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倒还好说,只是有一件事不知道该托付给谁。”
“我爹!”
“你爹不行,你爹已经钻钱眼儿里去了。”
“彩蝶姐!”
“她更是废物点心一个,连那臭小子都骗不了。”
“我也骗不了啊!”
“彩衣!”
灵玉娘娘正色道:“你爹应该跟你讲过,咱们云顶山一脉老祖宗,荷花娘娘的故事吧?”
“嗯……”
胡彩衣很想说我爹确实没跟我认真讲过,但荷花娘娘我还真的知道,不过是跟着李秋辰在大矿坑博物馆里面看到的历史记载。
“当初咱们胡家,白家,马家……都曾与帝君有过约定,虽然说那已经是八千年前的故事了。”
“我们云顶山一脉,世代作为引路人,于风雪之中提灯而行,为受困于风雪之中的旅人指引正确的方向。”
“而作为交换,我们胡家得到了大楚官方的封正,家中子弟可以享受香火供奉,亦可像你爹那样,与楚人聚居,不分彼此。”
“你年纪太小,可能还不理解这份承诺的重量。”
“但现在事出突然,这份责任必须要压在你的肩膀上了。”
“我希望你继承胡家引路人的身份,重新拾起这份八千年前的古老约定,以此报答帝君庇佑家族的恩情。”
胡彩衣目瞪口呆。
“老祖宗,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何德何能……”
“我知道你不行。”
“那……”
“但如果你再这样偷懒鬼混下去的话,就再也追不上那个臭小子的脚步了,你想就这样放弃吗?”
提到李秋辰,胡彩衣顿时犹豫起来。
“可我就是这么笨啊,我有什么办法。”
“愚笨,也未尝不可以成为一种力量。”
灵玉娘娘柔声道:“愚者的世界是简单的,不需要像聪明人考虑那么多,那么复杂。你想知道,怎样才能让大家感受到幸福和喜悦吗?”
胡彩衣:“……”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
她犹豫半晌,小心翼翼地回答:“要是没有眼前这档子事,我觉得大家平时应该……还是挺幸福的吧?如果有好吃的,好玩的,坐在教室里读书,在课堂上跟雪雪偷传纸条……”
“我知道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能过上这种衣食无忧的生活,但只要没有那些天灾人祸,大家都能安安心心地从自己家中醒来,清楚地知道自己晚上还能在这张床上进入梦乡……这也挺好的吧?”
“……”
“我脑子笨,只能想到这些啊。”
“笨是笨了点,但也不能说没有可取之处。”
一张非金非木的狐狸面具悄然落入胡彩衣手中,面具上的狐狸滑稽而又可爱。
灵玉娘娘叹息的声音飘然远去。
“勉强算是……能入我乐师一脉……”
“诶?”
胡彩衣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面具。
“然后呢?然后需要我做什么啊,老祖宗,你把话说完再走行不行?”
…………
兽潮早在昨夜就已经彻底平息。
但混战却持续到了第二天清早。
在三大镇守府的兵马合力镇压之下,各方势力终于安静下来,所有试图搅浑水对同道发动攻击的修士,不分对错都被当场诛杀。
收敛好静灵上人的遗体,张老道穿过满地的尸山血海,来到被虎王军骑士团团包围的桃树前。
李秋辰盘腿打坐在树下,虽然面无血色,但看起来状态依然保持完好,但在他周围却堆满了北海书院弟子的尸体。
整整三十二名筑基境修士。
没有任何技巧,纯粹就是依靠他这两个月来暗中吸收的生命能量,再加上此地药师赐福的天然加成,居然就这样硬生生地耗死了北海书院三十二名筑基境修士。
如此恐怖的战果,就连张老道都有些头皮发麻。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还不杀他?”
幸存下来的北海书院弟子看着自己与一众师兄弟被戴上特制的镣铐,而虎王军却对眼前的凶徒视而不见,忍不住嚎啕大哭。
“他杀了那么多人!他是孽物啊!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虎王军骑士冰冷的视线。
“你们是一伙儿的!你们才是内鬼!”
他犹自不肯罢休,还要继续叫喊,却被一张符纸封住了嘴巴,只剩下低声的呜咽。
屠飞云倒背着手走过来,看了一眼正在树下紧闭双目的李秋辰,对张老道说道:“把你这个学生交给我吧。”
张老道冷哼道:“你想当着我的面,带走我的弟子?”
“跟我走,他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的清白不用向你证明,内务府找上门来,我自会与他们计较。”
满脸熏得焦黑,只剩一双通红眼睛的靳大人也从旁边走过来,正色道:“屠校尉,兽潮已灭,请你不要越权干涉我县内事务。”
“靳大人尽忠职守,死战不退,着实令屠某刮目相看。”
屠飞云并没有生气,转头看向李秋辰:“不要装了,跟不跟我走,你自己做决定。”
李秋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苦笑道:“屠将军,为何非要盯着我不放呢?”
“因为你是个明白人。”
屠飞云正色道:“你要是装糊涂的话,当然可以留下。”
什么明白?什么糊涂?张老道茫然看向靳大人,发现县太爷也是一脸的懵逼。
“好,我跟你走。”
李秋辰并没有过多犹豫,只是沉默了片刻,便站起身来。
张老道眉头一皱,上前拦住李秋辰:“你不要逞强,师父我可以为你做主!”
“多谢师父,不过我想,屠将军并没有恶意。”
李秋辰笑道:“您先去照顾其他师兄弟吧,弟子去去就回。”
狗屁的没恶意。
他要是没恶意,我李字倒过来写!
但从屠飞云本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李秋辰就知道自己稳了。
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自己。
没有人比李秋辰更清楚,屠飞云是一个多么专业且恐怖的猎人。
但也正因为专业,所以他绝对不会这样大大方方地出现在猎物的面前。
而且他说的那句话,让李秋辰十分受用。
你是个明白人。
事实上从药师赐福大规模爆发,孽物兽潮北上一直到现在,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从穷观阵上到现实世界中,李秋辰就没见过几个明白人,能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就像是传说中的密室谋杀案。
对于侦探来说,谁死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凶手和杀人手法。
药师赐福大规模爆发,这件事对于李秋辰的影响并不算大。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还算是受益者。
但后来孽物兽潮北上,以及由此引发的一系列事件,却让李秋辰感受到了无形的压抑和威胁。
他看不懂。
不止他看不懂,穷观阵上那些前辈们都看不懂是怎么一回事,这就很不对劲。
对于性格谨慎一向求稳的李秋辰来说,危险永远来自于未知。
这种感觉如同无形的绞索一般,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如果搞不明白真正的威胁来自何方,他根本无法坐下来静心修炼。
当屠城事件和白山事件相继爆发之后,他心中的不安更是达到了顶点。
但这种感觉,没办法跟人讲。
他自己讲不明白,别人也听不懂。
直到孽物兽潮的前锋抵达云中县,自己亲身经历战场,而后北海书院送来的军械出现问题,李秋辰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终于缓解开来。
他终于看懂了这个谜局的真实面目,看穿了隐藏在幕后操纵一切的那双黑手的真实意图。
当所有的线索都被串联到一起,堵在心口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下。
所以,在面对孙文彬和一众北海书院弟子反常的行为举止之时,他果断发动了反击,甚至不惜动用药师赐福的力量,驱使兽潮对那些筑基境修士展开疯狂的报复。
没必要跟他们浪费口舌,争辩什么对错。
因为这并非是简单的正邪善恶问题。
他们在入局之时,就已经是死人,就算自己不杀,也会死在别人手里。
有的时候,死人比活人有用!
第244章 争取站队的资格
人的认知,决定了自身的格局。
边军屠城事件,站在鱼龙军的立场上是可以理解的。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边军接到的命令是阻击兽潮北上。
在这个大前提下,无论安化县那边出了什么变故,只要对边军自身造成安全威胁,影响到阻击兽潮的任务,他们完全有理由屠城。
所以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边军,而在于安化县到底做了什么。
白山事件,站在妖族的立场上也可以理解。
人家毕竟是来帮忙的,玄菟三县却摆出一副将其拒之门外的冷漠态度,你总不能让人家拿热脸贴你冷屁股。
孙文彬主动挑衅,后来又对陈南生下手,站在他的立场上也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