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辰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丫鬟们倒是笑成一片。
“仙门,哈哈哈……”
像他这样从乡下来的,想要寻仙求道之人在云中县并不少见。尤其是在外院,不少学生都心心念念着要摸进内院求仙缘的,在旁人看来就像是精神病一样。
李秋辰没有笑,因为这条路他也是这么走过来,只不过运气比别人要好一些。
“足下贵姓?”
“免贵姓白。”
李秋辰走到他面前,低声问道:“此处乃是县塾,不知白兄想找的仙门,具体是什么地方?”
少年一愣,连忙解释道:“我听人说,云中县内有传说中的仙家宗门,公开招募弟子,传授长生仙法,因此专程赶来拜师。”
“你听谁说的?”
“我……听车老板说的……”
车老板,就是赶大车的,胡孩儿他爹做的那行当。
似乎是知道这消息渠道不靠谱,少年低下头,满脸的无地自容。
李秋辰笑道:“白兄若是寻找这样的仙门,那确实没有找错地方。”
“真的吗?”
少年闻言大喜:“我想要拜入仙门,可否劳烦兄台为我引荐?”
李秋辰摇头道:“县塾内院招生有三道门槛,不知白兄乡籍何处,家世是否清白?”
“额……必须要清白家世?怎么算清白?”
“白兄可读过书?”
“读……没正经读过。”
“白兄可有百两纹银缴纳学费?”
“还要钱的?”
李秋辰问了三句话,少年脸上刚刚露出的兴奋表情,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
少年取下背后锈迹斑斑的铁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我自幼练剑,习得一身好武艺,这样有机会吗?”
李秋辰没有回答。
看着李秋辰平静的眼神,少年干笑两声,讪讪地收回剑。
“还有啥法子?”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少年在怀里摸了半天,只摸出五枚铜板,自己也知道丢人,抓在手里不敢抬头。
李秋辰叹气道:“这点钱不要说修仙了,你想过明天早上吃啥么?”
少年憨笑道:“实在不行我就要饭去,这么大人不至于饿死。”
李秋辰转头看向那群围着不走想看热闹的小丫鬟:“小英子,你那盒糖烧饼送我吧。”
小英子,就是那个拿自己家小姐当猪喂的丫鬟,闻言赶紧把剩下的糖烧饼都推过来:“李先生,都给你,不够我再回去做。”
“够了,多谢。”
李秋辰转身过来将装糖烧饼的竹篮递给少年,少年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不饿……”
“真不要?”
少年犹豫了一下,干笑道:“我刚才说去要饭是开玩笑的,太丢人了。”
“很丢人么?”
李秋辰反问道:“拜师不成,饿死街头这种事听着不丢人?”
第104章 脸皮是无用之物
少年沉默半晌,上前接过竹篮,正色道:“多谢兄台。”
然后他又朝着旁边明显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小英子低头道:“谢谢姐姐。”
给小英子闹了个大红脸,转身就跑。
李秋辰也要回去,少年一把将他拉住:“兄台,你还没告诉我有什么法子呢?”
李秋辰摇头道:“我看你脸皮还是太薄,说出来不合适。”
“其实也没那么薄的,还请兄台教我!”
“先吃饱再说。”
少年自幼练剑,是个有恒心的人。
一连几天,李秋辰都看见他坐在县塾门口对面,抱着竹篮子,一口一口地啃那冻硬的糖烧饼。
两斤糖烧饼,他吃得很节省。
即便如此,到了第三天,也只剩下了一个空空的篮子。
今天小英子又做了整整两斤糖烧饼,一脸期待地盯着李秋辰。
“李先生,来尝尝我的手艺吧。”
“手艺不错,你家小姐分给我吃过了。”
小英子不说话,就拿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他。
李秋辰恍然大悟:“剩下的可以送我?”
“当然可以。”
李秋辰接过竹篮,走到街对面蹲守的少年面前。
看到糖烧饼,少年脸色一红,起身就要跑,但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肚子咕咕咕地响了起来。
他是一个要面子的,但他的肚子似乎不这么想。
“想到办法了吗?”
李秋辰三天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方面是照顾他的脸面,一方面也是希望他能自己开动脑筋。
修仙这种事情,你不能指望老天爷把饭喂到你嘴里。
老天爷凭什么不喂别人呢?
县塾内院确实有门槛,但这门槛又不是死的,我不也混进来了吗?
你要是连个想法都没有,那还修什么,不如回家养猪。
“想了,没想到。”
少年叹气道:“这两天我也四处去打听过了,果然这县塾内院是不好进的。当初我来的时候没想到会这么麻烦,以为自己只要有天赋就可以……”
“你有什么天赋?”
“我的剑很快。”
“杀过人吗?”
少年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你连人都没杀过,练剑再快有什么用?”
李秋辰不解道:“谁教你练剑的,看你这样子好像没有师父?”
少年正色道:“胡子当年闯进我家,杀了我爹娘,把我和我兄弟抓去挖黑窑,若不是一位白姓剑仙路过出手相助,我也活不到今日。当时我就发誓要像那位剑仙一样,练出真正的剑术,去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白姓……白家?你原来不姓白?”
“我听说白家人一向惩奸除恶,所以给自己改姓白,希望能获得他们的承认。”
“我也有一个姓白的朋友。”
“真的吗?”
少年闻言顿时兴奋起来:“是传说中的那个白家吗?他人在哪里?兄台能否为我引见?”
“引见不了,它爱看热闹,爱管闲事,差点被一箭射死。”
“那怎么能叫爱管闲事呢?一定是在做好事的时候被坏人暗算的吧?”
“是啊,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那人是谁?”
少年脸上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我去杀了他!”
李秋辰笑道:“你刚才还说你没杀过人。”
“如果是很坏很坏的人,我可以试试!”
“行了吧,就你这破铁片子,能杀谁啊?”
李秋辰本来不想管这闲事,他连自己的事都还顾不过来呢,跟这傻小子最多也就只有一篮……不,两篮子糖烧饼的交情。
但既然他说他姓白……
“我有个法子能帮你,但是不太要脸。”
少年挑眉道:“要不要脸的先不说,这法子至少值一百两。兄台也知道我身无长物,实在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东西。你想要我干什么就直说吧!”
李秋辰微笑道:“你不是觉得自己有练剑的天赋吗?我以后可能会用到你这把剑。”
少年想了想说道:“我发过誓,这把剑只能用来除暴安良。”
“我刚才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姓白的朋友。”
“你说过。”
“所以我很清楚,白家的剑,会斩在什么人身上。”
李秋辰抬起头,正对上少年的视线:“如果有一天我真要你出手帮忙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个人肯定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少年咧嘴笑道:“那就行!我信你!”
又过了几天,到了县塾放学的时候,姓白的少年手里拎着一块砖头,一个人站在门口。
最开始谁都没把他当回事,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县塾内钟声一响,内院学生鱼贯而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两天抖足了威风的曾明明刚走出门,就看到一个陌生人朝着自己直扑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块板砖,照着自己脸就糊了过来。
曾明明先是一惊,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这才对嘛!我辛苦修炼功法难道就是在县塾里给人表演喷火的吗?
那些小说里面的主角,不都是走到哪里,就打到哪里,把反派统统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