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104节

  啸声中,七道虚影从灯焰里挣扎着爬出来——模糊的人形,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滔天的怨气、不甘、和最后一点……清明。

  “师……父……”

  最左边那道虚影开口,声音破碎得像碎玻璃摩擦。

  是刘牧云。

  “三百……年了……”

  赵红玉的虚影接话,声音尖细。

  “你……还要……害多少人……”

  孙海的虚影最凝实,也最怨毒。

  七道虚影,七声质问。

  穆守静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被他抽干生机、炼化魂魄的徒弟,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你们……怎么可能……”

  “精血为引,怨魂为柴。”陈源的声音从血雾后传来,嘶哑,但清晰,“师尊,你教过我——阵法之道,在乎平衡。七星养魂阵能养魂,也能……燃魂。”

  他抬起左手——那只手因为失血过多,正在剧烈颤抖。

  但他握得很紧。

  掌心攥着一截深灰色的藤蔓。

  嗜血灵藤。

  “你说得对,”陈源盯着穆守静,“我体内那股力量,生机很旺。旺到……足够让这七盏魂灯,烧上整整一炷香时间。”

  他松开手。

  藤蔓落地,像蛇一样钻进黑土。

  下一秒,整个长春境开始震动。

  不是轻微的摇晃,是地动山摇那种震。地面开裂,裂缝里冒出暗红色的光——那是血池的煞气。

  那些巍峨的灵植开始倒塌,火绒草树拦腰折断,紫苏帷幕成片枯萎,青阳稻林像被无形的大手碾过,稻穗爆裂,谷子像子弹一样四溅。

第100章 星火焚天

  长春境在崩塌。

  陈源站在血池边缘,看着池底七具骸骨在烈火中化为飞灰。

  他右手的混沌神晶已经彻底碎裂,晶石碎片嵌在掌心血肉里,随着呼吸微微发亮,像濒死之人的脉搏。

  “你烧了我的根。”

  穆守静的声音从火焰深处传来。

  他踏着燃烧的灵植残骸走来,深青道袍的下摆焦黑蜷曲,但步伐很稳,稳得不像一个洞天正在他脚下毁灭的人。

  他在陈源面前十步停下。

  “三百年。”穆守静说,“我花了三百年建长春境,养灵植,布大阵。你用了三个时辰,把它烧成灰。”

  陈源抹了把嘴角的血。血是暗红色的,带着脏腑碎片。

  “师尊教得好。”他哑声说,“要毁一样东西,就得从根上毁。”

  “我教过你这个?”

  “您教过我,”陈源抬起头,盯着穆守静,“修仙路上,最怕犹豫。”

  火焰在两人之间翻涌,热浪扭曲视线。

  穆守静笑了,笑声干涩:“所以你不犹豫,把自己的精血注进地脉,用命换我的长春境?”

  “换的不止长春境。”陈源说,“换的是血池里不会再添第八具骨头,换的是药谷不会再收第九个‘关门弟子’。”

  他顿了顿。

  “换的是您这条命。”

  穆守静脸上的笑容淡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空洞正在扩大,边缘的血肉像烧尽的纸灰,簌簌飘散。

  “我的命,”他缓缓道,“三百年前就该没了。”

  “那为什么还要活?”陈源问,“靠着吸徒弟的血,靠着把活人炼成晶石,靠着在这死人堆里苟延残喘——这样活着,有意思吗?”

  “没意思。”穆守静答得很快,“但死了,更没意思。”

  他往前走了两步,火焰在他脚边退让,像畏惧什么。

  “陈源,你今年多大?二十二?二十三?你还没活到我岁数的零头,没尝过看着自己一天天腐烂是什么滋味,没体会过明明摸到了元婴的门槛,却怎么都跨不过去的那种——”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那种绝望。”他说,“像掉进井里,井口有光,你拼命往上爬,指甲抠出血,骨头摔断,可井壁太滑,你爬一寸,滑两寸。爬了三十年,还在井底。”

  陈源没说话。

  “所以后来我不爬了。”穆守静继续说,“我在井底铺了张床,点了盏灯,找了几个陪我躺着的人。他们死了,我就能踩着他们的骨头,往上多挪一寸。”

  他走到血池边,看着池底最后一点骸骨残渣被火焰吞没。

  “刘牧云死的时候,我续了五年命。赵红玉死了,又三年。孙海……”他顿了顿,“孙海本来能给我十年,但他下了毒,我只续了七个月。”

  “所以您恨他?”陈源问。

  “恨?”穆守静想了想,“不恨。换我是他,我也会下毒。我只是觉得可惜——那么好的资质,那么聪明的脑子,要是肯乖乖让我抽走生机,说不定我能靠着他突破元婴,到时候……”

  “到时候就能正大光明地活?”陈源接话,“不用再躲在这洞里,靠徒弟的血续命?”

  穆守静转身看他。

  两人对视。

  火焰在四周燃烧,噼啪作响。

  “陈源,”穆守静忽然问,“如果今天是你卡在金丹后期三百年,寿元将尽,灵根枯萎,面前摆着两个选择——一是死,二是抽一个徒弟的生机续命。你选哪个?”

  陈源沉默。

  “选不出来?”穆守静笑了,“那我帮你选。你会先犹豫三天,然后在第三天夜里,偷偷摸进徒弟的房间,手按在他天灵盖上,颤抖,出汗,最后还是下不去手。你会扇自己耳光,骂自己畜生,跪在地上哭。”

  他走近一步。

  “然后第四天,你会再试一次。第五天,再试。试到第十天,你的手就不抖了。试到第三十天,你就能一边抽他的生机,一边跟他说‘师父这是为你好,你的生机在我这儿能发挥更大用处’。”

  他又走近一步。

  “人就是这样。”他在陈源面前停下,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火墙,“第一次杀人手抖,第十次杀人,就能数着心跳算时间。”

  陈源盯着他,许久,开口。

  “师尊。”

  “嗯?”

  “您抽孙海生机的时候,”陈源缓缓问,“数心跳了吗?”

  穆守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火焰忽然暴起。

  不是自然燃烧,是某种力量催动下的爆发——混沌色的火舌窜起三丈高,将两人彻底隔开。

  火墙另一边,穆守静的身影在热浪中扭曲、模糊。

  “陈源。”他的声音穿过火焰传来,嘶哑,冰冷,“把晶石给我。”

  “什么?”

  “你手上那颗混沌神晶。”穆守静说,“虽然碎了,但本源还在。给我,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陈源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掌心。

  晶石碎片嵌在血肉里,灰光从裂缝中漏出,微弱,但还在跳。

  “给了您,”他抬头,“您就能活?”

  “能多活几年。”穆守静的声音很平静,“足够我找到下一个徒弟,重建长春境。”

  “然后呢?”

  “然后继续活。”穆守静说,“活到找到真正的长生之法,活到突破元婴,活到……不再需要靠别人的命来续自己的命。”

  陈源笑了。

  笑声很轻,混在火焰的噼啪声里,几乎听不见。

  “师尊,”他说,“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孙海宁可在血池里泡三十年,也不肯把生机给您?”

  火焰那边的身影顿了顿。

  “因为他知道,”陈源自问自答,“给了您,您就会去找下一个孙海。再下一个。再下下一个。只要您活着,血池里的骨头就会越来越多。”

  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混沌神晶的碎片在火光中微微发亮。

  “所以这颗晶石,”陈源一字一句道,“不能给您。”

  话音落下,他左手从怀里掏出那枚弟子令牌——青玉雕成,正面刻“飞羽”,背面刻“静”字。

  穆守静的声音陡然拔高:“陈源,你想清楚——”

  陈源没让他说完。

  五指收紧。

  玉牌在掌心碎裂。不是裂成几块,是碎成粉末,青玉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混进燃烧的土里,眨眼就被火焰吞没。

  叛出师门。

  飞羽宗立派七百年,叛师者,抽魂炼魄,永镇幽冥。

  火焰那边的穆守静沉默了。

  许久,他开口,声音很轻。

  “好。”

  就一个字。

  然后火焰轰然炸开。

  不是向四周扩散,是向陈源聚拢——混沌色的火舌拧成一股,像条燃烧的巨蟒,张开大口,朝他扑来。

  巨蟒口中,是那截枯败的灵根。

  灵根在火焰核心,跳动着,每跳一次,就吸走周围一大片生机,火焰随之黯淡。

  穆守静最后的底牌——用本命灵根为引,抽干长春境最后一点生机,做殊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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