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传道 算计
血海驿站中，墨蚀五人正聚在一处清点前些日子探索新土地所得的天材地宝。
他们商议着如何与仙城修士交易，换取修行所需的修行资粮。
忽然，五人脸色齐齐一怔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天穹，天地灵机毫无征兆地再次动荡。
那股熟悉的源自世界本源的满足感，又一次清晰地传递到所有五阶存在的感知中。
“又有位面融入神州界了！”
冰蛟那轰隆如雷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话音刚落，五人的脑海中便毫无征兆地涌入了大量信息。
新土地的灵脉走向、山川地势图，以及那早已熟稔于心的法坛炼制与布置要诀。
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每当有新的残墟被神州界吞噬融合，那位尊上便会降下谕令。
驱使他们前往布设法坛，辅助天道加速融合进程。
然而，这一次涌入的信息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除了例行的法坛布置任务之外，竟额外多出了一条指令——教导并庇护那方位面残存的幸存人族成长。
“这......”
墨蚀与其余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瞬间的茫然与错愕。
教导人族？
庇护幸存者？
这任务......
与他们过往所做的“粗活”截然不同。
他们五人都是妖魔转化，漫长岁月里早已习惯了杀戮与掠夺。
除了墨蚀堕落为妖魔前身为人族，还曾开创过一家宗门。
其余四人前身都是妖兽得道，于传道授业之事毫无经验。
然而这份茫然仅仅持续了一瞬。
五人迅速压下心中杂念，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是那位尊上的谕令，无论内容为何，都容不得他们有半分迟疑与懈怠。
“走！”
墨蚀周身气血之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天而起。
其余四人也不迟疑，各自驾起遁光紧随其后。
五人划破长空，径直飞出血海驿站的屏障，向着世界边缘那片正传来剧烈灵机波动的新土地疾驰而去。
飞遁途中，墨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兴奋。
“我果然猜得没错！
尊上定是要以这些残存的人族为火种，令其繁衍壮大，为这方天地增添生机与气象。”
其余四人闻言也若有所思。
一个正常的位面，绝不可能仅有他们这些强者与那些灵智蒙昧的血兽存在。
终须有繁荣的文明与庞大的智慧生灵作为基石。
而那位尊上的选择已经非常清楚了——此界未来将以人族为主体。
冰蛟当即一阵粗声瓮气道：“墨蚀，这事儿你以前干过，心里有数！
赶紧琢磨出个大致章程，咱们也好跟着办。”
墨蚀微微颔首，神色沉稳。
“此事说来也不复杂。
我等当先寻一处地脉灵秀之地开辟为道场，权作传授之所。
其后便该四方游走，开坛讲道，将适合人族修行的法门广为传授。
讲道之时，需留意观察听讲者资质心性，从中遴选一些有潜力、心性尚可的苗子。
加以扶持，助其迅速成长，以期将来能担起引领族群之责。
至于其余诸如族群治理、营建劳作、日常俗务等，大可放手交由这些人族自行处置。
我等只需从旁关注，在其发展偏离正轨或遭遇不可抗灾厄时，稍加点拨、庇护一二即可。”
这时，五人中一名体型娇小的青衫少女，这是由幻灵所化的人形，她脸上泛起一丝迷惑。
“这些幸存的人族眼下虽不成气候，可将来总会繁衍壮大，足迹遍布整个神州界。
我等为何只是半隐于幕后引导，却不走向台前直接统领他们？
日后若能称尊做祖，地位崇高，岂不是更加痛快？”
一旁的血蜘蛛、熔岩巨犀与冰蛟闻言，也微微点头。
在他们看来，日后若能称尊做祖，受万民供奉，其中好处难以估量。
若只是做个方外隐士，只传道授业外加些基本的庇护，总觉得差了些意思。
墨蚀却是沉声道：“一时称尊做祖，难道能助我等突破大境界不成？”
只此一句，便让其余四人都怔住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沉稳，又缓缓道：“此刻称尊固然能得无数供奉与权柄。
可你们当真以为，除尊上与我等五人之外，自己的实力在未来的神州界永远都会是最强的么？”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
江山代有才人出，每个时代皆会有惊才绝艳者崛起，各领风骚。
你我不过是时间长河中几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若是早早登上那尊位，待到千年、万年之后，后起之秀如雨后春笋，我等终究难免黯然退场。”
其余四人不由得陷入沉思。
墨蚀继续道：“而今我们若仅以方外之人身份行传道授业、庇护指引之事，不图权位，只留善缘，则身份超然。
未来神州界难免会兴衰更迭、劫数起伏。
但我等作为人族最初的传道者，地位特殊，不涉因果，不染尘埃。
只要不行妄举一心向道，任凭外界风云变幻劫数丛生，也难波及我等头上。
如此，方是长久逍遥之法。”
其余四人闻言身躯一震，脸上纷纷露出恍然之色。
冰蛟那原本粗犷的面容此刻沉静下来，瓮声道：“细细想来，确实如此。
若我等直接占据高位，享受万民供奉，那便是与这片大地的兴衰更迭绑定。
将来人族之中若诞生出更强的存在，我等便是首当其冲。
要么退位让贤，要么便是不死不休的道统、权位之争。”
熔岩巨犀也沉声说道：“不错，我们所求乃是长生久视，突破更高境界。
一时的尊荣与享乐不过是过眼云烟。
墨蚀此策，确是长远之计。
如今我等只需做好这引路人，此后静观风云潜心修行即可。
既不卷入未来的道统更迭纷争，又能得天道垂青。”
幻灵眼中最后一丝迷惑也彻底消散，她轻轻点头，声音清脆。
“传道者的身份，既是功德，也是护身符。
我们播下种子却不去采摘成熟的果实，如此便是与人族的成长同在，却又超然于其兴衰更替之上。”
墨蚀颔首道：“不贪图权位，只留下传道、庇护的善缘。
未来无论神州界格局如何更迭，只要人族一日不衰，我等的地位都将是超然且不可替代的。”
五人彼此对视瞬间达成了一致。
随即不再多言，继续向着神州界的新土地疾驰而去。
第473章 周镇山
一段时间后，墨蚀五人也抵达了新融入的疆域。
刚一进入这片土地，他们便感受到了来自天地的微弱排斥。
灵机稀薄紊乱，整个环境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抗拒感。
不过这种排斥对他们而言并不算什么。
墨蚀略微感知，便已心中有数：“只是个三阶位面，天地灵机稀薄混乱对我等的压制不算大。”
“那些幸存者在那里！”
幻灵目光如电，穿透远方弥漫的污浊灵气，落在一片摇摇欲坠的灵光屏障之上。
五人不再耽搁，化作遁光疾驰而去。
沿途所见，尽是如神州界一般的腐败雕零景象。
大地漆黑皲裂，灵脉早已腐坏，污浊的气息四处蔓延。
妖魔在废墟间游荡嘶吼，相互厮杀，这里弱肉强食遵循着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而这些妖魔等阶普遍不高，最高也不过三阶，大多灵智混沌只凭本能行动。
很快，他们望见了此界最后一处净土。
那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城池，依托一处三阶灵脉而建。
一道薄弱的灵光屏障勉强笼罩着城池，隔绝外界的腐化气息与妖魔。
屏障之外，妖魔如潮水般持续不停的冲击着光幕。
屏障会短暂的裂开一道缝隙让少数妖魔溜进来，却也足以让城内的幸存者陷入苦战。
墨蚀目光扫过城内，只见人影不足万人，且几乎不见老弱妇孺，显然都在漫长的挣扎中凋零。
幸存者们个个气血亏虚，显然是长时间没有足够血食补益有些营养不良。
但眼神却一片坚毅，手持兵刃与侵入的妖魔展开惨烈搏杀。
“他们修行的是武道......”墨蚀观察片刻后微微摇头。