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像这种无法考证的民间神话传说，都会统称上古时代。”
你不能说洪荒，因为洪荒纪元是真有史料留存的。吹牛一时爽，遇到跟你较真的，把史书拿过来跟你抬杠，最后丢的还是你的脸。
“昆仑玉碟，是五千年前大罗教首脑天蓬老祖的本命法宝，最初他持此玉碟周游中原，宣称此乃王母赐福之物，可享无尽美食，解天下万民饥寒之苦。”
“根据内务府的调查，他那个碟子里面实际上隐藏了一个小洞天，自南境海外挖掘十万亩良田沃土，又劫掠上万名土人驱使劳役，所以才有看似无穷无尽的粮食产出。”
“听起来技术含量有点低啊。”
“后来天蓬老祖遁逃海外，昆仑玉碟也不知所踪。直到两千年前大罗教卷土重来，昆仑玉碟再一次现世，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换了一个名字，叫做聚宝盘。”
“升级了？”
“品质下降了不少，内务府推测当年的昆仑玉碟已经被打碎，大罗教用剩下的残骸重新炼制出了聚宝盘。”
可以理解。
法宝其实是一种消耗品。
就像白羽澪戴在手腕上的那串玄珠，有的时候不是你不想用就可以不用。
真遇上需要拼命的时候，别说一个盘子，哪怕最后只剩下一条裤衩你也得用上。
光着腚活下去，和穿着裤衩有尊严的死，对于药师信徒来说只有唯一单选项。
看着朱果调取过来的情报文件，李秋辰心里忍不住感叹。
这大罗教不太行啊，一代不如一代。
两千年前的聚宝盘他们也没保住，一千年后又用这个聚宝盘的碎片，打造了一个新盘子，取名为甘露盏。
这个甘露盏的持有人，便是当年的大罗教主，据说是一位将森罗经推演到极限境界的绝世天才，依靠甘露盏的帮助，可以同时运转十六部功法，发挥出十六倍的威力。
当然，只要熟读史书你就会发现，历代大罗教的神通秘法，揭开神秘面纱之后往往都特别的朴实无华。
他在甘露盏里种了十六棵树……
“所以说就像是阴阳酒壶一样，只不过它这是十六种口味，在里面种下十六棵树种，慢慢培育起来，然后想用哪个就用哪个是吧？”
李秋辰看了一眼旁边的高压锅：“刚才还有个很关键的问题她一直没有交代，装死蒙混过去了。青屿真君作为主人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一直失联至今，她都没觉得有不对劲吗？”
“树与树之间亦有差距，更何况你也没问。”
“行吧，至少我们现在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了，还有这位青屿真君……”
前任大罗教教主，隐世派联盟的带头大哥，周家先祖口中的大神通者，同时修炼十六部功法的绝世天才，布局数百年的幕后主使……
有关于他的情报资料倒是很详细，甚至连这个人当年玩弄了多少女人，生了几个孩子都查得清清楚楚。
以历代大罗教教主的平均水平来说，他算得上是中上等的行列。内务府对这个人的评价是城府深沉，雄才大略，潜力深厚。
唯一可惜的就是太年轻。
几百岁的年纪在普通人看来确实可以称得上是老怪物，但相较于历史上那些修为通天的老怪物来说，他还是太年轻了。
修为不足，不够成熟。被击败之后潜逃北境，闭关苦修——等到未来某一日神功大成破关而出，重回中原掀起惊涛骇浪之时，那才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魔道巨擘。
他在大楚官方的通缉榜单上甚至都排不进前二十，但在李秋辰面前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崇山峻岭。
元婴境。
而且在几百年前从中原跑路的时候，就已经拥有元婴境的修为。此人还疑似与天外之人有过接触，培养出至少十六棵金丹境树妖布置风水大阵，暗中组建了隐世派纯血联盟。
“剩下的事就交给古少爷去头疼吧。”
看完青屿真君的档案，李秋辰果断选择放弃。
查到这一步，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再多看一眼都要爆炸。
李秋辰关掉光幕，转向第二份关于“诡书使”的情报总结。
该说不说诡书使这一门的起源，也是相当的古老。
所有诡书使的源头，也就是那位潜伏于冥界的阴山老母，她的来历跟脚有两种说法。
根据内务府提供的官方史料记载，阴山老母原名殷之霞，曾经贵为大楚国子监博士，后来研究冥府忆海发生意外，迷失与忆海之中，再现身时就已经坠入魔道。
根据野史记载……没错，这份野史也被内务府归档了。
她坠入魔道的主要原因不是什么迷失忆海，而是求偶不成因爱生恨。
与她同一时代的剑圣武青空，一生浪荡江湖，身边美女如云，道侣无数，情圣之名远胜于剑，唯独对殷芝霞不假辞色，极其厌恶。甚至说出“吾宁日猪也不日你”这等惊世骇俗之语（未经考证），最终导致殷之霞道心崩殂，最终成为赫赫有名的女魔头。
至于说为何会如此……都说是野史了，又何必深究。
这个段子过于狂野，以至于对后世的地摊文学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此之前小说作者描写修炼忘情道的狠人，都是杀妻杀子杀全家，而在此之后就衍生出了一个独特的“日猪流”。
你的剑没有我的剑快，因为你只敢杀自己老婆，而我敢日猪。
抛开这些花边野史不谈，诡书使在大楚的名声可以说是极其恶劣，毫无洗白余地。
扭曲历史，篡改记忆，残害少女，构陷忠良……从来没干过人事。
唯一的一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优点，就是拿钱办事。
如果你出钱雇佣诡书使去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而这些阴暗勾当又恰好符合她们扭曲的心态，那她们就会帮你把这事办得明明白白，有的时候甚至自愿加班，也不收取额外的费用。
相比较那些动不动就嚷嚷着加钱，做不做都要给钱的混账来说，这种职业操守确实值得敬佩。
“如果一户人家的女儿丢了，但在他们的记忆里面这个女儿是自杀。实际上这个姑娘被运送到了深山里配种，生完孩子之后又被诡书使回收再利用……”
李秋辰看着眼前长长的受害者名单，低声自语。
一个县城里面每年死几个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尤其遇害的还是未出阁的少女，她的家人如果还比较愚昧的话，甚至会认为这姑娘做了丑事，都不会去报官。
只有遇害者数量提升上去了，才会引起官府的重视，同时县学里面还要有一位博文广识的内院弟子，才能通过这种异常判断出有诡书使活动的迹象。
再把这个时间尺度拉到几百年，那名单可就太长了。
李秋辰眼前的名单已经进行了一次筛选，缩减到了十分之一。
尽管如此，还是令人触目惊心。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们不嫌麻烦吗？”
“这样做对双方都有好处。”
李秋辰沉思片刻，回答了朱果的问题：“首先隐世派这边，利用诡书使诱拐少女，可以隐瞒自己的存在。大多数人只会查到诡书使这一环节，不会再往下查。”
“其次，对于诡书使来说，并非所有受害者都能百分百转化成为自己的队友。我在《幽冥通鉴》这本书里看过相关的记载，想要制造厉鬼，有一个大前提就是需要足够的怨气。而那些单身未婚的小姑娘，平时哪儿来那么多的怨气，就算在死前饱受折磨，我觉得也是恐惧多于怨恨。”
“但如果被拐到村里来回折腾这么一趟……”
李秋辰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看似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实际操作起来却不一定符合双方的预期。
诡书使那边真的会老老实实地完成工作吗？
设想一下，你眼前有两个姑娘，一个身具真龙血脉，但家中有父兄庇护，不好下手。另一个跟隔壁小郎君青梅竹马，俩人整天眉来眼去，狂秀恩爱。
你绑谁？
还有村里这边，万一生下来的孩子血脉纯正，家里人还想留她再生二胎三胎怎么办？生着生着人家就成当家主母了，还给你送回去？
如果一切顺利，双方都老老实实合作不玩心眼的话，那村里人的血脉怎么几百年来都没提纯成功呢？
所以只能说理想很美满，但绝对称不上高效。
如果是自己来设计这个方案的话，可以让银杏仙子作为母体，把那些拐来的女子挂在树上改造成……不对，我堂堂正道修士为什么要考虑这种事？
李秋辰心中一惊，赶紧摇摇头，将那些不可描述的黑暗思想赶出脑海。
最近跟各种各样的药师信徒接触太多了，自己的思维逻辑隐隐有被带偏的趋向。
第89章 软柿子要用力捏
李秋辰关掉光幕，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道心都有些不稳了。
为什么我一个底层牛马要在这里兢兢业业地加班工作，而船上的高层……话说这群人怎么还没回来？宋家的瓜就那么好吃吗？
想喝咖啡了。
站起身来，从栽培舱里摘取了一些新鲜水嫩的草药果实和叶片，放进破壁机里日地一下打成浆糊，过滤出充满青草芳香的汁水，再兑上半杯清凉爽口的桦树汁。
李秋辰端起水杯正要畅饮，突然感受到一股视线从旁边传来。
扭头一看，泡在高压锅里的银杏仙子正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
“前辈，你醒啦！”
“你到底是何人？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将我拘禁于此？”
银杏仙子还真不知道李秋辰是谁，因为实力太水，她连寒禅大师的手段都没抗住，根本不知道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眼睛一闭，一睁，自己就被塞进高压锅，差点煮成白果汤。
我招谁惹谁了？为何要如此对我？
银杏仙子满腹委屈，无处倾诉。
李秋辰想了想，打开光幕，将之前在老柏树那里拍摄到的战斗画面，放到她眼前。
银杏仙子一开始还不明所以，但在看到老柏树将所有村民全部刺激狂化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苦杏沟这边的诸多问题，还停留在李秋辰的推理层面，没有查实罪行。
松林村的故事，属于自己的个人隐私，李秋辰也不打算讲给任何人听。
那就只剩下老柏树那边拍摄下来的录像，足以证明他对那个村子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有……”
银杏仙子越发委屈，你不认识树的吗？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没有操控村里的村民，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他们私下里做什么我都不知道。
“这些话，留着跟以后处理你的人去说吧。”
闻听此言，银杏仙子大惊失色：“你都对我作出这么过分的事情了，还要转交给别人来处理？”
“话不要说得这么暧昧。”
李秋辰喝了一口混合果汁，正色道：“前辈在我眼里，只是一副上好的宝药。若是我能做主的话，早就将前辈炼化了，又何必在这里跟你浪费口舌。”
噫！这个人一本正经地说出了非常可怕的话！
银杏仙子的眼角湿润了。
她平时在村里享受的都是被当神仙供奉的日子，几百年来一直如此，从未经历过大风大浪，更没见过这么变态的坏蛋。
“想要活命也可以。”
看她这副窝窝囊囊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李秋辰也懒得再吓唬她。
“把你的药师赐福交出来。”
自己直接动手抢当然也是可以的，但同为赐福者，强行掠夺赐福的手段太猎奇了，肯定会被朱果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