就在五十丈左右。”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黑暗忽然有了变化。
那些翻涌的秽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形成了一道道灰黑色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见一片暗沉沉的平台——不,不是平台,是地面。
“到底了。”陈源精神一振,加快了下降的速度。
当他的脚尖终于触到实地时,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秽气浓度,让他瞬间脸色一变。
太浓了。
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下一口粘稠的液体,那些灰黑色的雾气顺着口鼻往里钻,即使有辟秽符的护罩挡着,依然能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意直透肺腑。陈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符箓——那张符纸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卷曲。
“辟秽符撑不了多久。”他沉声说,同时催动《万物生灭诀》中的灰黑星辰,在周身撑起第二层净化护罩。
裂云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地时爪子踩在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低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那是一只腐烂了大半的手掌,连着半截手臂,从一堆白骨中伸出来,正好被它踩了个正着。
“我操!”它惊叫着跳到陈源脚边,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那撮秃尾更是翘得老高,“这这这……这都是什么?!”
陈源举起照明符,光芒推开周围的秽气,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方圆至少有百丈,穹顶高不见顶,只能看见翻涌的灰黑雾气在头顶盘旋。
地面堆积着密密麻麻的白骨,有的完整,有的散碎,一层叠着一层,堆成了一座座小山。那些白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一些完全认不出的形状,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像是被什么力量随意丢弃在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那味道浓得让人作呕,像是无数具尸体在这里腐烂了千百年,所有的臭味都浸进了石头缝里,再也散不掉。
而在那些白骨的最底层,隐约能看见暗红色的液体在缓慢渗出来,那些液体粘稠得像血,又像是某种油脂,在照明符的光芒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殉葬坑。”陈源轻声说出这个名字,“枯骨门把死去的弟子和妖兽都扔在这里。”
裂云倒吸一口凉气,那撮秃尾抖得更厉害了:“这……这得死了多少人?”
“至少上千。”陈源环顾四周,粗略估算了一下那些白骨的规模,“枯骨门兴盛了近千年,历代死去的弟子、俘获的妖兽、还有一些误入此地的散修,可能都扔在这里。”
裂云咽了口唾沫,小心地绕过脚边那堆白骨,往陈源身边靠了靠:“那咱们还往里走?”
陈源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殉葬坑的正前方,隐约有一条通道,通向更深处的黑暗。按照《见闻录》的记载,穿过殉葬坑,就能进入地宫第二层——那里才是真正的核心区域。
“走。”他握紧短剑,迈步朝那条通道走去。
刚走出三步,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动静。
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骨头堆里蠕动。
陈源猛地停下脚步,裂云也警觉地竖起耳朵。
那动静越来越近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细碎的、密集的,像是无数只小虫在枯骨间爬行时发出的沙沙声。
“什么东西?”裂云的声音发紧。
陈源没有回答,他低头看向脚边那堆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