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不把全部身家都带在身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眼神微冷,喝道:“不对,你既然是被阵法传送过来的,你那妹妹吴有容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跟你一道过来的罢!”
说到这里。
他脸上登时升起一抹杀意来。
吴德慌忙摆手道:“不是不是!老爷,有容她并非是我的亲妹妹,我只是看她长得像我家乡的小妹,才心软认下了她而已。”
感应到吴德没有撒谎。
林远有些遗憾地松开了法诀。
旋即又冷冷问道:“她可否进入密室?”
吴德连忙摇头:“密室之外有我布置的阵法,只有小人一人可以进入。”
“看来只有之后再去取回其中资源了。”
林远轻轻叹了口气,接着又让吴德将自己修行的功法给默背了出来,身上修习的术法也没有落下。
令他有些惊讶的是,吴德修行的功法品阶倒是不低,居然高达二阶上品,其名为《瀚海重冥诀》,乃是他自那妖王洞府之中获得的机缘。
此法为水行功法,讲究一个浩瀚厚重。
修成之后法力浑厚程度要超出同阶五成,且自带两道采气法。
其一名为玄幽浊水煞,融入道基可炼就神通“玄浊泾”,专门污人真元、法器。
其二名为天渊寒水煞,融入道基可炼就神通“渊中水”,极阴极寒,斗法威力极强。
吴德也是仗了此法神妙,又收集了不少资源,方能铸就中乘道基。
只可惜。
他突破时日尚短,更是分散了不少精力用于收集幻形妖藤一事上,根本未来得及采集任何一道煞气,修行神通。
否则今日战事也不会那么快便尘埃落定。
不过。
不论是玄幽浊水煞还是天渊寒水煞,都比较罕见,需要在海洋深处去采集,因此收集起来十分不易。
想要炼就这两道神通,只怕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瀚海重冥决》虽然比我的《青木返生录》高了一品,但毕竟是水行功法,采气难度也更高,倒也不必急着改换修行……”
左右都是二阶功法。
二阶中品和二阶上品之间,差距没那么明显。
《青木返生录》虽然只有一道万木枯荣煞的采气法门,但其炼就的神通“枯荣神光”却是与林远十分匹配。
且这道煞气采集起来也更加简单一些,只需要采集万木枯荣之气即可。
林远对这门神通,还是十分抱有期待的。
“不论如何,到底也还是一门完整的二阶上品功法,哪怕我用不到,转手出去也能大赚一笔……”
……
与此同时,落星主岛。
星月阁中。
陈景卿翻看着手中信件,美眸之中浮动着一丝不安之色。
这信,自然是林远托许正带回来的那封。
信上的内容也很简单,只说了自己即将返回落星岛,拜托陈景卿尽量将陈景瑶和陈旺父女安排到她身边来,照看一二。
此外。
还隐晦提到,叫她暂时先不要突破筑基期,至于具体原因,则未明说。
“这家伙……都叫他不要回来了,怎么这般刚愎自用?”
“他回来又能有什么用?陈景行已经初步炼就神通,便是寻常筑基初期的修士都不是他的对手,除非是筑基中期……”
正思虑间。
怀中传讯符轻轻震了震。
却是陈景雅发来的消息。
陈景卿只是看了一眼,脸上登时便浮现出怒容,一掌击碎了面前的玉案!
第二百零五章 重返落星湖
“大姐,陈景行已下令,着族中炼气后期修士全部编入诛魔殿中待命,不拘血脉身份、掌握何等技艺,一律不能免俗。”
“恶瘴林前线战事吃紧,血河宗十二护法齐至,十大真传亦出动了四位,我估计陈景行马上便要以此为由头对咱们的人下手了。”
看着这道灵讯,陈景卿面色发青,饱满的胸脯一阵起伏。
太过分了。
明明自己已经打算退让。
可陈景行仍旧如此步步紧逼,当真是连一点大局都不顾了吗?
诚然,前线战事激烈,太元宗已经抗住了无妄山的压力,而落星湖作为距离恶瘴林前线最近的金丹级势力,自然是要和同为金丹级势力的血河宗好好碰一碰的。
安排修士前往前线参战,本就是应有之义。
可怎么安排,安排谁去,这里面大有说法。
族中天赋上佳的后辈,以及掌握修行百艺的后勤修士,本就不该去前线参战!
特别是……
陈景卿一直贯彻陈族礼待百艺修士的良好家风,因此她麾下的修士之中,有许多都是丹师、符师之流的手艺人。
陈景行此举,分明就是在故意针对她的!
“到底该怎么办……”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陈景卿有些茫然地独坐殿中,望着外面苍凉的夜色,只觉得天地虽大,己身却如一粒蜉蝣,心中充满了孤寂和无助。
一夜枯坐。
随着天色渐亮,鸟叫声不绝于耳。
一支海棠花从殿外斜斜地伸了出来,雪一样的花瓣禁风一吹,纷纷落下。
随后大殿之中,忽然也起了一阵风,吹得烛火一阵摇晃。
陈景卿面色阴晴不定,美眸中浮现一丝挣扎之色。
迟疑几息。
她忽然深深吸了口气,手中凭空多出一个木盒。
一股淡淡的清香隐隐约约逸散出来,那是筑基丹的香气。
“上乘道基……看来我终究是无望了。想要法力提前凝液,起码还要有一两年的苦功,可陈景行又岂会给我这么久的时间?”
“林远啊林远,莫要怪我不信你。只是我若不能尽早突破筑基,只怕等你回来以后,我连你都护不住了。”
自嘲一笑。
陈景卿缓缓打开手中的木盒。
她毕竟是上品灵根。
自小更是名师指导,各种天材地宝享用无数,再加上自己修行也算勤勉,筑基三大关早已提前渡过两项。
因此,有筑基丹辅佐,想要顺利突破筑基问题不大。
“只待成就筑基以后,便去宝库中支一道煞气出来炼就神通。届时……我虽仍不是陈景行的对手,可总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无力了。”
说到底。
族中还有那么多的长辈在。
眼下陈景行之所以敢这般骄狂,无非是因为他已经被正式订立为继承人,只要事情别做得太过分,大家都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再者说了,陈景行和陈景卿的争位,早已持续了多年,眼下终于要尘埃落定,对于家族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陈景卿既然在这场争斗之中败了,自然不会有人继续去为了她而惹得陈景行不快。
其实陈景行的用意也十分明显,无非就是要以势压人,逼得陈景卿不得不尽快筑基罢了。
只要她修不成上乘道基,那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资本同自己继续竞争下去了。
所以。
此刻陈景卿拿出筑基丹来,其实也是变相地低头认输而已。
望着手中那一颗外界散修梦寐以求的筑基丹,陈景卿的眼神却是十分凄凉。
铸就上乘道基,炼成绝强神通,甚至日后修成金丹……这一直是她打小以来就深藏在心的梦想。
为了这个梦想,她此生从未有过一刻松懈,只是人力有时而穷,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罢了。
眼看着。
陈景卿便要一仰脖子,将筑基丹送入口中。
这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却忽然自身后伸出,轻飘飘地握住她霜雪一般的手腕,整个动作写意自然,不带有半分烟火气。
“大小姐,以这等心态去突破筑基……哪怕是凭你的底蕴,也未必不会失败的。”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还带着一缕淡淡的笑意。
陈景卿身形仿佛触电了一般,猛地回头,就看到一袭青衫,清朗挺拔的身影正含笑看着自己,容貌英武明朗,眉宇间透着一股洒脱。
这倒是让她有些恍惚了,区区月余不见……怎么就和变了个人似的,完全不似印象里那副成日谨小慎微,思虑幽邃的老丹师模样。
她的目光不由上移。
就见那人皮肤细腻,眼神明亮,全无半点浑浊之意。
而原本记忆中一头花白的长发,不知何时已然变得乌黑如墨,一支木簪随意扎起,宛如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英俊青年。
“林,林远?”
陈景卿不可置信地醒过神儿来,下意识开口,忽然神色一冷,当即便要用力挣脱林远的手掌。
唰!
一条雪白玉带更是登时自腰间飞去,如灵蛇般朝着林远卷去!
“你是何人!”
她美眸含煞,语气冰冷至极。
林远是什么修为,她又并非不知道,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身后?
面对陈景卿的攻击,林远摇头一笑,只随意伸出手来轻轻一拍,便将那玉带打落握在掌心,轻声道:“大小姐莫要惊慌,我是林远,如假包换。”
说着从怀中取出那千幻假面来。
见到此物,陈景卿眼神这才柔和了不少,可表情依旧有些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