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看走眼了。”
孟云袖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这位兄弟,有可能是在装傻。要不然……你这么急着跑过来想找什么?不会是害怕隐门的秘密被我发现吧?”
“啊?”
洪阳目瞪口呆。
什么隐门的秘密?
隐门……师父说过我们是隐门,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看出什么来了?
不对,不是这么理解的,他是说,那个老树妖也是隐门的一员?
天地良心!
洪阳可以对灯发誓,他压根就不知道隐门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只是师父以前提起过,他们这个宗派多年以来一直隐匿于江湖……不对!
师父说的是隐世派,不是隐门啊!
这俩是一回事吗?
看着洪阳脸上丰富的微表情,出言试探的孟云袖也有些迷茫了。
这小子在想什么呢?
他的内心戏是不是太丰富了?
眼见得两人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气氛当中,徐潇潇忍不住探出头来,小声问道:“前辈,什么是隐门啊?”
“徐姑娘,我还没那么老。”
孟云袖叹气道:“既然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那就不要瞎打听了,知道得太多对你们没有好处。”
“就不能简单说说吗?”
孟云袖想了想,开口道:“你们对承露派有多少了解?”
洪阳与徐潇潇不约而同地摇头。
好吧,两只纯正的萌新菜鸟。
既然他们连最基础的东西都不知道,孟云袖也就没有什么解释下去的兴趣了。
他抬起腿正要落向地面,使用根须传送之术离开此地,突然面色一变,瞬间后退三步,皱眉看向洞外。
“外面的朋友,何必藏头露尾呢?”
听到孟云袖这样说,洪阳与徐潇潇下意识地朝他的方向靠近了几步。
和来路不明的陌生人相比起来,眼前这个妖人虽然也算不上什么好鸟,但他至少是坦坦荡荡地站在反派阵营那边,言谈举止十分正常。
甚至还很有教养,很有礼貌。
外面来的又是谁呢?
经历过这几天的风波之后,洪阳都有些杯弓蛇影了。
几方势力你方唱罢,我方登场,最无奈的是他谁都不认识,全程都在梦游。
这就是蝼蚁的悲哀啊。
正在心中感叹之时,一名少年从洞外走进来,洪阳猛然愣住。
孟云袖眯起眼睛,沉默片刻,突然笑道:“我就说苍山秘境这么大的事情,李兄不该缺席才对,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咱们这缘分可真是奇妙。”
“算不上缘分。”
李秋辰淡定微笑道:“孟兄不必多想,我就是从蛤蟆沟那边跟着你过来的。”
晦气!
孟云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疯狂日狗。
自己本想做黄雀,没想到还是被鹰爪盯上。
为什么说是鹰爪?不然呢?如今北境药师一脉己方势力的头面人物他都已经见到了,甚至还意外地遇到了隐门的金丹境大妖。
刚刚那位闪亮登场的鱼龙军折冲校尉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恭喜李兄,谋得大好前程。”
“孟兄言重了,小弟如今也不过是跟在贵人身后讨口饭吃而已。”
李秋辰并不想这么早站出来,要按照他内心中的想法,自己应该苟到天荒地老,最好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那样才最为稳妥。
可惜稳不得。
身后有监控。
眼睁睁地看着孟云袖溜进山洞,然后洪阳和徐潇潇这俩菜鸟也愣头愣脑地冲进去。
这里面八成有秘密。
自己要是什么事都不做的话,回去不好写报告。
如果洪阳能从孟云袖口中打听出一点消息,那倒也罢了。
孟云袖这个人,很好说话,并不在意泄密。
可惜洪阳指望不上啊。
这小子本来就傻,现在又沉迷美色……
“孟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李秋辰盯着孟云袖,正色道:“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人,对于承露派的隐门又有多少了解?”
孟云袖耸肩道:“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在你面前掩饰过自己的身份吧?”
“对,所以我想问的是,你是哪一种承露派?”
“嗯,这个问题问的好。”
孟云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洪阳和徐潇潇:“李兄,让他们听这些不太合适,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聊吧。”
李秋辰摇头道:“又不是小孩子,已经沾上这个因果,还谈什么避讳?事到如今,孟兄不会觉得他们两个出去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别人会信吧?”
“就算是死,也该让他们做个明白鬼。”
啊?我也要死吗?
徐潇潇瞳孔地震。
关我什么事?为什么就默认我要做明白鬼了啊?
洪阳目光闪烁,上前一步将徐潇潇护至身后,沉声道:“此事与徐姑娘无关,但我很有兴趣,劳烦孟前辈为我讲解一二。”
“都说了别叫前辈,我没那么老。”
孟云袖叹气道:“承露派是一个学派,而非宗门,这一点李兄想必应该有所了解吧?”
“了解的不多,但够用。”
李秋辰笑道:“据我所知,目前几乎所有明面上的承露派成员,包括与其有关联的亲朋好友,都已经遭到官府镇压,全军覆没。流落在外没有落网的,只剩下两批人。”
“一是传说中的隐门,二是隐藏在承露派内部的奸细。”
第73章 我是东海采药人
承露派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一个学派。
就像甜党和咸党一样。
你不能因为某些甜党发明了巧克力羊肉馅的包子和蜂蜜黄油煎饼果子,就把所有甜党都一棒子打死。
在这两者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呢?
是有的。
比方说孟云袖既不属于隐门,也不属于卧底,只是个兴趣使然的投降主义者。
李秋辰并不纠结这些。
聪明人之间说话绕弯子,是因为话语本身无法证明真伪。
老话说君子论迹不论心,不要看他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
“其实,我不是北境人。”
孟云袖突然开口,抛出了一个出乎李秋辰意料的答案。
“蓬莱镇守府,太平洲栖霞真君门下弟子孟云袖,这样介绍,不知李兄能否听懂?”
能听懂个屁!
我这一辈子都没出过黑水镇守府,你跟我讲你是东境来的?
李秋辰挑眉道:“太平洲……现在还太平吗?我可是听说如今的东境……”
“没错,穷观阵上说的是真的,东境三府已经全境沦陷。”
孟云袖点头道:“而且不是去年的事情,早在几十年前东境就已经沦陷了,只不过海域广阔无垠,各州列岛互相攻讦,消息真假难辨,导致中原朝廷始终没有下定决心出兵镇压。”
“我们这一派逃出蓬莱,过瀛洲进入玄菟,如今在玄菟境内重开山门。”
“李兄你问我是哪一边的人,这个问题我还真不好回答。但要问我是哪一种承露派……”
孟云袖抬手比了一个数字:“我可以告诉你,承露派内部,总共有七个分支。”
莫名其妙的野怪增加了。
李秋辰皱眉道:“愿闻其详。”
孟云袖微笑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咱们也可以简单概括一下。李兄可知中原那边有一伙人去年入侵了内务府,试图向天外发送信息?”
“略有耳闻。”
“这伙人可以称作为殉道者,他们是承露派当中最极端的一个团体,认为此方宙域的三大天道已经被龙帝阻断,众生欲求解脱而不可得,唯有天外之人掌握着真正的长生天奥秘。想要追求大道,就必须召唤天人降临,拯救众生脱离苦海。”
李秋辰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属于自带干粮的楚奸。
“其二,也就是承露派当前的主流群体,可以称为共生者。他们认同天外之人宣扬的长生天理念,崇拜药师赐福,想要让楚人拥抱药师赐福,从此不必再遭受生老病死轮回的痛苦。”
这属于既要又要的改良派。
“其三,就是传说中的隐门,也可以称作隐世者。”
孟云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表情出现细微变化的洪阳,继续说道:“没有人知道这一派的人到底在做什么,据说当年在与天外之人接触后,这一派的人就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当中,这些年来,不知道在暗中谋划些什么。不过据家师所说,当年这一派的领袖人物,走的是古代修真者的路子。”
“去伪存真,唯我独尊?”
“不错,家师怀疑,当年隐世派得到了天人馈赠的礼物之后,并不打算与人分享,也不在乎大楚的未来命运。他们只想躲起来参悟大道,飞升成为新的天人。”
“此次我奉家师之名前来黑水,其实并不是为了参加苍山秘境的历练,而是为了打探隐门的消息,看看他们这些年来到底是研究出了什么新东西,还是已经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李秋辰挑眉道:“说了半天,也没说到孟兄自己。”
孟云袖摆手道:“李兄稍安勿躁,我正要说到这里,其四,便是我们东境的求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