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甫一行功,周遭的水行灵气登时便传递来一股亲切之意,争先恐后地进入他体内,被水行灵根炼化为丝丝缕缕真元。
落星湖水域千万里,乃是一片汪洋大泽,水行灵力本就极为旺盛。
是以,林远修习此功的进度更是一日千里。
七日之后。
林远独坐静室,感应着体内那一滴整体呈现深黑色泽,尺寸亦小了许多的液态真元,脸上浮现出些微满意之色。
这便是他修炼出的第一滴《瀚海重冥决》真元了。
同样是一滴,但因为修行时日较短,因此其总量相比于《青木返生录》真元而言,堪称是微不足道。
所以哪怕这滴水行真元隐隐间有些躁动,似乎与林远体内的《青木返生录》真元有些冲突,但还是轻而易举便被压制了下去。
不过。
随着水行真元数量上升,这种冲突将会愈演愈烈,最终演变成难以约束的局面。
但好在这个问题对林远来说不算棘手。
“拟态!”
下一刻,伴随着他心念变化,原本虎视眈眈包围着水行真元的四十六滴苍翠木行真元,瞬间齐刷刷一震,飞快地转换形态。
转眼间便尽数化作漆黑如墨的颜色,更是散发出一股浩瀚厚重的气息。
轰!
这一刻,林远周身的气质瞬间一变,由原本生机勃勃的气势变作深沉如渊,体内苍翠道基更是迅速转变,散发出幽深浩瀚的水行气息!
四十六滴水行真元!
这一刻,别管这真元是怎么来的,他林远就是货真价实的水行筑基修士。
修行的更是《瀚海重冥决》这道二阶上品功法。
哪怕是此功的创始人站在他面前,也绝对挑不出半点毛病!
“继续拟态!”
林远心中念头闪动,《瀚海重冥决》的真元在瞬间再次切换,重新化为《青木返生录》形态!
“原来,这才是拟态特性的正确使用方法,只要我体内修出了属于我自己的能量,不论是哪一种属性,皆可以随意转化!”
“哈哈哈哈……”
静室之中,响起了一阵畅快无比的笑声。
……
落星主岛,巡湖司。
李行云盘膝坐在静室之中,膝上放着一柄古朴长剑,随着他的一吸一呼,其上剑光吞吐,明暗不定。
他缓缓睁开双眼。
“七日之前,沧泽剑忽然异动,在星月阁上空反复搜寻,而后更是暗中放出感应,对岛上一些炼气修士进行暗中催眠。”
“这是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我有所暴露?”
“不……此地绝无可能有人看破我的底细,哪怕是沧泽剑,哪怕是陈玄望亦没有这个本事……”
李行云轻轻摩挲着手中长剑,眼里浮现出困惑之色。
“星月阁,陈景卿……”
忽然,他表情有些古怪,忍不住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不成是因为林远那家伙?
不可能啊……那小子虽然有些特殊,但到底也只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便是折腾上天了也不可能引起沧泽剑的关注。
或许是因为陈景行做得太过了,引起了陈玄望的不满?
如今他寿元无多,家里小辈这样内讧,不是好事。
李行云如此安慰着自己,反手取出一道玉盘。
玉盘之上,有数个光点在不住地闪烁,一条寸许的蛟龙虚影,不住地游走在这些光点之间,似乎充满了急躁。
“就快了,且再耐心等候一段时间,等那头畜生彻底忍不住了,便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膝上长剑忽然微微嗡鸣起来,似是感应到了主人心中的期许,传递出阵阵渴望的念头。
“莫急,莫急……你是我最看重的,如今所做一切不过都是权宜之策罢了,哪怕日后有了沧泽剑,在我心中你仍然是第一位……”
李行云轻笑着安抚长剑,眼神却是不自觉看向陈玄望闭关的方向,视线似乎穿透了墙壁。
“三阶上品的飞剑啊,真是让人期待,也不知道握在手中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呵,此等贫瘠之地倒也只有此宝方能入我眼了。”
身为一名纯粹的剑修。
李行云对于沧泽剑此等法宝飞剑的渴望,几乎是一种本能。
他平日里生活简单朴素,对于所谓权势,所谓美色,乃至于常人追逐的各种享乐向来都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唯一能够撩拨他心弦的东西,在落星湖地界,也无非就是此剑了。
特别是对于眼下的他而言,沧泽剑就好像一位高贵清冷的仙子,在等待着他这位绝世剑修去追逐,去征服。
“待我将那头妖蛟给斩了,取了最关键的那样东西之后,倒是可以用秘法帮林远把剑丸提前孕育出来。这小子虽然有一肚子花花肠子,但品行不坏,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
将来我执掌沧泽剑,以这片落星湖为基,他的丹术天赋亦能帮上我许多……”
思索片刻,李行云腰间传讯符忽然微微一震,接收到了一则灵讯。
飞快浏览完其中内容,他眉头皱起,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头,走出静室驾驭遁光向着陈族议事的族会大殿飞去。
如今,身为巡湖司的司主,他自然也是有资格参与此等高规格的会议了。
……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主岛之下,三阶洞府之中。
白发苍苍,气息腐朽的墨衣老者对镜枯坐,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容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绝世风姿。
但如今终究是老了。
如同一株树冠遮蔽了半个天空的古树,在生命的末期即便仍旧枝繁叶茂,好似能撑起整片天空,可内里早已腐朽不堪,投射下巨大的阴影,透露出浓浓的死气。
望着镜中的自己。
陈玄望面无表情,只出神了片刻,便运转真元,将一面镶嵌了许多灵玉、灵贝等珍稀宝物的木扇取了出来。
此扇一出,洞府中立刻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水行灵力,赫然是一件三阶法宝。
手中法诀飞速变幻。
陈玄望不断抽取木扇威能,将其打入面前的灵符之中,制作符宝。
不远处。
沧泽剑瑟瑟发抖,不由自主地往角落里缩了一缩。
虽然心中很清楚,作为陈玄望手中最为强大的法宝,它身上还肩负着将来陈玄望陨落之后,暂时护佑落星陈氏的重任。
因此无论如何陈玄望都不会去折损它的底蕴来制作符宝的。
但它看到这一幕还是有些心中打鼓,难免物伤其类。
事实上。
折损法宝威能来制作符宝,这无异于杀鸡取卵,是非常不智的行为。
奈何陈玄望根本没有选择,整个陈族除了他,莫说是金丹真人了,就连个假丹修士都没有。
将来他陨落之后,除了生有灵性的沧泽剑外,他身上的其余法宝都要落灰!
凭借那些筑基小辈,即便艰难催动,也根本无法发挥全部威力。
还不如干脆用来制作符宝,起码筑基修士使用起来算得上是得心应手,可以拿来应急。
“不慌,不慌,陈玄望总归是舍不得对我下手的。”
“也不知道林远那小子现在在干什么,速速把先天之气养成才是正途……”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缕念头,沧泽剑不由自主地召来一道灵气,在自己身上轻轻蹭了蹭。
毕竟那日被那小子拿在手里摸了半天。
得去去味儿……免得露馅儿了。
……
唰!
落星岛上空,一道流光迅速飞过,转眼间便落向了星月阁,显露出陈景卿窈窕纤细的身影来。
自那日突破之后。
她便跟随一众族中长辈前往禁地洞府去拜见老祖宗,拜见结束之后,家族中正准备为她安排着筑基庆典的事情,不料却突生变故。
想到这里,陈景卿美眸略显黯淡,脚步有些沉重。
片刻之后。
正在静室之中修习《瀚海重冥诀》的林远,只觉自己布置在外的阵法被人触动。
他中断修行,略一感应,立时便开启了阵法,将陈景卿放了进来。
“恭喜大小姐成就筑基。”
林远将真元转化为《青木返生录》形态,依旧维持着归藏化茧诀使气息没有丝毫外泄,笑吟吟地看着陈景卿,拱手祝贺。
“……”
陈景卿默然片刻,忽然上前半步,轻声开口道:“你的伤势好些了么?”
“伤势?”
林远怔了怔,旋即摇头道:“哪有什么伤势……”
“还在逞强。”
陈景卿幽幽看着他,低声道:“我并非是铁石心肠之人,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那晚若不是你冒死替我挡下袭击,哪有我今日的筑基功成?”
闻言,林远心中顿时有些尴尬。
事实上,他那晚之所以会出手的确是不想让陈景卿受到干扰,可那也是在衡量过利弊之后才这么做的。
况且哪冒死抵挡了,完全是碾压好吗?
尽管对方只是一具分身...
面对陈景卿有些灼人的视线,林远话到嘴边,却不由自主地拐了个弯,干笑道:
“你说得是这个啊,一点小伤而已,不妨事的,早就好了。你家那些长辈都太不像话,除了你那位三姑母还好一些,其他...有点靠不住,当时你正处于突破筑基的关键时刻,所以顾不得那么多就冲了出去。”
“好在有惊无险!”
陈景卿鼻尖忽然微微一酸,轻轻抬起手臂在他胸口用力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