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180节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不,它没有眼睛,眼眶的位置只有两个凹陷的孔洞,孔洞边缘长着一圈细密的肉须,正不断地颤动,像是在感知周围的空气。

  “秽翼蝠。”陈源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群居,以秽气为食,对灵力波动极度敏感——该死,肯定是我刚才翻书的时候灵力外泄惊动它们了。”

  第一只之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然后是一群,黑压压地从雾气中涌出来,贴着岩壁盘旋飞舞,翼膜扇动时发出的沙沙声汇成一片,像是无数片枯叶在狂风中旋转。

  它们没有眼睛,但那些颤动的肉须显然已经锁定了陈源和裂云的位置——两个散发着与周围秽气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生机”的活物,在这片死寂的深渊边缘,简直就是黑夜里的篝火。

  “有多少?”裂云的声音都有点变了。

  陈源粗略数了数:“不下五十只。”

  “五十只!这他娘的怎么打?!”

  “跑是跑不过它们的。”陈源已经抽出短剑,剑身上辟秽符的金光再次亮起,“而且跑了这次,下次想采苔藓就更难了。既然惊动了,那就干脆——”

  他话没说完,第一波攻击已经到了。

  那些秽翼蝠没有直接扑上来撕咬,而是齐齐张开嘴,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那声音不是普通的超声波,而是直接穿透辟秽符的护罩往脑子里钻的,陈源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进裂隙里去。

  裂云更是不堪,双翼一软直接趴在地上,两只爪子死死抠进岩石缝隙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玩意儿……还会音攻!”裂云甩着脑袋,那撮翎羽彻底乱了。

  陈源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抬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在两人周围撑开——这是《万物生灭诀》中淡金星辰的调和之力凝成的护盾,虽然不如专门的防御法术坚固,但对这种精神层面的攻击有奇效。

  果然,那层光罩撑开后,尖啸声对识海的冲击立刻减弱了大半。

  那些秽翼蝠见音攻无效,立刻改变战术,成群结队地俯冲下来,张开嘴露出细密的尖牙,直扑陈源和裂云。

  它们的速度极快,翼膜扇动时几乎不带风声,只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裂云咬牙站起来,双翼猛地一振,十几道风刃呼啸而出!那些风刃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准确命中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秽翼蝠,将它们的翼膜撕裂、躯体斩断,暗红色的血液和破碎的肉块四散飞溅。

  但后面的蝙蝠完全不为所动,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扑来,那股疯狂的气势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的傀儡。

  陈源的短剑也动了,剑身上附着的辟秽金光每一次挥斩都能带走一只蝙蝠的性命,但这些东西实在太多了,杀了一只,还有十只,杀了十只,还有五十只。

  而且它们越来越近,越来越疯狂,有几只已经突破了他的剑光,锋利的爪子撕扯着他周身的护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行,这样下去得被耗死!”裂云边打边喊,“你的灰黑星辰呢?吸它们!”

  陈源摇头:“吸不了,这些东西体内不只是秽气,还有血肉,我的功法吸血肉的效率太差,来不及。”

  话音刚落,一只体型比同类大了近一倍的秽翼蝠忽然从侧面冲出来,一头撞在陈源的护盾上!那护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那只巨蝠趁机探出爪子,尖锐的指甲穿过裂纹直取陈源咽喉!

  陈源侧身避过,同时短剑横削,斩断了那只爪子。但巨蝠根本不在乎,张开大嘴一口咬向他持剑的手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源忽然感觉到掌心那道五色印记猛地一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的烫,是真正的灼烧感,像有一团火从掌心烧进血脉里。

  那股灼热沿着手臂一路向上,最后从身体表面透出来,化作一层极淡的五色光晕笼罩全身。

  那只咬向他的巨蝠在触碰到那层光晕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那些后面扑来的蝙蝠也同时慢了下来,原本疯狂的攻势瞬间变成了犹豫和迟疑,有些甚至开始往后退。

  “这是……”陈源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张模糊的脸正微微发光。

  裂云也注意到了变化:“它们怕这个!”

  陈源没有犹豫,立刻催动那层五色光晕向外扩散。

  光晕所过之处,那些秽翼蝠纷纷后退,有一只退得慢的,被光晕边缘扫中,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身体表面的灰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下面原本的暗褐色皮毛——它竟然恢复了正常!

  “净化了?”裂云瞪大眼睛。

  陈源也愣住了。他本以为天星印记对这些东西只是有威慑作用,没想到居然能直接净化它们身上的秽气。

  但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天星的本源就是净化污秽,这些蝙蝠只是被秽气侵蚀了太久,本质上和那些变异铁背狼不同,它们原本是正常的生灵,只是被迫与秽气共存,一旦秽气被净化,它们就恢复了原状。

  那只被净化的蝙蝠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竟然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它转头“看”了陈源一眼——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眶里,此刻正慢慢长出一对细小的眼珠——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远处飞去,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剩下的蝙蝠见状,再也不顾什么疯狂攻势,一窝蜂地散了,钻进雾气深处再也不敢露头。

  裂隙边缘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满地的蝙蝠残骸和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陈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那只被五色光晕灼伤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裂云也瘫在旁边,浑身的羽毛乱得不成样子,那撮原本用灵露精心固定的翎羽彻底耷拉下来,像根蔫了的葱。

  “累死我了……”裂云有气无力地嘀咕,“这地方真他娘的邪门,才进来第一天就碰上这么多东西。”

  陈源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张模糊的脸已经重新缩回印记里,但那层五色光晕还没有完全消散,在他皮肤下若隐若现地流转着。他能感觉到,经过刚才那一战,印记里的天星意识似乎又清醒了几分——或者说,离“苏醒”又近了一步。

  “它是不是又变强了?”裂云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知道。”陈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颈,“但它帮了大忙。要不是它,咱俩今天得交代在这儿。”

  裂云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又看向裂隙对面那片暗红色的苔藓:“那东西……还要采吗?”

  陈源顺着它的目光看去,那片秽血苔还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地摇曳着,周围已经没有了蝙蝠的踪迹。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三枚辟秽符,两枚拍在自己身上,一枚拍在裂云脑门上,然后深吸一口气:

  “采。都打到这份上了,不采亏得慌。”

  有了刚才的教训,陈源这次谨慎多了。

  他没有直接跳下去,而是先在裂隙边缘盘膝坐下,仔细观察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确认那片苔藓周围没有隐藏任何活物后,才动手准备采集的工具。

  古河给的储物袋里东西齐全,他翻出一捆细韧的兽筋绳,一头系在自己腰间,另一头系在一块三人合抱粗的巨石上,又翻出一柄专门采集灵植的玉铲——这种玉铲不会损伤灵植的根系,是古河特意给他准备的。一切准备妥当后,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了裂隙。

  裂云蹲在边缘紧张地盯着他,那撮翎羽又塌了下去,整只鸟看着像只淋了雨的鹌鹑。

  陈源顺着岩壁缓缓下降,那些翻涌的秽气几次想要冲破辟秽符的护罩,都被淡金色的光芒挡在外面,只能不甘地打着旋儿发出“嘶嘶”的轻响。

  越往下,温度越低,那股阴寒之意透过护罩往骨头缝里钻,陈源不得不分出部分灵力维持体温。

  大约下降了五丈左右,他终于来到那片苔藓生长的地方。

  近距离观察,这些秽血苔比他想象的更诡异——每一株都有成人巴掌大小,叶片肥厚多肉,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绒毛。

  颜色是那种暗沉的深红,但叶脉却是诡异的银白色,在雾气中微微发光,像血管一样遍布整片叶片。

  叶面下还垂着无数细小的根须,根须扎进岩壁的缝隙里,贪婪地吸收着那些不断涌出的秽气。

  陈源没有贸然动手,他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这些苔藓的生长规律——那些根须的末端和岩壁的接触点,就是它们吸收秽气的关键部位,采集的时候必须从这个部位下手,否则就会损伤整株植株。

  他取出玉铲,小心翼翼地伸向最近的一株。

  玉铲触碰根须的瞬间,那株苔藓猛地一颤,叶片上的银白色叶脉骤然亮起,像是在警告什么。

  陈源屏住呼吸,手上动作不停,玉铲顺着根须生长的方向轻轻一撬——

  “噗”的一声轻响,整株苔藓完好无损地从岩壁上脱落下来,那些银白色的叶脉闪了闪,随即恢复了正常。

  陈源松了口气,把那株苔藓小心地放进一个特制的玉盒里,又继续采集下一株。

  一株、两株、三株……

  采集了大约十几株后,他忽然发现,在最密集的那片苔藓下方,岩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

  裂缝不大,刚好能伸进一只手,但里面隐隐透出些许微光,和苔藓叶脉的银白色一模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进手去摸了摸。

  指尖触碰到的东西冰凉光滑,像是一块玉,又像是某种晶石。他轻轻往外一拉,那东西从裂缝里滑了出来——

  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通体呈暗红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银色纹路,和苔藓的叶脉如出一辙。

  玉简边缘有些破损,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但整体还算完整。

  陈源来不及细看,把那枚玉简也收进怀里,然后加快速度采集完剩下几株苔藓,拉了拉腰间的兽筋绳示意裂云把自己拉上去。

  重新回到裂隙边缘时,他的脸已经冻得发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采到了?”裂云凑过来。

  “采到了。”陈源掏出那只玉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五株秽血苔,“而且还捡到个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暗红色的玉简,在裂云眼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

  “不知道。”陈源把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

  “这东西……”陈源顿了顿,“是枯骨门一个弟子的遗物。上面记载了他当年探索这处裂隙的经过,还有……一些关于山门禁制的情报。”

  裂云眼睛亮了:“有用?”

  “有大用。”陈源把玉简收好,“走,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今晚好好研究一下这东西。”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还在翻涌着秽气的裂隙。

  那些蝙蝠没有再出现,雾气依旧在深渊中翻腾,像一头永远不会苏醒的巨兽。

  陈源转身,和裂云一起离开了这里。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株刚采的秽血苔,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微微扬起。

  古河那老头要是知道这东西有价无市,估计得心疼得跳脚。

  不对,这老头压根就不会心疼——他只会两眼放光地扑上来,然后把这玩意儿全炼成丹药,再塞给陈源当人情。

  想到这里,陈源忍不住笑了笑。

  裂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陈源把苔藓收回玉盒,继续往前走,“就是觉得,这趟出来,值了。”

  傍晚时分,陈源和裂云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找到了一片相对安全的地方。这里距离裂隙已经有十几里远,秽气的浓度明显降低,空气中甚至能闻到一丝久违的草木清香。

  陈源点了一堆篝火,从储物袋里掏出干粮和水囊,和裂云分着吃了顿简单的晚饭。那三只狼崽也被他从行囊里拎出来喂了些肉干碎末,小东西们挤成一团,发出细细的呜咽声,看着可怜巴巴的。

  “还真活着。”裂云凑过来看了一眼,“我以为早闷死了。”

  “它们命硬。”陈源把狼崽们重新放回行囊里,让它们挤在一起互相取暖,然后靠坐在岩壁上,掏出那枚暗红色的玉简。

  这次他有足够的时间细细研究。

  玉简的主人生前应该是一位枯骨门的筑基期弟子,修为不算高,但身份似乎有些特殊——从他的记述来看,他负责的是宗门“外围巡视”的差事,经常出入坠龙渊各处,对这片区域的了解远超常人。

  他最后一次进入这处裂隙,是在枯骨门覆灭前的一个月。当时宗门已经隐约察觉到了“那东西”的异动,派了不少弟子四处探查,他也是其中之一。这处裂隙当时还不叫“秽气裂隙”,而是叫“阴风涧”,只是一条普通的深渊,没什么特别的。

  但当他下到深处时,却发现了一件怪事——岩壁上开始出现一种之前从未见过的暗红色苔藓,而且越是往下,苔藓越密集。他好奇之下采了几株,却发现这些苔藓的根须扎得极深,一直延伸到岩壁深处看不见的地方。

  他试着顺着根须往下挖,结果挖出了一条天然的岩缝。岩缝里,他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景象——

  一截巨大的、已经石化的树根,横亘在地底深处,树根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这种暗红色的苔藓,像血管一样将它整个包裹起来。而树根的正中央,有一枚发光的晶体,晶体的光芒透过苔藓和岩层,隐隐透到外面来。

  他本想继续深入探查,但那枚晶体忽然亮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从树根深处涌出,直接将他震晕过去。等他醒来时,已经躺在裂隙边缘,身上全是血,而那截树根和晶体所在的位置,已经被不断涌出的秽气彻底淹没。

  他逃回宗门后,将此事禀报给长老,但长老们只是叹了口气,说“该来的总会来”,然后让他不要再提此事。

  玉简的最后,他用颤抖的字迹写道:

  “那树根不是普通的树根,那是天目宗至宝‘生命古树’的残骸。而那枚晶体,应该就是传说中失踪的那枚‘天星’。它还没有死,它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把它从这里带出去的人。”

  陈源读完最后一个字,沉默了很久。

  天星。

  又一块天星碎片。

  而且是从“生命古树”上脱落下来的碎片,和之前他遇到的那块,极有可能同源。

  他把玉简收好,抬头看向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裂隙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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